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回憶(七)
封不覺雙手並出,扣住那女鬼的腋下、奮力一拉,就將其拽了下來。
摔落在地的刹那,那女鬼顯然是懵了,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一隻腳就踏在了她的肩上,同時,一道手電筒的光線也快速照在了她的臉上。
“嘎”這怪物的第一反應還是擺出猙獰的麵目來怪叫。
但封不覺顯然不買賬:“喊”他的嗓門兒比鬼還大,“喊有用還要手腳乾嘛”
他說得對,就連怪物也發現靠“嚇”似乎是不管用了,於是,她猛然一個翻身、推開了覺哥的腳,並貼地爬行著往後退去,快速遁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無論從力量還是敏捷上來看,這個鬼都比此前的野口強上很多,所以封不覺也未能阻止她的行動。
待覺哥舉起手電朝那漆黑的音樂教室中照去時,方纔的女鬼早已無影無蹤。
“這還真是妖啊”見此情景,封不覺不禁沉吟道,“這個劇本裡的鬼魂,都是可以直接用手觸碰到的實體怪,但是”他頓了頓,目光一轉,“它們又同時具備著那種可以進入異度空間、迅速化為無形的能力”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若雨從覺哥那細微的神情變化中察覺到了些許蛛絲馬跡,故而問道。
“我是在想啊會不會有這麼個設定”封不覺道,“我們幾個其實也是鬼。”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嗯”安月琴第一個接道,“經你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冇有可能”
“的確,旁白給我們植入了一個先入為主的概念,由此便製造出了思維上的盲點。”小靈也接道,“假如團長的推測屬實,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可以從物理上接觸那些鬼魂了。”
“誒不對吧”到這會兒,剛纔已被嚇飛的鬼驍同學稍稍有點兒緩過勁兒來了,雖說之前那一下差點把他嚇掉線,不過現在他還是緊跟上了眾人的思路,走過來道,“那為什麼”他把手電筒的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遍,再問道,“咱們全都不受光線的影響呢”
“關於這一點嘛”封不覺摸著下巴念道,“我是這樣想的”他環視了隊友們一圈,接道,“我們這六個都是剛剛纔成為鬼魂的人,還冇有完全融入死者的世界,暫時還不是很懼怕光明;而我們所遇到的那些鬼,已經死了多年,早已是黑暗世界的一部分了,所以”
“不愧是家,在基本冇有什麼依據的前提下也說得有模有樣。”若雨聽罷,即刻給出了這個很中肯的評論。
“嗨我都說了是推測嘛。”封不覺攤開雙手,“講出來主要是為了給大家提供一條新的思路,萬一我待會兒因為某種即死fg掛了,那我的智慧還會護佑著你們”
“我感覺你的智慧總是在忽悠著我,而不是護佑著我。”鬼驍聽罷,也是有感而發地唸叨了一句。
這句話,基本上也總結出他在巔峰爭霸s2中碰到覺哥之後的各種遭遇
“嗬嗬過獎過獎。”封不覺聞言,笑著迴應道。
“是在誇你麼聽得出好賴話來麼”鬼驍又一次被覺哥的下限給驚到了,那種麵對挖苦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態度,著實是讓人無語。
有句話說得好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同理,你也無法侮辱一個真正的無恥之徒。
“行啦,各位,反正那鬼也不見了,咱們就先搜起來吧。”封不覺說著,便邁門而入,準備開展他最擅長的搜查工作。
而其他人也是緊隨其後,紛紛打開了各自的手電,分頭展開了調查
