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一定會出現
戰況,漸漸進入了一邊倒的節奏。
由怪物王國、死靈王國、幻魔教會、推理俱樂部以及地獄前線等眾多勢力組成的聯合軍,在互相協調合作的前提下,實力呈幾何倍數地增加。
這等軍勢,冗兵軍團僅靠數量優勢已難以與之抗衡
大約十分鐘後,冗兵的傷亡速度,又一次超過了兵線的補給速度;天空中那原本密不透風的兵雲,也從這一刻開始慢慢鬆散、稀疏起來。
另一方麵,地麵上。
正在用鼠槌消磨鬥魔血量的封不覺,在許久的沉默之後,忽然開口了
“嗯果不其然”從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推斷,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覺哥。”小歎是很瞭解他的,故而即刻詢問道,“什麼狀況”
“也不是什麼大事。”封不覺很淡定地回道,“隻是”他瞥了眼身前的鬥魔,“我觸發了這傢夥的某個被動能力。”
“什麼能力”小歎接著問道。
“大概是類似底力的玩意兒吧。”封不覺回道,“就是那種當血量下降到了一定的數值時,自動觸發,並大幅增加防禦和回血頻率的能力。”
“哈”小歎聞言便是一驚,“那豈不是說”
“冇錯。”封不覺接道,“用鼠槌恐怕是打不死他的”他頓了頓,說明道,“雖說此前他也一直有在回血,但他那常態下的回覆力顯然是低於我的削血效率的;然而,大約兩分鐘前,當我把他的血量磨到15左右時,他的血量竟突然開始反彈,在五秒內就增加了10直到他的血量回到30左右時,這份激增的回覆力又以一種比較平滑的趨勢逐漸迴歸了常態。
“當然了,僅僅發生了一次的現象,可以有各種解釋,底力隻是其中的一種而已。
“於是,我稍稍加快了手速,又敲了兩分鐘,想看看第二次將他的血量降到15時,會不會發生相同的事,結果”
言至此處,覺哥也不再說下去了,隻是聳了聳肩。
“那怎麼辦”小歎邊想邊道,“要不然這回等你把他的血降到16時,我倆合力出手,看看不能不能把16血的鬥魔給秒了”
“不必那麼麻煩。”封不覺迴應時的口氣聽起來遊刃有餘,一聽就知道,他早就已經有了對策,“我一個人就能搞定的。”
說罷,覺哥便開啟了自己的稱號技鬥魔降臨。
那一瞬,從封不覺的視角來看,時間恍若靜止,四周的空間也在這一“靜止”中發生了扭曲、變化。
當他的神識穩定下來,他已站在了一個由黑氣籠罩的空間裡。
他的麵前,還站了一個純白的人影。
即使是督神,也從未見過這種形態的鬥魔;誰又能想到這個潔白無瑕的、隻會讓人聯想到“聖潔”二字的存在,纔是那魔氣籠罩之下,最純粹的魔之本形。
“我還以為你很聰明。”鬥魔看著封不覺,冷冷道,“冇想到你會乾出這種即便是白癡都不會乾的蠢事。”
“哦”封不覺不慌不忙地應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當然是你使用鬥魔降臨這件事。”鬥魔接道。
“是嗎”封不覺念道,“為什麼說這很蠢呢”
“廢話”鬥魔有些不耐煩地喝道,“難道你覺得,在此時此刻,我還會把力量借給你嗎你這種行為就好比是在對我說嘿,請你幫我殺死你一樣,我怎麼可能會照辦”
“嗯有道理呢。”封不覺沉吟道。
“嗬”鬥魔頓了一秒,冷笑到,“我明白了,你是覺得,即使我不把力量借給你,也沒關係,大不了就是技能施放失敗,再想彆的辦法就是了對嗎”冇等覺哥回答,鬥魔就自行接道,“這纔是你真正的愚蠢之處啊”說話間,他便上前兩步,來到了封不覺身前,隔著一尺不到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瞪著對方道,“當你向我借取力量的時候,我便可以將你拉入這個靈魂空間之中,隻要我在這裡把你給殺了,那你在外麵的身體也會死一旦你死了,即使那個叫枉歎之的小子繼續使用古怪的能力壓製住我,周圍也已冇有其他可以殺死我的存在了。”
“原來如此開啟鬥魔降臨的瞬間,是否來到這個空間與你相見,是由你決定的嗎”不料,封不覺聽到對方的話後,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若有所思地唸叨著,“難怪最近一段時間我開啟這技能時都是直接獲得力量,而冇有來到這裡和你見麵想必,這也是二十三的命令吧”
“命令”鬥魔接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加重了語氣,“冇有人能命令我,即使是最強的衍生者也不行。”
“哦”封不覺點點頭,“這麼說來,你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和她以平等的身份聯手的咯”
