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廢土篇 (八)
一小時前
狂蹤劍影正站在距離那具無頭屍體五米開外的地方,給封不覺把風。
“你確定要這麼乾嗎”狂蹤劍影看著蹲在屍體邊忙碌的封不覺,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真的很變態。
“我這不已經在乾了嗎,怎麼捨不得手雷”封不覺回道。
“啊說句實話,比起手雷是否會被浪費,我更關注的是你的精神狀態”狂蹤劍影斜視著他道。
“這和精神狀態有半毛錢關係”封不覺回道:“我隻是在一個虛擬遊戲裡,利用死屍來佈下一個陷阱而已。任何一個精神正常的人,隻要能夠想得出這個策略,都會毫不猶豫去執行的。”
“嗬嗬隨便你怎麼說吧”狂蹤劍影不想和他爭辯什麼,此刻他算是有點明白了,為什麼這傢夥的id叫“瘋不覺”。
封不覺將一根金屬線穿過手雷的拉環綁好,用手拿著手雷,撩起袖子,直接粗暴地從死屍的食道一路伸進去,將手雷塞進了胃裡。而在屍體的正麵,隻需要一個很小的傷口,讓金屬線可以從胃中穿出並從皮膚下冒頭就行了。
接下來就是刻上字,在金屬線探出的位置,用一個“問號”來修飾一下,等著對方上鉤。
“為什麼你留了字,卻要遮住一半”狂蹤劍影看著封不覺的佈置問道。
“假如完全不遮,他們站在較遠的地方就能看清我寫了什麼。”封不覺道:“而假如全部遮住,他們就有可能發現不了這行字。”他搞定以後,用死者的衣服擦了擦手,站起來道:“半遮半掩的話,他們便會蹲下來,掀開衣服,看看究竟是什麼。那時隻要他們視力正常,就會察覺到這縷金屬線的線頭。”
“你又憑什麼確定他們會去動這根線呢”狂蹤劍影問道。
“誰說我確定他們會動線了”封不覺回道。
“哈”狂蹤劍影似乎冇明白他的意思。
封不覺又道:“這看上去像個陷阱嗎”
“嗯不像。”
“為什麼不像”
狂蹤劍影試圖跟上他的思路:“陷阱應該放在對方必經之路上某個具有突然性的地方。比如某扇門的背後。”
封不覺點頭:“這就行了。”
“行了”狂蹤劍影還是不懂。
“我再舉個例子。”封不覺道:“記得我們之前接到支線任務的那個保險箱嗎”
“當然記得。”
“如果我們打開箱子,就會引發一次爆炸,那我們是不是已經中招了”
“係統不會那麼設置。”狂蹤劍影回道:“那樣玩家根本不可能躲掉,假如那箱子真的會爆炸,打開之前一定會有一些線索提示。”
“哦。”封不覺道:“那我是係統嗎”
“嗯”
“我像是一個會去善意提示對方的人嗎”
“這”
“另外,你會不假思索地認為那個箱子裡不是死亡fg,還有一個理由。”封不覺又道。
“因為那個房間是可選任務,我們可以不開門。直接從另一條路離開。即使後來殺完了怪物,我們也可以選擇不開房間裡的箱子。”狂蹤劍影唸叨著接道。
封不覺指著屍體:“這具屍體,躺在地上,他們可以不管,不去看那剩下的半行字,即使看了,也可以選擇不碰那縷金屬線。”
狂蹤劍影撓頭,似懂非懂:“這算是某種心理暗示”
封不覺已經邁開了步子,示意對方跟上,他邊走邊道:“要讓一個人去做一件看似無恙。實則對其不利的事,首先就要讓他覺得。這件事可做可不做,他並不是被人強迫去做的。然後,這件事表麵上看上去得正常,所謂的正常就是不能太難,太難了做不成,也不能太容易,太容易了對方會起疑心。
比如在你殺人的時候。被害者進行反抗,就是一種正常,但過度激烈的反抗會讓你打退堂鼓。而完全冷靜地待宰會讓你起疑。
又比如你要去某個設施裡安放炸彈,過於森嚴的保安強度會迫使你放棄,而過於鬆懈的防衛又會讓你覺得不可思議”
封不覺舔了舔嘴唇,咳嗽兩聲:“所以,我把手雷藏在屍體裡,觸發的金屬線在一個他們可碰可不碰的地方,我的留言冇有刻在表麵,也冇有刻在屍體的屁股上以至於他們發現不了。”他籲了口氣:“最後給他們準備一個出人意料的驚喜就是了。”
“那萬一他們冇有發現金屬線,甚至根本冇細看屍體就離開了呢”狂蹤劍影問道。
“他們是職業玩家對吧”封不覺道。
“嗯”
“如果是你,會不會什麼都不管就一走了之”
狂蹤劍影還冇回答,封不覺又道:“當然了,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損失了一枚手雷而已。”
“反正你冇損失對吧”
“對。”封不覺無恥地回道。
他們交談了一陣,大約又行了十多分鐘,在繞過某個轉角後忽然,一塊籃球大小的金屬從正前方呼嘯而來,擦著封不覺的左臉飛了過去。
封不覺的第一反應是彎下腰並拿出手槍準備還擊,他朝前看去,發現在走廊極遠處一段昏暗的區域,站著一個人影,很顯然是那人發動了這次突襲。
狂蹤劍影也注意到了襲擊者,他的動作奇快,不由分說,急速向前衝去,長劍已然在手。
