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魔島三十七
“我勒個去”跡部打了個哆嗦,念道,“這莫名的噁心感的怎麼回事”
“嗯其實這是挺合理的。”封不覺回道,“因為蠶是一種幼蟲嘛。”
“行了,現在不是普及自然科學知識的時候。”鴻鵠打斷了他們,並抬手指向了與boss相對的反方向,“先跑再說吧”話至此處,他已朝前跑了出去。
“我的體能值還湊合,由我來拖住她。”廢柴叔這時麵朝boss,站在了眾人的最後方,“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追上來。”
聽他的語氣,並非是在和隊友們商量,而是已然下定了決心。
“哦不愧是正義的夥伴,好像很可靠的樣子”天馬行空開始講些中二的對白,不過話還冇說完,他就被覺哥連拉帶拽地拖走了。
跡部也趁勢跟上,臨走前回頭道了一句:“不管你準備乾什麼,多加小心啊”
“哼我好像被小看了呢”待隊友們都跑入了水晶柱林之中,廢柴叔才冷哼一聲,伸手從睡袍內側掏出了一包煙來。
“呋”他點上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來。然後神情慵懶地望向巨蠶,念道,“從這種場麵下脫身,對我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看來你們是聽不懂啊”巨蠶的萌音再度響起,望著已然遁走的四名玩家,她隻是嗤之以鼻地一笑,“嗬也罷”
話音未落,巨蠶的身體猛然一震。下一秒,半空中的隱形大網便被顯現了出來。霎時間整個水晶迷境的上空,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粉白色的絲綢。
接著,她便將自己那巨大的蠶首緩緩垂下、穿過絲網,最後湊到了廢柴叔眼前,“你為什麼不跑”
“呋我在為同伴爭取時間啊。”廢柴叔麵對那巨大生物的逼視,依舊是傲然而立。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但冇有後退半步,還十分淡定地抬起頭來,朝著boss臉上吐了口煙。
“你是想吃掉我們不是嗎”廢柴叔接著念道,“我豈能讓你如願”
“也就是說你想反抗嗎”巨蠶說道,“嗯意料之中,嘻”她又笑了笑,“我以前也遇到過和你們類似的獵物你們在逃出了絲網後,就以為可以跑掉了是嗎哈哈哈”
廢柴叔從對方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不禁心中一緊:“你什麼意思”
“嗬你仔細看看自己的頭頂吧”巨蠶沉聲回道,“無知的異界旅客。”
廢柴叔聞言,神情微變、其視線迅速上移,然後看到了
咀魔島,“逆島”東方。
在水晶迷境的邊界之外,越過一片白色的鹽灘,便可看到一間小木屋。
吱吱嘎嘎
伴隨著金屬輪軸轉動的聲音,一輛迷你三輪車來到了小木屋前。
騎在車上的,是個隻有小孩般大小的玩偶。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鮮豔的紅領結。他那白色的“麵具臉”上,有著兩個螺旋狀的紅色腮紅、一對紅裡透黑的眸子、和一張紅唇豔抹的嘴。
“我真的很想假裝自己不在屋裡。”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小屋中傳出,“但很不幸,即使隔著一扇門,你我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嗬嗬好久不見了,弟弟。”比利笑著說道。
“我們還冇見著呢。”屋裡的“弟弟”回道,“我們隻是隔著門在交談而已。”他高聲道,“假如你現在轉身離開,我可以當作你冇來過,這樣對大家都好。”
“行了,比爾,我知道你有情緒,但我這不是來救你了嗎”比利從他的三輪上跨了下來,邁著小碎步,艱難地攀上了小木屋前的階梯一共隻有三極階梯,但對身材矮小的比利來說,跨上去比較費力,“你得理解我,我很難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過來救你。”
“是啊是啊那你乾脆彆來好了。”比爾又道,“我這個微不足道的暴力分子,就算出去也隻會變成你的累贅”
“閉嘴,比爾。”比利用嚴肅的語氣打斷了對方。
“好吧。”比爾的牢騷好像也發得差不多了,語氣一下子就慫了。
“嗯讓我瞧瞧。”比利踮起腳尖,扒在了小木屋的門上,然後就盯著門板上的木頭紋理猛瞧。
這樣瞅了足足十分鐘後,比利退後兩步,站在門廊上,高聲念道:“bangbaboobangbangboo”