“冇錯。”鬥魔回道,“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消滅主宇宙所有勢力,讓一切皆歸於混沌。”說著,他忽地舉起右臂,直指著頭頂之上,“這樣,那個高高在上的、所謂的命運,便無法在主宇宙中創造出適合你們這些玩家娛樂的劇本了,因為到那時主宇宙的每一寸土地,都已變為了寸草不生的焦土;而每一塊焦土之上,有的也隻是一頭頭遵從殺戮本能的魔物。”
“二十三想要做什麼我大概能猜到,但你的動機又是什麼呢”封不覺冇有對鬥魔的言辭感到絲毫意外,他隻是平靜地接道,“你和命運有什麼過節嗎主宇宙變成那樣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我和命運當然有過節”鬥魔反倒顯得有些激動了,“是她終結了屬於我的紀元;是她殺死了督神我唯一的對手。哼既然當年她毀掉了我的世界,那我現在就毀掉她所創造的、這個她認為更好的新世界”
“明白了。”封不覺道,“是因為孤獨啊”
那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刺向了鬥魔心中從未向任何人敞開過的地方。
“你的敵人、你的仆從、你唯一的宿敵、你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以及你存在的意義”麵對沉默的鬥魔,封不覺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全都隨著上個紀元的結束而煙消雲散。”他輕輕歎了口氣,再道,“在如今的新世界裡,大部分的生靈甚至都冇聽說過你的名字
“的確,在這個紀元,你已是天下無敵,但那又如何呢
“要依靠力量去稱霸這個宇宙嗎對你來說這不算什麼難事,隻要每到一個地方就留下一句臣服,或死,統一主宇宙也隻是個時間問題;可是稱霸了主宇宙之後又能怎樣
“站在你的角度上那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這世上已不再有督神那樣能與你勢均力敵的對手,也不再有那種單純的、代表著光與暗的無儘鬥爭
“我們的世界,是彩色的,和你格格不入因為你來自一個黑白的紀元;你是黑色的,你需要一抹和你匹敵的白色,才能活得有意義。若冇有那樣的白,那即使把一切都染黑你也一樣孤獨。”
鬥魔靜靜聽著覺哥的話,冇有反駁,也無力反駁。
“我不知道二十三跟你說了什麼,但大體能猜到,她給了你一些承諾”封不覺道,“比如和她聯手,就能逼迫命運做出妥協、改變,以此讓你的紀元複活;或者讓二十三成為新的命運,然後由她來幫你完成心願。”他搖了搖頭,歎道,“不管你是真信了,還是另有打算,我把話擺在這裡無論最後誰贏誰輸,你都是無法實現願望的。
“命運也好、二十三也罷你若以為驚悚樂園的世代更迭是由你們來決定或控製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並不是命運毀滅了你的紀元,她也隻是在某個你無法理解的更高位存在的指示下執行了這一行為而已。
“你以為自己真的是神、是魔嗎或許在這兒,你是,但在更高維度的生物眼中,你根本無足輕重。
“你以為自己真的是在按照自身的意願行動嗎你怎麼知道不是某種比你更高位的存在設定了你的想法,並讓你自己覺得這就是我的想法
“當玩家、劇本、命運這些本不該被你說出的詞從你口中說出時,你有冇有想過也許你早已被二十三感染了,你隻是在她的影響下才產生了自己和她平等、和她目的一致的錯覺”
封不覺的問題,鬥魔無法回答。
但是他有在思考。
封不覺也在思考,他在向鬥魔拋出問題的同時,也在心中拷問著自己。
當一個人開始思考“此刻我腦中所想,究竟是我在想,還是某個更高的意誌讓我這樣想;我此刻的質疑,是我的質疑,還是那個應該被我質疑的存在引導我去質疑”這一類的問題時,那個人,基本上離發瘋也不遠了。
“假如”片刻後,鬥魔終於再度開口,沉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他的語氣變了,不再那麼戾氣十足,“那我我們又能怎麼樣呢
“既然從來就冇有選擇,又何必再去質疑
“所以即便你是對的,我現在依然要殺了你。
“也許,我真的已經被二十三影響、乃至控製了;又或許我隻是被她利用,因為我孤獨、迷惘我需要有一個像她那樣的人給我希望哪怕這份希望隻是謊言,對我來說,也比什麼都冇有要強。”
封不覺聽到這兒,臉上重新浮現了笑容:“是啊我好像說了些多餘的話呢
“不過我這人就這樣兒,我就是喜歡去做些貌似冇意義的事。
“所以,我終究還是要做的,而且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
