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容洵的禮物忘記送了!”盛卿歡從竹舍的混沌中猛地清醒,倏然坐起。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匆匆寫下一張信箋,用鎮紙壓好放在桌上。
回身望瞭望榻上沉睡的雲溯和裡間呼吸漸沉的司珩,為他們分彆掖好被角,這才悄然離開竹舍,踏著寒意匆匆返回郡主府。
“蘭溪,”一回到府中,她立刻喚來侍女,捧出一個早已備好的錦盒。
“將這個送去東宮,務必親自交到太子手中。”
“是,郡主。”蘭溪接過錦盒,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出府。
吩咐完,盛卿歡才鬆了口氣,目光掃過室內,卻發現自己的銅鏡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陌生的紅色錦盒。
她走上前打開,裡麵赫然是一把極為精緻的匕首。
匕首的鞘上鑲嵌著數顆殷紅如血的寶石,光華流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旁邊還躺著一封摺疊好的信箋。
展開信紙,是蕭煜那帶著幾分狷狂的字跡:
「小郡主,新年快樂,見字如麵。
塞北城樓之事,非我本意。我的命令,是讓他帶你安然返回北胤。
是樓聽雪擅作主張,險些害你性命,我已知悉,並已將其囚禁,是殺是剮,全憑你心意。
當然,若你餘怒未消,亦可持此匕首,親手刺入我心口。
——蕭煜」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盛卿歡捏著信紙,低聲啐道。
話音未落,屏風後便轉出一人。
一身白衣,麵容俊美如玉,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不是蕭煜又是誰?
“小郡主,新年快樂。”他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蕭煜?”盛卿歡蹙眉,“你不請自來,又想做什麼?”
“自然是來看望我的小郡主,”蕭煜緩步走近,姿態閒適。
“順便,親自澄清一下誤會。總不能平白遭人牽累,讓本宮的小郡主因此厭棄了我,對吧?”
他停在盛卿歡麵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語氣變得認真:
“城樓之事,確是樓聽雪自作主張,絕非我的意思。你若不信——”
他忽然伸手,執起盛卿歡握著匕首的手,將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心口。
“便用這把匕首,殺了本宮以證清白。”
說著,竟真的握著她的手,就要用力刺下!
“我信你!”盛卿歡手腕一抖,猛地掙脫他的鉗製,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她抬眼直視他,目光清亮:“你若真要我死,在北胤軍營時,你有的是機會下手,何必多此一舉?”
“蕭煜,你捨不得。”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篤定。
蕭煜聞言,眼底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沉寂的寒夜被煙火點燃。
他低低笑了起來,忽然伸手,將她攬近,一個旋身,便將她輕輕壓在了桌沿與他胸膛之間。
“盛卿歡,”他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氣息交融。
“在你出現之前,本宮隻對殺人感興趣。”
“什麼皇位、權柄、金錢、美人,在本宮眼中皆是虛無。”
“從前聽世人說什麼一見鐘情,隻覺可笑。”
“可那日初見,你殺光了我的死士,救下蕭楚那個廢物……”
“我心中竟無多少憤怒,隻覺得你殺人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
“甚至……有些嫉妒蕭楚,隻因他說,他曾與你耳鬢廝磨……”
盛卿歡挑眉:“你既不屑皇位,又為何非要殺蕭楚?”
“礙眼。”蕭煜回答得乾脆利落,理直氣壯,“他長了張與本宮相似的臉,卻總在你麵前搖尾乞憐,看著便令人作嘔。”
“你果然是個瘋子。”
“瘋子?”蕭煜不怒反笑,指尖拂過她的臉頰,眼神狂熱而專注。
“小郡主,本宮認為,我們纔是同類。”
“我在你眼中,看不到對這世間任何事物的貪戀,唯有在殺伐決斷之時,纔會浮現出那一絲真實的興奮”
“我們骨子裡,流著同樣的血。”
他抬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看來,我的小郡主今日……是捨不得我死了。”
“新年頭一天,不想沾染晦氣罷了。”盛卿歡偏過頭,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你信這些?”蕭煜抬頭,眼中帶著玩味。
“不信,”盛卿歡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隻信我自己。”
“哈哈哈……”蕭煜愉悅地笑出聲,胸膛震動,“我的小郡主,果然與眾不同!”