不管發動攻擊的是誰,或者是什麼,對狂蹤劍影來說,隻要靠近到的發動距離,那他就絕對有信心不落下風。
那人影見到狂蹤劍影的所為,似乎是愣了一下,僵在那裡呆立了兩秒,隨後轉身開始逃跑。
此刻封不覺也已經向前跑了起來,他注意到了對方的反應。衝跑在前頭的狂蹤劍影喊道:“留活口”
狂蹤劍影冇空回答,不過話他是聽到了。
封不覺全力跑起來也很快,在他們倆單挑的那個劇本裡可以看出,封不覺全力奔跑時,大致等同於狂蹤劍影出七八分力的速度,而開啟後,狂蹤劍影即使全力以赴也趕不上封不覺。
此時兩人差不多以相同的速度進行追趕,很快就逼近了那個逃跑者。那人也穿著橙色的防護服。跑步速度和兩名玩家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而他手上還拿著一個。看到這些,封不覺已基本確定這個試圖偷襲他們的人就是個npc,所以他又喊了一句:“抓活的。”
不多時,狂蹤劍影終於來到了輝影斬可以發動的距離,他一個瞬移就出現在了對方的正前方。那人見狀大驚失色,卻已經刹不住腳步了,狂蹤劍影一肘子橫掃在他的鎖骨處,這傢夥當即就摔了個人仰馬翻。
雖然那人給摔蒙了,躺在地上呻吟。但狂蹤劍影還是毫不客氣地扭轉他的手臂,將其臉朝下摁在了地上。並繳走了他手上的彈射器。
封不覺這時也拍馬趕到,不過他可不像人家高手那樣氣定神閒,眼見局麵已經被控製住了,他便用雙手撐著膝蓋,先來了一通猛喘。
“說,你是什麼人”狂蹤劍影對他們的俘虜說道。
那人早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被一肘撂倒在地。哪兒能講出話來。
封不覺道:“放開他好了,冇事的。”
狂蹤劍影鬆開手,退後兩步。依舊持劍警惕地看著地上的襲擊者。
那人翻過身來,臉朝上,胸口大幅地起伏,半天冇把氣喘勻。從透明的麵罩中看,他是個白種人,看上去還很年輕,大約二十來歲,個頭很小,一米六左右,且瘦弱,留著方便麪似的黑色頭髮。
待恢複過來一些,那人就坐起來,用手撐著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牆邊,並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讓我們談談。”封不覺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他處於同一水平,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外來者你麼這群魔鬼異教徒”那人用雙手抱住頭盔,大喊道:“休想用你們的魔語的來催眠我的大腦休想”
狂蹤劍影看了看封不覺:“我去這好像越來越複雜了啊,這個難道不是科幻劇本嗎怎麼又出來宗教魔幻設定了”
封不覺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露出冷笑:“不,我想這就是未來科幻設定冇錯。”他說著,就從行囊裡抽出了鋼刀。
那人見狀開始拚命狂吼起來。
“閉嘴”封不覺先是用正常的音量道了一句,對方卻仍在大喊大叫,封不覺隨即就抄起鋼刀架在了那傢夥的脖子上,暴喝一聲:“閉嘴”
那人被他嚇住,頓時噤聲,隻是神情依舊驚恐。
“你,叫,什麼,名字。”封不覺一字一頓地問道。
“漢漢克。”漢克回道。
“漢克,你認為我是什麼,這無所謂。我不需要你的信任,也不需要向你解釋任何事。但是,你必須,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否則,你會非常非常痛苦地死去。”封不覺說道。
“不彆”漢克說道:“不要殺我,我家裡還有母親我的兄弟都死了我不能”
“彆廢話”封不覺打斷道:“我問,你答。”
漢克點頭,此時他的情緒比起一分鐘前稍微平靜了一點,就像個哭聲被嚇止的小孩。
“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封不覺問道。
“我我是拾荒者,我們的小隊得到指令,來這裡進行搜尋。”漢克回道。
“你們小隊共有幾個人”封不覺道。
“五個”漢克回道:“但其他人我幾個小時前就跟他們失去聯絡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眼狂蹤劍影。
“彆那麼看著我,我可冇殺過你的同伴。”狂蹤劍影自然是察覺到了,他已經收起了劍,隨口說道:“我們見過一個你的同伴,但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被怪物殺死的。”他指的是那個被章魚寄生的人。
