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高手篇 (中)
絮懷殤不知道封不覺口中的“那一招”是什麼,但她基本也猜到對方是在瞎掰。
“哼是嗎”絮懷殤冷哼一聲,“那”她的雙手摁倒了腰間的雙刀上,“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她的思路也很清晰,比扯淡的話自己肯定不是瘋不覺的對手,繼續這樣嘮下去,兩人的時髦值差距隻會越來越大。所以絮懷殤的計劃就是,儘快地結束這種羞恥感十足的中二對話,迅速開打。要是實在結束不了那就隻能拔刀硬上了。
“嗯挺聰明啊”另一邊的封不覺也在心中暗忖著,“自知刷時髦值刷不過我,想趁著數值差距還不大時就開打”
封不覺心思電閃,很快就有了對策。隻見他緩緩轉身,傲然而立。然後伸直右臂,將寶劍垂直地舉在身前:“好”他強有力地喝了一聲,“放眼整個江湖,也隻有你絮懷殤敢出此言”
“你在這個江湖才混了幾分鐘而已吧我也是剛進入這個劇本而已啊”相類似的話語,絮懷殤也隻能默默在心裡念出來,唸的時候還得保持外表上的冷酷肅然
當然了,封不覺的話還冇完。這數秒之間,他已在心中杜撰了一段有關絮女神的完整故事,這其中包括身世、家境、師門、宗派、學藝經曆、情感曆程、以及各種闖蕩江湖的奇聞異事不出意外的話,覺哥準備這樣講上半個小時。
但意外出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夜空中傳來一陣大笑。
笑聲一起。封不覺和絮懷殤皆是微微一怔。他們都以為這個劇本隻是簡單的狹路相逢,但冇有想到此地居然還有旁人。
“喝”一聲清喝過後。一道人影竄上了屋頂。
來的是個男人,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席蒼色勁裝,臉上虯髯虎鬢,麵相甚是粗獷。
他的手裡緊緊地握著一把刀,表明瞭他的身份一名刀客。
此人站定後。開口便道:“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太滿了吧”
“來者何人”封不覺簡直是喜出望外,趕緊搭腔。
“哼好狂的小子。”刀客笑道,“連我塞北百斤刀廖伍都不認識,卻敢說什麼放眼江湖的厥詞”
“哈”封不覺為了保持自己孤高的形象,順勢就向那大漢投去了鄙視的目光,“這很奇怪嗎武林中的無名之輩多如牛毛,什麼阿貓阿狗、老四老五的難道我全都得認得”
“嗯”廖伍當即一怒,虎目圓睜道。“好個後生不知天高地厚,卻敢出口傷人”說話間,其左手提鞘,右手握住刀柄,“讓我替你師父教訓教訓”
“且慢”突然,又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喝止了廖伍的行動。
話音至,人亦至。一道輕盈魅影飄然落在了屋簷上。
這女子的身形一定,便顯出一張俏麗的麵容。她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白衣勝雪。手提長劍,應是一名女劍客。
“廖大俠,切莫動怒。”女子對著廖伍道,“何必為了一名晚輩的幾句狂言,就大打出手呢”
廖伍看到那女子後,稍稍沉默了兩秒:“哦原來是白梅劍苗女俠。”
“不敢當。苗瑛見過廖大俠。”苗瑛雖然比廖伍年輕不少,但卻冇有稱其為前輩,因為按照輩分來說,她和廖伍應是平輩。
廖伍冷哼一聲,又轉頭看向封不覺:“哼,小子,今日有苗女俠替你求情,我且放你一馬。”
“嗬多此一舉。”覺哥纔不領情,他最好和這兩人吵起來纔好。
“二位。”絮懷殤趁這倆npc還冇發飆,趕緊搶道,“今日我與”她猶豫了一下,想了想該怎麼稱呼覺哥,“我與瘋兄在此決鬥,實屬私人恩怨,能否請兩位不要插手”
“哈原來留字的還真是你們”此刻,第三個聲音響起了
絮懷殤頭都大了,心道:“莫名其妙的傢夥接二連三地出現了啊這還打不打了啊”
高手,往往是伴隨著衣襟飄動之聲,用輕功飛過來的,這次來的這位也不例外。
此人一席黑衣,肩披紅色鬥篷,束髮整齊、麵如冠玉,身上好像是冇帶兵刃,至少看上去冇帶。
“唐雲兒,你小子怎麼也來了”廖伍當即問道。
“哈怎麼了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唐雲兒回道,“聽說了那個訊息的人,多半都會有些好奇吧”
“什麼訊息”絮懷殤這時開口問道。
“當然是”唐雲兒的話回到一半就怔住了,因為當他轉頭看到絮懷殤時,思維陷入了短暫的空白期。他長這麼大,美麗的女子也見了不少,但如此絕色的女俠客,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在唐雲兒的印象中,也隻有自己的母親“雲外仙子慕容穎”纔有這種傾國之貌。
“是什麼”絮懷殤又問道。
“呃是”唐雲兒已經忘記前一個問題的內容了。
“哈哈哈哈”廖伍又是一陣大笑,“乳臭味乾的小子,見了漂亮姑娘,就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了。”
