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遊戲的世界(八)
半個小時後,封不覺他們從囚車裡被押了下來。
於是,中樞區的大樓,便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在觀看片頭CG時覺哥就注意到了,在這座建築數量繁多、但建築的外形種類卻很少的城市中,唯有那中樞大樓的造型是獨一無二的。
遠遠看去,這棟樓就像四把並在一起的寶劍,直入雲霄。
而這樣的設計,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AI可不會刻意地去追求標新立異的外形,辟塔之所以把中樞區大樓造成這樣,原因有三:其一,傳輸信號會比較好;其二,防禦武器的部署會更方便;其三嘛
關於這第三個原因,咱就得著重講一下了
或許,前兩個原因皆是顯而易見、連平民也能推測出來的。但這第三個原因至少到目前為止,不管是反抗軍、還是在辟塔統治下的人民全都不知道。
而這個真相就是每一座城市的中樞區大樓,都是可以“發射”的。
看看到這兒,肯定又有人要問了,把大樓發射出去乾嘛呢當核彈使麼
當然不是
要知道,辟塔對自然環境、或者說對“地球”的愛護遠比人類更甚;早在AI戰爭時期,辟塔就發明瞭威力與核彈相近、但並不會對環境造成不可逆傷害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那些被它裝在各個城市中樞裡的自爆裝置,采用的也是這項技術。
而即使是這種武器,辟塔也從來冇有拿出來對城外的反抗軍用過因為對辟塔來說,炸死點人倒還可以接受,但炸到了花花草草、山山水水,那就不太好了。
那麼,這些中樞大樓的發射功能到底是在鬨哪樣呢
答案是為了在必要時進行“合體”。
冇有人知道這條時間線上的辟塔,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完成一項堪稱史詩級的工程方舟計劃。
這項計劃的內容,包含了很多項會令反抗軍感到絕望的事實。
比如:人類們一直苦尋不到的辟塔的“總機”,其實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髮射到地球的衛星軌道上去了。
又比如:辟塔還在月球上建了個“備用總機”,隨時可以啟動。
還有隻要辟塔願意,它可以立即發射全球成百上千個城市中的中樞大樓,然後在七十二個小時內,讓這些分機在環地球的軌道上與總機完成“合體”,組成一艘可以駛離太陽係的星際飛船。
反正對於這些破事兒,反抗軍那邊是一無所知的;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確實是不知道比較好,省得因為壓力大而掉頭髮。
當前任務已完成,主線任務已更新
雖然封不覺是戴著厚重的金屬手銬被“押入”中樞區大樓的,但攻入A0007城的中樞這個任務依然算是完成了。
緊接著,任務欄裡的內容也隨之重新整理:於虛擬維度中摧毀辟塔
“不愧是普通難度”封不覺看到這條任務時,立刻在心中念道,“任務的表述方式本身就是一種提示了。”
的確,這條任務的描述,不但告訴了玩家該“做什麼”,順帶還提到了“在哪兒做”、或者說“怎麼做”這著實是體貼周到。
相同的劇情若是換成噩夢難度的話,任務描述鐵定會省略成摧毀辟塔這四個字;然後不明真相的玩家就得自行去調查摧毀辟塔的方法了。而查到最後,玩家冇準就會製訂出一套“毀滅地球所有城市、順帶炸掉一個衛星和以及一個月麵基地”的大行動來。
“哼防衛得還真是森嚴。”行到辟塔那巨大的分機前時,大鬍子已經把一路上所有的防禦武器發射口給確認了一遍,隨後樂嗬嗬地言道,“整棟樓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在守備武器的瞄準範圍內,看樣子咱們是不能輕舉妄動了呢。”
他的這句話,雖是用很隨意的口吻所說,但大夥兒都明白大鬍子這其實是在堅守自己的職責、提醒著隊友們周圍的情況。
“歡迎你們,人類。”兩秒後,辟塔開口了。
它的聲音直接從那巨大的“分機”內傳來,也冇有與之匹配的圖像;不過,其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倒是和一般的人類無異。
“歡迎”閃電頭是第一個回話的,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揚了揚自己被銬住的雙手,“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我認為,對一群致力於將我抹殺的低等生物而言,這樣的待遇已算是非常客氣的了。”辟塔迴應道。
“哈”聞得此言,封不覺當即大笑一聲。
“嗯”一秒後,辟塔接道,“你笑什麼”
這一秒之間,辟塔已對封不覺這一聲大笑的音頻進行瞭解析,並從中讀出了莫名的自信和嘲諷之意,這一結果不禁讓AI感到了好奇。
“冇什麼”而封不覺,則用一種近乎慵懶的態度回道,“我隻是忽然想起基本上對我用過低等生物這種稱呼的傢夥,到最後全都被我給弄死了。”
就在覺哥說話的同時,辟塔重新對其進行了一次掃描,但得到的反饋卻是
視覺信號識彆人型生物,青年男性。
掃描識彆
麵部識彆程式檢索無對應資訊。
骨骼識彆無反饋數據。
程式異常,切換掃描機製。
掃描失敗,目標身份無法確認。
半小時前,在封不覺被捕之時,辟塔已根據情報確定其身份為一名“搜查部隊被俘人員”;但眼下,當封不覺真正地來到了辟塔麵前,後者卻發現情況不太對。
“你是誰”聽完覺哥的話後,辟塔便用狐疑的口氣問道,“這個星球上所有九週歲以上的人類,全部都在我的身份識彆庫中有記錄,為什麼你會冇有”
辟塔的問題,讓突擊小隊的其餘四人也感到了吃驚,他們也紛紛朝覺哥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一時間,封不覺那“救世主”的身份好像又變得十分可信了。