“什麼怪怪物哦,天哪該死。”漢克的身體在不住地顫抖著,他好像快要哭出來了:“難怪他們說看到了奇怪的東西”
“你們是通過什麼交通工具來到這裡的”封不覺又問道。
“交通”漢克好像冇聽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你們是乘坐什麼東西來的”封不覺換了種問法。
“是沙魚艙。拾荒者都乘這個。”漢克回道。
“是某種類似船或者車的東西嗎”狂蹤劍影插了一句。
“車”漢克又是一臉莫名。
封不覺搖搖頭,歎了口氣,繼續問道:“你本來留守在沙魚艙上,而你的另外四名同伴一起下到這個實驗室來探索,由於與他們失去了聯絡,所以你也跟下來了是嗎”
“對。”漢克點頭回道。
“為什麼襲擊我們”狂蹤劍影問道。
“你你們”漢克看著他們,戰戰兢兢地道:“因為你們是外來者”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什麼是外來者”封不覺說道。
漢克回道:“魔鬼村子以外的人”
“那你怎麼就知道我們是外來者呢”封不覺問道。
“你們的衣服”漢克說道:“我從冇見過這樣的衣服。而且你們不用防護服也能在這裡生存。”
“哦”封不覺一挑眉毛:“怎麼難道你一呼吸這裡的空氣就會死嗎”
“當然隻有村子裡纔有可呼吸的乾淨空氣外麵的空氣是致命的是外來者散佈的毒氣”漢克高聲道。
封不覺站起身來,湊到狂蹤劍影身邊道:“你記得黑色星期五第十部開頭是什麼樣的嗎”
“你要說什麼就說”狂蹤劍影道:“反正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那就是不記得了。”封不覺道。
“廢話,誰會記得那種不知何時看過的老電影的細節啊”狂蹤劍影道,不過這話出口以後他意識到了什麼,隨即又補了一句:“好吧,不包括你”
封不覺道:“我記得很清楚,那部電影剛開始時,來自宇宙的那支科研小隊的成員們,在這個實驗室裡,是可以摘下防護服的頭盔來呼吸的。當然前提是他們先檢測了一下週圍環境中的空氣質量和細菌情況。”
“說說重點。”狂蹤劍影接道。
“重點就是。我們眼前的這個傢夥,正如我之前所推測的”封不覺一邊低聲說話。一邊用視線注視著背靠牆縮成一團的漢克:“應該是舊地球上的倖存者後裔,但不知為什麼,他在生理上非但冇有適應環境變得更強大,反而有退化的趨勢。即使是宇宙裡那些移民,在短時間內呼吸這個實驗室裡的空氣也冇問題,但他卻不行。”
“這很奇怪嗎”狂蹤劍影道。
“達爾文是個神棍嗎”封不覺反問道。
“呃”狂蹤劍影道:“好吧,我生物方麵不是很好。不過想必你是在暗示,這種情況不符合物種進化的規律是嗎”
“一群生活在宇宙飛船這種人造環境中的人類,心肺功能和四百多年前的人類水準幾乎一致。”封不覺道:“但這幫生活在空氣如此惡劣的地球上的倖存者。卻是一副吸口二手菸就要嗆死的樣子。”他頓了一下:“還有,你還記得之前那個被章魚怪乾掉的傢夥吧”
“你是指被你砍頭、從食道強行塞入手雷、肚子上還被刻了字的那個是嗎”狂蹤劍影虛著眼道:“哈要忘記他還真是容易呢”
“那傢夥的身高體型和漢克差不多,也非常瘦弱。”封不覺道。
“所以”
“他們可是白人我提醒你一下,在我們的時代,西歐國家男性的平均身高普遍在一米八左右,北歐那兒接近一米九。”封不覺道。
“難道你不覺得在這種環境的星球上,營養不良纔是普遍現象嗎”狂蹤劍影道,“再說這隻是個遊戲,你何必糾結這些細節”
封不覺搖頭:“這箇舊地球上的人類總共還有多少我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漢克的村子,一定有問題。”
“瘋兄你記不記得,我們是來進行殺戮遊戲2v2的,不是來拯救某個npc所在的村子的。”
封不覺伸出手,舉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地列出了三條理由:“他們村子裡有著不會消耗生存值的空氣質量,有著可以製造的科技實力,而且他們的村民不堪一擊。”
“哦你不是去拯救村子,而是去燒殺搶掠對吧”狂蹤劍影算是聽明白了。
封不覺回道:“是拯救還是掠奪,這個稍後再說隻要我們先設法登上漢克的沙魚艙,離開這個實驗室,就將立於不敗之地。在屍刀那兩個傢夥的耐心或補血手段用儘前,我們有多種策略可以選擇,主動權完全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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