笑音未落,他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再次吻了下來。
盛卿歡下意識偏頭躲開,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細膩的側臉上。
蕭煜並不氣餒,固定住她的臉頰,不容抗拒地再次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青澀,隻是在她的唇瓣上反覆碾磨、吮吸,帶著幾分笨拙的急切。
呼吸也隨之變得粗重灼熱,白皙如玉的俊臉上泛起情動的薄紅。
懷中的人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滿是狡黠的光芒。
“蕭煜,”她語帶戲謔,“你……是不是根本不會親吻?”
被戳破事實,蕭煜竟也不覺惱怒,反而鬆開她的下巴,與她十指緊扣。
聲音低啞:“小郡主是本宮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本宮動心起唸的女子。本宮不會不是很正常麼?”
他看著她,眼神坦蕩而熾熱:“不如,小郡主教教本宮,可好?”
盛卿歡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純情模樣逗得心頭髮軟,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軟聲道:“抱我去軟榻上,這樣仰著頭,累。”
蕭煜立刻打橫將她抱起,幾步走到窗邊的軟榻旁,將她輕輕放下,自己則緊挨著她坐下。
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盛卿歡伸出手指,勾住他微敞的衣襟,指尖先是在他滾動的喉結處流連,感受到那處的緊繃,才緩緩向下。
順著他優美的脖頸線條,滑入微涼的衣襟之內,在他緊實溫熱的胸膛上肆意遊走。
蕭煜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她,那雙總是蘊藏著瘋狂與冰冷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剋製不住的情愫與洶湧的慾望。
他的呼吸愈發粗重灼熱,儘數噴灑在她敏感的側臉與頸間,白皙的麵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下意識地收攏手臂,將她纖細的腰肢箍得更緊。
盛卿歡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主動俯身,再次吻住他的唇。
這一次,她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而是靈巧地撬開他因緊張而緊閉的牙關,引導著他,與他唇舌共舞,纏綿交纏。
良久,直到兩人氣息都徹底紊亂,蕭煜才無力地軟倒在她懷中,靠著她的肩膀低低喘息。
他眼尾泛著動情的緋紅,眸中水光瀲灩,竟透出一種任人采擷的脆弱美感,與平日那個陰鷙瘋狂的他判若兩人。
盛卿歡用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望入他那雙迷離的眼中。
“本郡主教的,便隻有本郡主有權享用。”
“蕭煜,你若膽敢用我教你的方式去吻旁人,我就將你剁碎了,拿去喂狗。”
“從來……”蕭煜喘息著,眸中的笑意卻層層漾開,帶著無比的滿足,“都隻有你一人。”
他側過頭,含住她柔軟的耳垂,在唇齒間含糊不清地低語。
“以後,也隻會是你一人。”
“若日後……我的心或是這身軀膽敢背叛於你,你便殺了我。”
“因為……”他微微退開,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一絲自厭,“我會嫌棄那樣的自己……臟了。”
“本宮的原則,便是一心一意,從一而終。”
盛卿歡看著他那雙此刻清澈見底、不似作偽的眼眸,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她終於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感受到她的迴應,蕭煜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學著她方纔的樣子,深深地吻了過來,帶著剛剛學會的技巧。
“蕭煜……夠了……”盛卿歡微微推拒,聲音已帶上嬌軟。
“老師……”蕭煜卻不肯放開,在她唇邊廝磨,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學生覺得還遠遠不夠。此中深意,還需再深入探討一番。”
曖昧的水漬聲在溫暖的室內輕輕響起,被窗外呼嘯而過的風雪聲悄然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