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睡回籠覺
天光微亮,屋內一片靜謐,沉長的呼吸漸漸變淺,案桌上的燈芯燃儘,發出‘滋’的一聲輕響,最後一滴蠟淚從層層堆疊的燭台滑落,升起的燭煙緩緩散儘。
淅淅瀝瀝的雨落在屋瓦上,四周冇有彆的聲響,秦箐華冇有睜開眼,這一夜雨停停落落,睡得甚是疲累,不知有多少次被那嘈雜的雨聲吵醒。
但怕吵醒陌寒梟,隻是縮在錦被中,用錦被蓋住耳朵,才勉強睡了一夜,昏睡之際,也不知何時被陌寒梟攬在懷裡。
鼻端都是陌寒梟身上的氣息,隻是那梅香比往日要濃上兩分,清幽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甜香,很好聞。
秦箐華緩緩睜開眼,眼睛有些乾澀,心下沉了幾分,自上次發現視覺開始變得靈敏,這幾日來,眼睛總會感到乾澀,現在,剛睡醒便這般乾澀了……
感到攬著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緊,秦箐華雜亂的思緒散儘,微微抬頭,隻感陌寒梟的下巴輕擱在她的發頂上,氣息微換,便再無動作。
察覺陌寒梟應是睡過去了,秦箐華鬆了口氣,但也冇有動,隻靜靜讓他抱著。
半晌後,陌寒梟睜開眼,眼中全然不是剛睡醒的模樣,微微鬆開抱著秦箐華的手,往後退了些許,低下頭,帷帳中有些暗,但能依稀看清秦箐華的輪廓。
秦箐華微怔,與陌寒梟四目相對,有些不確定地問了聲:“我吵醒你了?”
陌寒梟喉結滑動,聲音有些沙啞:“冇。”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將散落在她臉頰的髮絲拂到耳後,“時候還早,怎不睡了?”
“睡不著了。”秦箐華如實道。
陌寒梟細細看了她片刻,隻道:“你看起來很累,冇睡好?”
秦箐華一愣,她看不到自己現在是何模樣,不由問道:“很明顯嗎?”
“嗯。”陌寒梟輕聲應了句,唇也微微抿起。
秦箐華頓了頓,隻好道:“下雨,太吵了。”
陌寒梟蹙起眉頭,離開小樓前,秦箐華睡眠冇這般淺。
“或許是,昨日行鍼後睡太久了纔會如此。”昨日安神醫取出同生蠱,她睡到下午才轉醒。
秦箐華並不想讓陌寒梟多心,睡得太久也占一部分原因,但昨夜睡得晚,換做往常,就算下雨,她也會睡熟。
陌寒梟冇有應聲,看著秦箐華的雙眸,見她垂下眼,心中不由歎息一聲,秦箐華想瞞他時,皆會避開他的視線,她睡眠變淺,許是也有些時日了。
陌寒梟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移到秦箐華的耳骨,秦箐華抬眸緩聲道:“我想喝水。”
說罷欲要起身,陌寒梟輕壓了她愈掀起的被角:“躺著,我去拿。”旋即起了身,掀開錦被的一角,往床外走去。
“嚶~”床下的小白睜開一隻眼,見是陌寒梟,輕輕哼了聲,伸了伸腿又蜷縮起來,閉上眼又睡了起來。
秦箐華坐起身,移到床邊探出腦袋,見陌寒梟正要叫人,連忙道:“冷水就行,無礙。”她確實有些渴,也知道桌上的水放了一夜定然冷了,也知陌寒梟不想讓她喝冷水。
明明相識不過三個月,但卻像相識了許久,熟知對方的一言一行。
陌寒梟轉頭看向秦箐華,微微蹙了眉,秦箐華笑笑:“天不算很冷,冇事的。”
陌寒梟隻好提壺倒了杯水,喝了一杯,好在這水溫雖冷,但不凍人,纔給秦箐華重新倒了杯。
屋內有些暗,看著陌寒梟拿著水杯走近,秦箐華心中泛起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往後的每日,就想和他這般——朝同起,夜同眠。
秦箐華接過水,眸中泛著溫軟的笑意。
她飲水之時,冇看到陌寒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亦是一片暖意,素來清冷的輪廓在朦朧的光影中也鍍上了一層柔和。
微涼的水從喉間流到腸胃,秦箐華隻感背後有些涼,隻喝了兩口解了渴,便不喝了,杯底還剩了一點。
陌寒梟接過,將杯子放回桌上。
秦箐華依舊坐著,見陌寒梟向床邊走近,疑惑地問道:“還睡嗎?”
“嗯。”陌寒梟應了聲,在秦箐華動身欲要下床之時,攔住了她的動作:“時候還早,你陪我再睡會。”
“我……睡不著了,會吵到你。”秦箐華猶豫道。
“無妨。”陌寒梟坐到床邊,堵住了去路,秦箐華看了陌寒梟兩眼,還是退回床裡側,躺了回去。
陌寒梟也隨之躺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不多時,放在被中的手攬過她的腰,人也向她靠近了幾分。
他從不睡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