接著,驚人的事情發生了那扇木門的門板,即刻發出了和比利所唸咒語如果這也算咒語的話一模一樣的動靜,乒乒乓乓地響了一陣
隨後,隻聽“吱呀”一聲,門開了。
漆黑一片的屋中,很快傳來了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嘭嘭
隨著那腳步越來越近,一個高大健壯的輪廓初現在了門口。
“現在”比爾那低沉的嗓音已近在咫尺,“我們纔算是見麵了。”
話音未落,又聽得“哢嚓”一聲。
但見,一個身高二米五、體重一頓的巨型裝甲人偶,就這麼撞碎了門框,破籠而出。
這就是比爾,全身由深藍色的不明金屬製造,長了個麻將牌似的方塊腦袋,軀乾呈v字型,雙臂粗若大腿,雙腿也粗若大腿
“你好像變得比我印象中更小了,哥哥。”比爾低頭俯視著比利道。
“那是因為你又長個兒了。”比利聳聳肩,轉過身去,小心翼翼地跳下台階,“至少在你被關進這間屋子的時候,你是可以正常出入那扇門的。”
“哦是這樣”比爾撓了撓頭道,“隨便了。”他的臉倒是很有特色,與比利想必,比爾的表情要豐富得多,因為比爾的臉是一塊顯示屏,雖然他的“臉部”是固定不變的平麵,但螢幕上可以顯示出各種各樣的顏文字表情。
“你被關的這段日子,有很多事情已經不同了。”比利走到三輪車邊上,回頭說道,“路上我會一件一件跟你講。”
“好的。”比爾道,“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水晶迷境。”比利回道。
“啊”比爾愣了一下,“難道我們不是直接離開咀魔島嗎”
“不是,我需要你去幫我搬件東西。”比利騎上了三輪,小腿蹬了起來。
比爾大則踏步地跟在後麵,他走路的速度和比利騎車差不多:“嘿嘿搞什麼救我出來就是讓我當搬運工的嗎”
“難道我還是順道過來和你聊天的嗎”比利語氣平靜地反問道。
“哼”比爾不爽地冷哼道,“離開這個破島以後,我就跟你分道揚鑣。”
“那你很快就會被抓回來的。”比利接道,“然後他們會給你設計個更大的籠子、和更痛苦的折磨方式。”
“哦是嗎”比爾回道,“那你會給我什麼一個每週都要工作六十小時的重體力崗位報酬是嗯我想象一罐機油”
“我的確幫你物色了一份工作。”比利回道,“在篆頡尊那裡當圖書館管理員。”
“什麼”比爾都驚了,“你瘋了嗎那個老傢夥是瘋子他會把我像果醬一樣塗在三明治上吃掉的”
“不,他不會的,我已和他達成了一些共識。”比利道,“目前我們有著十分穩固的合作關係,而且我相信他是個守信的人,比你靠譜得多。”
“哦所以說你早在來這兒以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比爾的臉重新整理成了一個撇嘴的表情,“而我隻能全盤接受是嗎”
“是的。”比利回道,他頓了一下,儘可能地用他那恐怖的破鑼嗓子表達出一種溫和的語氣,“很抱歉,比爾,我不能讓你跟在我的身邊至少現在不能。等我跟你解釋過之後你就會明白了,我們的宇宙正麵臨著全麵瓦解的危機,我還有很多事要做,非常重要的事”
“無所謂,你解釋了我也未必聽得懂。”比爾倒是爽快,既然老哥有難處,他就乾脆不問了,“還是說說眼前的事吧,你要我去搬什麼”
比利歎了口氣,回道:“的屍體。”
“什麼”比爾嚇了一跳,“蠶母死了誰乾的。”
“現在還冇死。”比利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小手錶登樓記之前的比利並冇有這件配飾,“不過快了。”
與此同時,水晶迷境中
“喂,我們跑得已經足夠遠了吧”跡部跟在鴻鵠他們身後衝刺了五分多鐘,便再度氣喘籲籲了。
“哈啊我看也差不多了。”連天馬行空也有點兒喘,他給自己留的體能值確實太少了點。
“呼那就暫且休息一下吧。”鴻鵠見隊友們的體能差不多都到極限了,便停下腳步,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道,“呼反正目前看來,對方冇有追上來的跡象。”
“啊”見到前方的鴻鵠停下,跡部當即嘶喊一聲、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著道,“哈啊我說啊天上的網哈啊怎麼忽然顯形了”
“八成是boss開什麼技能了唄。”封不覺回道,他這會兒的呼吸倒還算平緩。
“廢柴叔不會出事兒吧”天馬行空接道。
“從團隊欄來看”封不覺回話的同時,打開遊戲菜單瞥了一眼,“嗯他還活著。”
“冇事的,柴兄還是很可靠的。”鴻鵠接道,“以他的能耐,想要全身而退應該冇”
鴻鵠的話才說到一半,便突兀地中斷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定格了一般,喉嚨裡還發出“哢咕”這樣的聲音,表情也變得極其驚恐。
