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的世界(十)
咕嚕嚕咕嚕嚕嚕
一陣液體湧動的聲音忽在封不覺耳邊響起。
同一秒,他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的眼睛是閉著的。
眼前的景物全都消失了,變成了漆黑一片。
周圍那股潮冷的霧氣彷彿在頃刻間粘稠了數十倍,將自己牢牢包裹了起來。
“怎麼回事”封不覺心中驚道,“我中了什麼精神係的攻擊嗎為什麼我感覺身體周圍、包括肺部都充滿了液體。而且也並冇有什麼不適感”
嘀嘀
就在此時,他又聽到了兩聲蜂鳴。
接著,便是一陣與係統語音極為相似的說話聲:
“嘿是誰負責那個艙的”
“是安東,先生。他去吃午飯了,先生。”
“那就快點兒挪動的你屁股,過去替他把事情乾了”
“是先生”
這段甕聲甕氣的、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對話,在數秒後響起。
“什麼人”封不覺本想開口提問,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張不開嘴,隻能在心中念道,“這是一本讀什麼展開我到底在哪兒”
他想把眼睛睜開,卻感到眼皮沉如泰山,而且這個很簡單的念頭便使他頭疼欲裂
“全身極度無力、所有感官都幾乎減到了植物人的水準、遊戲菜單也打不開了”封不覺冇有慌亂,他迅速而冷靜地分析著此刻的狀況。“無論如何正如那個女人的聲音所說我得儘快睜開眼睛,這是我弄清該劇本設定的絕佳機會。”
不帶任何感彩的語音再度響起,雖然覺哥並不完全明白對方在說什麼,但他知道這對自己來說恐怕是個壞訊息。
恰在那最後的一秒、千鈞一髮之際,封不覺憑藉他驚人的意誌力、強忍住難以名狀的劇烈頭疼睜開了眼。
然而,他的視力也隻恢複了大約一秒鐘而已。
一秒後,一股超越人腦承受極限的刺痛感襲來。使他的身體發生了一陣強烈的抽搐隨後,他就陷入了五感全失的狀態。
不過覺哥可不是一般人。在那短短的一秒之間,他愣是頂住了液體浸潤視網膜的酸澀感。成功地“看”到了一些事物
透過一重透明的、淡綠色的液體,以及兩層玻璃至少看上去是類似玻璃的材料,他看到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穿著淺色連體緊身衣。浮在液體中的成年男人。
而且。那個男人的容貌封不覺是見過一次的氈帽男。
“哈呼”
似乎隻過了一瞬,又彷彿過了許久。
總之,當封不覺恢複對身體的控製時,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呼吸。
隨後,他猛然睜眼,發現自己正背靠著那家商店的玻璃門,坐倒在地上。
周圍仍是霧氣氤氳的景象,那個“空靈的女聲”以及那些自行車鏈的滾動聲皆已消失。
而他的手邊已憑空多出了一張空白的信紙。
“嗯好像是回來了。還莫名其妙地獲得了一件關鍵性的道具”封不覺看了眼遊戲菜單,其生存值和體能值並冇有什麼變化。也冇有帶上任何減益狀態,“剛纔看到的應該不是幻覺,也不像是記憶片段;有極高的概率是即時發生的真實。”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拿著白紙,站了起來,“也就是說此刻我所在的這個小鎮,或者說這個世界未必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假設,讓封不覺的思路發生了變化。從進入劇本至今,他所有的見聞、推論,都需要在此基礎上重新審視一遍。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呢”雖在思考,但覺哥的行動也冇耽擱,不管眼前出現怎樣的變故,有一個基本原則是不變的跟著任務走,冇大錯兒。
所以,封不覺一邊回味著剛纔那段劇情,一邊已重新騎上了自行車,繼續前行。
“如今問題就來了我扮演的究竟是戴夫,還是所謂的8775號測試者戴夫是8775號的名字,還是8775號所扮演的一個角色”覺哥思索著,“那個氈帽男又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他隻是某個無意識間出現在我腦內的投影,還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封不覺在思潮的漩渦中努力掙紮著,搜尋著各種可能的答案。
關於那些屋主的“克隆人”推論,眼下已變得不再重要。如果這裡真的隻是一個存在於意識層麵上的世界,那些人的外形就毫無意義了就算他們個個兒長得跟狗一樣,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就這麼邊騎車邊整理思緒,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鎮北墓地。
這是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墓園在一片廣闊的青草地上,整齊地立著一個又一個石製的墓碑,每個墓碑前都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堆。
“嗯那個廢棄的郵筒在哪兒呢”封不覺蹬著自行車,沿著墓地之間的小徑前行,尋找著那個能夠聯絡上幽靈郵差的郵筒。
不多時,他就在墓地西側的邊緣地帶看到了一個。
那是一個深綠色的、圓柱形的郵筒,其上端有一條用於投遞信件的縫隙,筒身上還印有“奧塔庫鎮郵局”的字樣。
封不覺停好自行車,繞到郵筒的後方、看了看取信口,發現那裡拴著一把很小的環形鎖。
“看上去也不是很難打破的樣子呢”他望著那個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用蠻力將其打開,“不過從這個劇本的整體氛圍來看,我還是不要用這種暴力破解法比較好。”
他繞回了郵筒正麵,拿出身上那張空白的信紙和戴夫自帶的圓珠筆,將紙鋪在郵筒的頂麵上,開始了書寫
考慮到自己隻有一張信紙,不可能塗改,所以覺哥寫得很認真,每一句話都幾經斟酌才落筆。
用自認為十分工整的字跡寫完了這封信後,封不覺又將其通覽了一遍,確認內容冇什麼問題後,他纔將信紙摺疊了一下,塞入了郵筒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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