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書院的青石地板上,映出一片暖融。
書院內早已座無虛席,學子們興奮地與同伴低語,交換著新歲的趣聞。
細碎的歡笑聲如同初化的溪流,充溢著整個書院。
林翩翩眼尖,瞧見盛卿歡進來,立刻歡快地招手,拉著她在自己旁邊的書案坐下。“卿歡姐姐,這裡!”
就在這時,迴廊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原本喧鬨的書院瞬間安靜下來。
隻見太傅季知微一襲紅色官袍,踏著料峭的春風步入講堂。
他麵容清俊,身形挺拔,手捧幾卷典籍。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卻在觸及那抹天青色身影時,微微一頓。
盛卿歡今日穿著天青色的長裙,萬千青絲僅用一根素淨的玉簪鬆鬆挽起,宛若雨後初晴的天空。
季知微迅速移開視線,將典籍置於案上,神色肅然,開始講授新年第一課。
林翩翩湊到盛卿歡耳邊,用氣聲小小驚歎:“夫子今日這身官袍,當真是好看極了!”
盛卿歡聞言,下意識地抬頭,恰好撞入季知微瞥過的眼眸。
她心尖微動,低下頭小聲應和:“的確很襯他。”
講台上的季知微喉結微動,輕咳一聲,提高了講課的音量,耳根悄然漫起緋色。
林翩翩偷偷拿出話本,夾在書中看了起來。
盛卿歡的目光卻彷彿被講台上那抹紅色身影黏住,思緒漸漸飄遠——
想起他嚴謹外表下的另一麵,想起他私下裡剋製又縱容地喚她“小郡主”時的模樣……
“頤歡郡主,”季知微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她的神遊。
“請你來說一下,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句,你有何見解?”
霎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盛卿歡身上。
“啊?”盛卿歡猛地回神,帶著一絲茫然看向季知微。
正窘迫間,感覺背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一張紙條從後方遞到了她書案下的手邊。
她不動聲色地接過,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掩迅速展開掃了一眼,心中頓時有了底。
她站起身,結合紙條上的提示與自己的見解,從容不迫地開口:“學生以為,此句雖言男女慕戀,但亦可引申。”
“淑女未必單指女子,亦可喻指一切美好之物,如才學、德行、理想”
“君子好逑,乃是人對美好事物天然的嚮往與追求之心。”
“若隻困於皮相之好,未免流於淺薄,唯有追求內在之‘窈窕’,方是君子之道。”
她聲音清越,觀點新穎,引得眾人側目。
末了,季知微唇角勾起一絲弧度,“見解獨到,思路新奇。坐下吧。”
他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身後那名遞紙條的少年,眸色沉了沉,嘴角掠過一抹冷笑。
課堂秩序恢複,季知微繼續講解,隻是目光偶爾與盛卿歡對上時,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
盛卿歡則冇好氣地瞪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故意提問,季知微接收到她的眼神,嘴角上揚的弧度更明顯了些。
終於捱到下課,季知微整理好書卷,麵色恢複一貫的清淡,揚聲道:“頤歡郡主留下,隨我來弘文館一趟。”
學子們頓時向盛卿歡投去同情的目光,低聲議論開來。
“慘了,頤歡郡主上課開小差被夫子抓包,肯定要被罰抄了!”
“上次我不過遲到了一刻,夫子就罰我抄了《出師表》十遍,整整十遍啊!”
“唉,夫子那戒尺打在手心,是真疼……”
“太傅威嚴,太恐怖了……”
林翩翩擔憂地拉住盛卿歡的衣袖:“卿歡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盛卿歡拍拍她的手,寬慰地笑笑:“無妨,你先回去,我很快便來。”
說完,她便轉身,跟上那道已然走向門外的紅色身影。
季知微步履未停,也冇有回頭,直到走入弘文館內間。
待盛卿歡跟進後,他反手便將門關上,落栓的聲音清晰可聞。
盛卿歡佯裝生氣地瞪他。
季知微轉身,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笑意,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盛卿歡卻將手背到身後,扭過頭不看他。
“小郡主。”他嗓音低沉,帶著一絲寵溺,執拗地執起她藏在身後的手。
盛卿歡還是不理他,腮幫微鼓。
季知微低笑一聲,忽然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盛卿歡輕呼,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他抱著她,走到書案旁的太師椅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肢。
“課業不認真,方纔在想什麼?”他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相近,帶著淡淡的青竹氣息。
盛卿歡臉頰微熱,迎上他的目光,語帶狡黠:“在想……今日太傅這般好看,若是扒光了躺在我榻上,會是何種光景?”
季知微呼吸一滯,耳根瞬間紅透,強自鎮定地輕斥:“腦袋裡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太傅難道不想嗎?”她眨著眼,故意追問。
“待你及笄……”他聲音沙啞了幾分,“自會給你看。現在你還太小,我怕把持不住自己。”
“那我現在就想看呢?”她像隻好奇又頑劣的貓兒,伸出爪子試探著底線。
“胡鬨。”他無奈,語氣卻毫無威懾力。
然而,盛卿歡已然動手,靈巧的手指輕易便抽開了他官袍腰間的玉帶。
她抬手拔掉了他固定發冠的玉簪,霎時間,青絲披散下來,柔和了他過於嚴肅的輪廓,濃鬱青竹氣息將她包圍。
“郡主……”季知微喉結滾動,啞聲喚她,眸色深沉如墨。
盛卿歡卻不理會,反而調整姿勢,麵對麵跨坐在他腿上,與他緊密相貼。
季知微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從脖頸到耳後根都紅透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下去……”
“不急,”盛卿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等我補個私印。”
說著,她伸手將他已鬆散的衣襟扯開些許,露出精壯的胸膛。
她低下頭,在他心口的位置,重重咬了下去。
細微的刺痛傳來,季知微悶哼一聲,淡淡的血腥味在盛卿歡口腔中瀰漫開。
她抬起頭,看了看那個清晰的齒痕,似乎頗為滿意。
又埋頭在他鎖骨附近,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
季知微呼吸粗重,眼尾泛起情動的緋紅。
終是忍無可忍,抬起她的下巴,帶著一絲懲罰,更多是失控的渴望,重重地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氣息交融。
隔著薄薄的春衫,兩具年灼熱的身軀緊緊相偎,心跳如擂鼓。
一吻終了,季知微將滾燙的臉埋在她頸間。
手臂緊緊環著她,極力平複著體內洶湧的情潮與渴望,身體因剋製而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盛卿歡似乎想起了什麼,在他耳邊輕聲問,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太傅,你的戒尺呢?”
季知微抬起迷濛的眼,不解地看著她:“作何?”
盛卿歡眼中閃著期待的光,理直氣壯地說:“打你。”
季知微怔了一下,隨即失笑,方纔的旖旎氣氛一掃而空。
他抬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滿是縱容:“淘氣。”
良久,兩人才漸漸平複了呼吸。
季知微仔細地為她整理好淩亂的衣裙和髮絲,然後纔將自己散落的髮絲重新束起,戴好玉冠,繫緊官袍。
當他牽起她的手,準備離開時,又恢複了那個端方持重、一絲不苟的季太傅模樣。
門“吱呀”一聲打開,春日陽光重新灑在兩人身上。
他們並肩走出弘文館,一個依舊是威嚴的師者,一個依舊是尊貴的郡主。
彷彿方纔室內那場隱秘而熾熱的糾纏,隻是一場不足為外人道的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