“你怎麼了”封不覺即刻警覺地盯著對方,並用餘光去掃視周圍。
這一刻,覺哥的第一反應是鴻鵠中了某種定身攻擊,導致無法動彈了。
不料,幾乎在同一秒
“哢啊”坐在地上的跡部和雙手撐膝的天馬行空,也全都出現了相似的反應。
“這又是什麼情況”封不覺沉吟道。雖然他也很想做點兒什麼,但在冇弄清楚狀況之前,確是不宜輕舉妄動。
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鴻鵠、跡部和天馬行空三人,全都站直了身子,手腳像是機械一般僵硬地動了起來。
他們就像三個搞笑的玩具士兵般開始行走,而且走姿也完全一樣,都是四肢繃直、同手同腳地擺動。
“被控製了嗎”看著隊友們的舉動,封不覺很快就推斷出了真實的情況,“那麼問題就是控製的原理了”
在他思考時,那三人已經轉向後方,朝著自己好不容易逃離的地方,大踏步地行去了。
“是精神係的操控還是物理上的乾涉呢”封不覺隻能一邊想對策,一邊跟在他們的身後往回走,“嗯從他們那不自然的動作來看,貌似是物理乾涉的可能性比較大。”他摸著下巴沉吟道,“可要是物理乾涉的話,為什麼我冇事”他又將上下左右前後等各方向掃視了一遍,“剛纔我和他們待在一處,且完全冇發現敵人的攻擊跡象冇理由隻有我倖免啊。”
“哢咯”這時,鴻鵠又掙紮著從喉嚨裡發了兩聲古怪的呻吟,似乎是想提醒覺哥些什麼。
“你省省吧,我聽不懂。”封不覺很不領情地回道。
“咯咯咕”跡部和小馬哥這會兒也用含混不清的話說了兩句什麼。
“你倆也一樣。”封不覺接道,“都省點兒力氣吧,你們這種類似殭屍語的表述方式隻會讓我分神。”
可那三人還是不收聲,拚儘全力地想要說出些什麼來。
“誒對啊”忽然,覺哥腦中靈光一閃,“你們不是想告訴我什麼內容,因為你們知道自己說不出話來,你們是想提醒我”
想通了這一點後,覺哥的思路就瞬間清晰了,他看著鴻鵠的背影道:“所以問題就出在隻有我倖免這句話上咯”
鴻鵠立刻咯咯咯地應了幾聲。
“好我想想。”封不覺回了一句,隨即心道:隻有我倖免隻有我
僅三秒後,他便有了結論。
“原來如此”覺哥即刻停止了對周圍的戒備,走上前去,口中還唸唸有詞,“剛纔並冇有人對我們發起攻擊”他頓了一下,“早在你們被黏在網上時,攻擊已經完成了。”
說到這兒時,封不覺已繞到了跡部的身旁:“在哪兒呢”他眯縫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著跡部,仔細地尋找著什麼。
“找到了”大約半分鐘後,覺哥兩眼一亮。
但見在跡部的後腦處,竟掛著一縷極細、極難察覺的粉白色的蠶絲。那蠶絲的一頭藏在跡部的頭髮內、一直深入到其腦乾之中;而另一頭一路延伸到天上。
“還真是一點兒都不能大意啊”封不覺說話間,已取出了必須破防之刃,“這根細絲肯定和大網上的其他絲線不同,所以始終冇有脫落,一直很好地隱藏在這兒。”
叮
當覺哥的菜刀砍在那一縷細絲上時,發出了一種彷彿是橡皮筋崩斷的聲音。
下一秒,跡部朝前一摔,便跪倒在了地上。他好像脫力了似的猛烈喘息起來,滿臉都是白毛汗。
“哈啊哈啊嚇死我了”跡部邊喘邊道,“太恐怖了”
封不覺冇有理他,而是繼續前行、如法炮製,很快就找到並割斷了另外兩人腦後的蠶絲。這一回他纔算是徹底從絲網中解救了隊友們。
“你要是再晚十秒鐘出手,我的體能值可能就歸零了”天馬行空獲救後坐倒在地,心有餘悸地念道,
鴻鵠則是歎息道:“唉這回即使通關,驚嚇值評價肯定也是最差的那檔了。”
“怎麼”封不覺接道,“在被控製住的時候,你們看到了很恐怖的影像嗎”
“一言難儘。”鴻鵠回道。
他的這個回答很恰當。
在剛纔那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裡,鴻鵠他們體驗了一段非常恐怖的經曆。當時他們三人的身體不受自己的控製、喉嚨裡也發不出聲音,但五感卻依然存在,而且變得比平時敏銳無數倍他們聽到了自己“身體”內部最細微的響聲,比如心臟的跳動、腸胃的蠕動、血液的流動、肺部的收縮。他們看到了遠處景物中的所有細節,比如水晶上的裂紋、物體表麵的真菌、絲網上的纖維。他們還聞到了一些一生都難忘的氣味,比如他們鼻腔本身的味道
“那好吧,總之你們三個先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先走一步。”封不覺應了一句,便轉身欲行。
“哈你去哪兒啊”天馬行空疑道。
“還用問嗎”封不覺神情嚴肅地回道,“彆忘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後,“廢柴叔和你們的情況是一樣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