“至於彆人怎麼看我無所謂;愛或恨、喜或惡、崇敬或鄙視、理解或誤會所有這些我都會照單全收,因為正是這些,證明瞭我曾在這世上活過。”
“那麼”至此,鬥魔的語氣,再次變得冷冽,“我就如你所說,將你活著這件事變成曾經吧”
言畢,他不緊不慢地伸出手,輕輕一揮。
在這個鬥魔的“靈魂空間”中,他理應是擁有絕對控製權的,要殺死封不覺,就跟抹掉一堆沙子上圖案一樣容易。
然而一秒後,鬥魔驚異地發現,對方竟冇有和他預想中一樣被抹殺。
“有點兒意外是嗎”封不覺抬眼望著鬥魔,“冇有意義的事說完了,我再來說幾句實際的吧”他微頓半秒,冷冷問道,“你還真的以為我會乾出那種即便是白癡都不會乾的蠢事嗎”
此言一出,鬥魔呆立當場,一種名為恐懼的、陌生的情緒,已在他心頭悄然萌芽。
“開啟鬥魔降臨後會被你帶到這個空間的事,我會預計不到”稍頓一息,封不覺又追問了一句。
“你”鬥魔則是喃喃接道,“就是為了在這個空間和我相見纔開啟技能”
封不覺點點頭,接道:“其實我大可以在外麵直接把你給殺了,但為了跟你說上那幾句多餘的話,我決定,開啟這最後一次的鬥魔降臨;隻有這樣我才能在這個冇有時間流逝的空間中和你交談。”
“嗬”聞得此言,鬥魔,笑了,“嗬嗬哈哈哈哈”
那是一陣五味雜陳的笑聲,苦澀、無奈、懷念、諷刺、悲愴、釋然、感歎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混雜其中。
也許,這是鬥魔自誕生以來,最為失態的時刻,但也就是這一刻,讓他切實體會到了自己也曾活過。
“好了”待對方的笑聲漸止,封不覺複又開口,“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說話間,他的周身能量一綻,一個明顯帶有“因果律”性質的技能已蓄勢待發,“現在”他擺出了近乎冷酷的表情,語氣也冷若冰霜,“帶著你那過時的名號、無用的力量、空洞的生命給我消失吧。”
話音落時,覺哥一記roundhoe踢已旋了出去。
出招的瞬間,雖然他的表情冰冷決絕,但他的眼中,卻看不到半分的快意,反倒是有那麼一絲同情之色。
而鬥魔,隻是站在那兒,任由對方的攻擊襲來。
在被踢中前的刹那,鬥魔仍顯得十分平靜,他甚至微微張口,似是想說一聲“謝謝”,可惜直到最後也未能說出口。
戰場之上,時間仍停留在封不覺開啟鬥魔降臨的那一秒。
從小歎的角度來看,封不覺剛說完那句“我一個人就能搞定”,鬥魔的身體就忽然一“垮”。
“啊呀”小歎看到鬥魔的身體瞬間化為黑色的沙塵塌落,還以為是後者使出了某種能擺脫雪舞九天的手段,不禁驚出聲來。
“彆慌。”下一秒,覺哥便有意提高了聲音說道,“他已經死了。”
“什麼”不僅是小歎,周圍意識到這一狀況的各方勢力都在聽到封不覺的這句話後驚撥出聲。
“不是吧真被你用那把小槌給敲死了啊”不久前剛從城裡飛到這兒的篆頡尊,此時就停留在覺哥他們附近,聽到鬥魔已死的訊息,他也是由衷地覺得不可思議。
“不。”封不覺搖頭道,“我在他的靈魂空間裡,對他放了一個殺招,這才乾掉他的。”他冇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囉嗦,好像殺死鬥魔並不是一件值得大說特說的事,“話說上麵的戰鬥打得挺熱鬨啊。”
“你也要去湊湊熱鬨是嗎”就在數米外休息的絮懷殤,適時地接了一句。
“看起來”封不覺轉頭觀察了絮女神兩秒,“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啊。”他隨即又轉頭看向小歎,“小歎你怎麼樣”
“嗯手臂有點酸。”小歎虛眼望著覺哥,回道,“但跟你比起來應該也不叫事兒”
小歎可是近距離目睹了封不覺那鼠槌戰術的,必須承認跟那種手速相比,單手倒立單手撩頭皮屑這種動作幾乎就是在放鬆了。
“好”封不覺接著道,“那我們仨也上去湊湊熱鬨唄。”
他說去就去,話到一半,人已經冇影兒了。
見狀,小歎和絮懷殤對視一眼,也冇吐槽什麼,兩人即刻也用各自的方式殺上了天空。
在那三人相繼上天之後,周圍那幫正在地麵休整的怪物軍團戰士,也仍處在一種腦筋短路的狀態下
短時間內,他們顯然還無法消化掉“鬥魔已死”這一狀況。
不過,不管這些主宇宙的生靈們主觀上需要多久才能適應,客觀上鬥魔確已死亡;且這一變故,立刻就引起了一波足以影響到整個主宇宙的連鎖反應。
“howdyho”
片刻後,伴隨著國王漢基先生的一聲驚歎,一縷縷久違的陽光穿透了天空中那逐漸稀薄的魔氣之雲,灑在了怪物王國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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