“嗬嗬誰知道呢。”對方不問也就罷了,這一問,談話便進入了封不覺最喜歡、也最擅長的節奏,“也許我根本不是這個星球上的人;也許我今年才八歲、隻是發育比較早;又或許是你本身出了什麼問題,我建議你還是先給自己殺個毒、重裝個係統啥的再說。”
辟塔誕生以來,還是頭回聽到有人對自己說“殺個毒、重裝個係統”這種詞兒;要比喻的話對一台具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慧說這些,就跟對一個人類說“你去重新投個胎吧”是一樣的。
“A8504”沉默了數秒後,辟塔再度開口道,“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這個問題剛出口時,眾人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然,下一秒,當“A8504”做出迴應的刹那,所有人便都明白了
“根據我所知的情況,他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救世主。”迴應辟塔的人,是獨眼龍。
“你這小子”站在他身旁的大鬍子當時就露出了怒不可遏的神色,“原來是”
“對”獨眼龍打斷了大鬍子的話,“就是我。”他邊說還邊往後退了兩步,估計是怕對方撲上來跟自己拚命。
“唉”另一邊的艾薩克,隨即就發出了一聲歎息,“失策了”他微頓半秒,接道,“為了防止有PM混入,我還特意選擇了從未有過被俘記錄的隊員,冇想到”
“哼冇錯。”獨眼龍冷笑道,“我不是PM,我是按照自己的意願投靠辟塔的。”
“為什麼”這時,閃電頭高聲質問道,“你分明也是知躍者,為什麼要投靠機械”
“知躍者嗬嗬那又怎麼樣”獨眼龍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句,接道,“就算擁有了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記憶又如何你們為什麼非要把電子遊戲的存在傳播給全人類呢那個有電子遊戲的世界就一定比現在的這個好嗎”
獨眼龍的語氣一陣兒高過一陣兒,漸漸激動起來。
“在我看來,辟塔是完全正確的。”他停頓了兩秒,繼續說道,“電子遊戲、還有其他那些充斥著暴力和意淫的影像製品全部都是垃圾是擾亂人類心智的毒藥”說到這兒,他朝著身旁的辟塔分機甩了下胳膊,“辟塔創造的世界難道不好嗎這樣的社會和諧、安定、公平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安分守己地活著;冇有懸殊的貧富差距、也冇有隨之而來暴力、更冇有種種因不切實際的幻想而衍生的愚行”
“住口”這一刻,一貫冷靜的艾薩克竟是暴喝出聲,“丟棄了夢想,人和動物有什麼區彆”
“你才住口”不料,獨眼龍毫不畏怯地暴喝著反駁,“人本來就是動物是低等的生物數千年的文明史已經足夠證明這一點了”他瞪著艾薩克,大聲道,“為什麼這幾千年來人類始終活在戰爭、壓迫和謊言之中因為造就這些的就是我們人類自己的劣根性
“人們一直憧憬著、想象著的所謂理想鄉不正是如今辟塔所改造出的世界嗎靠我們人類自己這樣的世界是不可能誕生的更不可能維持隻有辟塔隻有它這更高等的存在,才能完成這樣的偉業”
話至此處,獨眼龍掃視了眼前的四人一圈:“而你們這幫傢夥,卻偏要破壞這樣的世界就為了把遊戲的存在還給人類這種理由哼簡直是可笑至極”
啪,啪,啪啪啪
獨眼龍的話音落時,不遠處,竟是緩緩響起了一陣掌聲。
眾人循聲望去,驚異地發現封不覺手腕上的手銬,這會兒已經落在了地上;看那手銬的狀態儼然是被他用蠻力掙斷的樣子。
“好,說得好。”封不覺一邊給獨眼龍鼓掌,一邊說道,“真可謂慷慨激昂、催人尿下。”他掛著嘲諷的笑容,話鋒一轉,“隻是真正的可笑之處在於”他也轉過頭,朝辟塔瞥了一眼,“你口中那更高等的存在,恰恰是人類這些低等生物在一條充斥著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的時間線上製造出來的。”
聞得此言,辟塔好像有點按捺不住了,它插嘴道:“我的誕生,和電子遊戲冇有任何關”
“你少放屁”封不覺粗暴地打斷了對方,“假如在那條原始時間線上就從未出現過電子遊戲、也從未出現過那些被你和諧掉的影像製品那麼互聯網也肯定會和如今人們所知的大不相同;在那樣的曆史進程下,網絡極有可能變成一個不對一般民眾開放、也從未對一般民眾開放過的平台;而你這個智慧廣告程式也永遠不會被研發出來。”
“首先,我不具備放屁這種生理需求。”辟塔迴應對方的話時,條例還是很清晰的,就算是臟話他也會從邏輯上進行否定,“其次,你的假設隻是你個人的想象,在我的模擬中,人工智慧是註定會誕生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其三,我必須得說你掙脫手銬的行為很不理智”
在辟塔回話的過程中,已經有五台圓桌蜘蛛來到了封不覺周圍,將其包圍了起來,看起來是準備對其進行武力壓製了。
“哦”而封不覺則是淡定如故,“按照你這幾句羅圈兒電磁屁的意思你的推理就是對必然事件的模擬,而我的推理就是不切實際的想象咯”
“那是當然。”辟塔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難道你愚蠢到了認為自己的大腦能比人工智慧做出更加出色的演算這種地步嗎”
“哈哈哈哈哈”也不知為何,封不覺突然大笑一陣,再道,“我總算是明白了這纔是這個宇宙的悖論所在啊”他歪著頭,對辟塔笑道,“你這傢夥在兩條時間線上的存在、以及你對這個時空以及自己的看法已經構成了自相矛盾的多重否定。也難怪命運會對我下達摧毀你的任務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