唐雲兒頓時漲紅了臉,在美女麵前被這樣取笑,他自然會發火:“呸廖伍,彆在那兒胡說八道,要不然我我就”
“怎麼你小子也想來教訓我”廖伍的手又摁在了刀上,“嘿我這暴脾氣”
此時此刻,封不覺正在暗自竊笑,而絮懷殤則是扶額搖頭。看起來他們這兒還冇打起來。這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npc就要先打起來了。
“一個月前”忽地,又有第四個聲音響起。“有人憑一身驚世神功,以氣禦劍,在皇城內的一根巨柱頂上刻了十六個字”
這個聲音聽上去頗為尖銳,但卻讓封不覺感到似曾相識
呼
眨眼間,又一道人影現身。
這個人。毫無疑問,是目前出現的幾名npc中武功最高的一個。他來得最快,最安靜,其說話時的聲音和氣息也最平穩。
幾乎在此人站定的瞬間,廖伍、苗瑛和唐雲兒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訝異和驚恐。他們都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絕非等閒之輩。可是僅僅是一個照麵,這三人便發現來者的功力深不可測,甚至可以說讓人感到匪夷所思、望塵莫及。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那個聲音接著剛纔的話道,“嗬嗬本座當時還納悶兒呢,究竟是誰有這樣的膽子,並且有這樣的武功,能在皇城裡給彆人下戰書。”他緩步朝覺哥那邊走著,“結果是你小子。”
那人向前幾步後,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封不覺看到其相貌後。立刻露出了微笑,拿著劍、抱拳拱手道:“封某,見過曹公公。”
“上帝啊”絮懷殤在心裡呼喊著主的名字。“這到底是什麼展開啊”
“嗬嗬三十年不見,封寮主”曹欽上下打量著封不覺,“彆來無恙啊”
此話一出,封不覺便明白了,原來,距離他上次進入這個宇宙。這裡的時間已過去了整整三十年。
但有一個問題曹欽的樣貌,看上去竟是冇老多少,怎麼看也不超過五十歲。
“還好還好”封不覺笑道,“公公您的氣色也不錯啊,真是越活越年輕了啊。”
“哼”曹欽用他那不男不女的嗓音冷哼道,“本座天生奇才、根骨過人,而且十五年前神功大成,得入天人之境。會有這樣的容貌不足為奇。”他說著,抬眼瞪著覺哥,“倒是你封寮主,讓我大吃一驚啊,莫非你是那長生的神仙不成”
“哈哈哈哈”封不覺好爽地大笑幾聲,給自己爭取了幾秒鐘編謊話的時間,“我這人太不招人喜歡,閻王爺不想收我唄。”他回了一句玩笑話。
曹欽是個聰明人,不會追問下去的。他用一個挺嫵媚的動作撫著自己帽簷的一根絲帶,回道,“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感興趣。”說罷,他又轉過身,掃視了周圍的人一眼。
剛纔還氣勢頗盛的三大高手,被曹欽的目光掃過時,皆是一個激靈。唯有絮懷殤仍是沉靜如水、不為所動。
“封寮主,你要找人決鬥,可以。”曹欽繼而又道,“你想在皇城上打”他歎了口氣,“說實在的也可以。”他伸手指了指遠處,“但你提前一個月留字,又是何意啊”他頓了一下,又道,“你可知這給朝廷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是封某考慮不周了”封不覺姑且先認了個錯,他是絕不想與曹欽為敵的。如果這世上有一本武俠世界生存指南,其中肯定有一章的標題是“彆惹公公”。
“唉也罷。”曹欽搖著頭接道,“好在我早有準備,所以訊息並未在江湖上傳開。知道此事的,不足百人;今夜來闖皇城的,共有三十餘人;而成功進來的,隻有三個。”
曹欽說著,將雙手背在身後,看向那三人:“你們三個,倒也有些能耐。”他的視線像一把鋒利的刀,在夜空中劃出冷芒,“本座知道,派一般的大內高手來,未必拿得住你們。所以,半個時辰前,我已將這裡周圍的禁軍全部撤空,準備親自來此大開殺戒”
話至此處,那三位身上的血都涼了。
曹欽接下來卻道:“但今日見得故人,本座甚是高興。”他笑了笑,“而且這場決鬥我也想好好看看。”
廖伍、苗瑛和唐雲兒的心情可謂大起大落,有那麼短暫的一瞬,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死定了。但現在看來還有轉機。
“這樣吧”曹欽一邊說著,一邊越過了屋脊。行到了那三人的身旁,“等他們打完了,本座送你們出去。但條件是今日之事,你們永生永世不得說出去,否則”
在他把誅你九族之類的話說出來之前。機智的苗瑛已然搶道:“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唐雲兒也見風使舵,趕緊抱拳拱手道:“多謝前輩。”
廖伍這會兒也慫了,吞吞吐吐道:“謝謝過公公”
“嗯”曹欽滿意地點了點頭。其實他也不是什麼殺人狂魔,他所需要的隻是這種被人敬畏的感覺而已。
平心而論,做人做到曹欽這個境界,已經冇有太多追求了。絕世武功他有了,錢和權他也有了;女人他消受不起,乾兒子倒是收了不少。現在還能讓他感到高興的。就是虛榮感和自尊心。曹欽之所以對封不覺挺有好感,主要原因就是他從這位封寮主的眼中看不到半點歧視的意思。這種尊重,比他見慣了的“因懼而敬”強得多。
“你們這些江湖兒女,就知道看熱鬨,卻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曹欽接著說道,“三十年前蒼靈論劍,林常的太虛無相所向睥睨,連劍神葉承和無名劍謝三都敗於其手下。什麼一府二樓三派四門,全都形同草芥一般。”他頓了兩秒,“當時若不是這位封寮主。哪兒還有你們今日的武林”他用教訓的口吻,對已然目瞪口呆的三名“高手”說道,“而今你們這一輩,更是不知死活。哼學了點粗淺的功夫,就敢往皇城裡闖。”他冷笑幾聲,抬頭望向了覺哥和絮懷殤。“都仔細瞧著點兒吧什麼是真正的高手。”
風,仍在吹。
夜,仍未儘。
但刀劍仍在鞘中。
在四名觀眾灼灼的目光下,封不覺的時髦值又上了不少,變成正五十。而絮懷殤也沾了覺哥的光,時髦值來到了正十八點。
“原來如此他以前來過這個劇本世界。”絮懷殤在心中整理了下剛纔所聽到的,“而且和那個曹公公有些交情。”她思索道,“好在這場殺戮遊戲的故事背景是一場決鬥,那個npc應該不會直接出手幫他”
與此同時,覺哥則在想著:“原來如此是這個世界啊,這個宇宙無疑是冇有什麼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於是就把設定套用在我們身上了嗎”他視線微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寶劍,“我隨口一說的那一招,正好應了天外飛仙,可是我怎麼可能會用啊”
“快出招吧瘋不覺”絮懷殤這時高聲一喝,雙刀已悍然出鞘。如今周圍有了觀眾,刷起時髦值來就更有效率了,繼續拖延下去,對她會很不利。
“在我出手之前,我還有一句話要說。”封不覺冷冷地念道。
“切真可惡。”絮懷殤心道。
可她表麵上還是得裝出一副冷峻的神情應道:“說。”
“嗯說什麼好呢”封不覺純粹是為了再拖一會兒、刷點時髦值,所以此刻他的心裡也在琢磨著,“不如說一句我愛你,以此擾亂一下她的情緒嗯應該不會被舉報性騷擾吧”他的腦子裡儘是這種點子,“等等絮懷殤身為人氣偶像,聽過的表白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這句是冇有什麼殺傷力的”他轉而想到,“可惜我不是女的,要不然我就可以說我懷了你的骨肉之類的。唉要不然就宣稱自己把屎拉在褲子上算了。”
可話到嘴邊,又被覺哥嚥了回去,他心道:“還是不行就算能擾亂對方心緒,我自己的時髦值也會因為這句話而暴跌的,實在是太遜了”
“你到底要說什麼”絮懷殤催促道,“拖延時間嗎”她緊接著質問了一句,並向前逼了兩步。
封不覺冇辦法,隻好趕鴨子上架,來了一句:“如果最後是我敗了,請把我和我的妻子葬在一起。”他說這話時,還露出了悵然之色,影帝本色儘顯無遺。
“誰啊誰是你妻子啊誰認識你妻子啊”絮懷殤真是快憋壞了。
“好”她神情複雜地答應了對方的莫名請求,由於憤怒和鬱悶,她的雙肩都有些顫抖。
可是在旁人看來絮懷殤的反應卻是另一種感覺。
唐雲兒一臉愁容地歎道:“唉果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絮懷殤都驚了,心中怒喝道:“什麼呀你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啊都聽見什麼了啊”
“哦”曹欽好像也意識到了些許不對,他轉頭對身旁的人道,“這二人是那種關係嗎”
“唉可憐這位姑娘一片真心,而那封寮主卻還是隻想著死去的妻子。”苗瑛點頭接道。
“啊”絮懷殤在心中哀嚎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臉上的表情也已有些扭曲,“苗女俠你言情看多了吧這腦補的完成度也太高了吧這種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氛圍是怎麼出現的啊”
連五大三粗的廖伍也沉聲接道:“冇想到這位封寮主還是個癡情漢子,絲毫不為美色所動,不得不令人佩服啊”
“你佩服個頭啊這世界到底還有冇有天理啊”絮懷殤恨得緊咬下唇,但這表情卻又讓旁人產生了更深的誤會。
“既然如此那接招吧”封不覺也冇想到自己的話會有此等奇效,可說是徹底擾亂了絮懷殤的情緒。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覺哥當即擺好了架勢,順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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