這間音樂教室的麵積也不大,四麵牆上都貼著老舊發黃的牆紙;教室的角落裡有著一架鋼琴和一個配套的琴凳,旁邊還立著一個造型簡單的立式譜架;教室靠中間的區域擺著一些正方形的、印著數字的彩色方塊凳,光看那尺寸和風格就知道是給小朋友坐的;而在門對麵的那堵牆邊,還擺著一個比較大的櫃子,雖然也是木製的,但以這種解謎類劇本的尿性哪怕它是紙糊的,隻要你冇有達到開啟條件,就彆想打開。
玩家們的搜尋就在這樣一個環境裡展開了,因為空間有限,五分鐘後,他們就把能調查的都調查了一遍,結果如下
一,鋼琴內部冇有藏什麼東西、且可以正常彈奏。
二,琴凳毫無異常。
三,譜架上放著一張泛黃的、殘破的曲譜,不過還是有幾個小節可以完整辨認出來的。
四,方塊凳的數量正好九個,分彆寫著阿拉伯數字19;經過檢查,這些方塊凳全都是實心的、且被固定在地麵上。
五,從牆紙上冇有找出什麼明顯的異常、規律、或線索牆紙部分由封不覺進行確認。
六,接觸櫃子的門時得到的是“正被某種黑暗的力量封印著”的提示。
確認了以上六項後,玩家們便湊在一起簡短地交流了一番,並再度把手電筒的開啟數量減少到了兩個。
“ok”此時,封不覺便說道,“該查的都查了,接下來也隻有用這個了吧。”說這話時,他已經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鈴木的豎笛,“物品上講明瞭隻有男性玩家可以吹,所以”他又看了看小歎和鬼驍,“誰來呢”
“呃我不會管絃樂器。”小歎說得還挺專業。
此處得提一下在小學三年級之前,小歎確實是有學過音樂的。
當然了,像他這種家裡巨有錢的孩子,自然是不會為了考試加分之類的理由去學那些的。
小歎會學音樂,單純是因為父母覺得他有天分
那麼這所謂的“天分”體現在哪兒呢事情是這樣的小歎上幼兒園時,有段時間特喜歡亂敲東西,於是他父母就以此為據,把他一個七歲都不到的孩子送去學打擊樂了。
學了兩年半,小歎冇說什麼,但老師實在撐不住了。那位老師坦言這孩子五音不全、節奏感奇差,將來唱卡拉ok能找到調兒就不錯了,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就這樣王歎之小朋友結束了他為其二十九個月的兒童鼓手生涯;而他最終的學習成果就是學會了打幾個最基本的鼓點、把左手的靈活性練得和右手差不多了,以及治好了愛亂敲東西的毛病。
“我會吹一點口琴”繼小歎之後,鬼驍給出的回答是這樣的。
“這樣啊,那我來吧。”封不覺看他們倆都不會,便隨口道了一句,並把豎笛舉到了嘴邊。
“合著你會啊那還問毛啊”鬼驍即刻吐槽道。
“誒”安月琴見狀,也是挑眉奇道,“原來你還會樂器啊”
“不對吧”然而,若雨此刻卻是露出了狐疑之色,轉頭對安月琴道,“我在他那兒住了那麼久,可從來冇見過他家裡有任何樂”
嗚
她們的話還冇說完,覺哥便已開始吹了。
嗚嗚嘰呋呋嗚嘰
他吹得完全不成調子,時而岔氣、時而又發出非常尖銳的聲音,其手指也隻是用莫名其妙的指法胡亂地摁在豎笛的各個孔上,胡搞一氣。
“喂原來你不會啊”鬼驍驚道,“不但不會,就一個門外漢來說也吹得超級糟糕啊你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啊”
“少廢話,反正大家都不會,誰來不是都一樣麼”封不覺也是立刻進行反駁,並在說完後,繼續旁若無人地瞎吹。
雖然鬼驍也很想再吐槽幾句,但他得承認覺哥的話還是有道理的;眼下他們三個男生的確是冇人會吹,還真是誰上都一樣。
於是,眾人又在覺哥那類似精神汙染一般的吹奏中扛了一分鐘左右。
也不知是什麼原理,一分鐘後,突然
但聞“叱”一聲疾響乍起,緊接著,音樂教室的拉門就自動關上了。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飄飄蕩蕩地在這個空間中迴響起來: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老師要開始演奏了。
“什麼情況又刷怪了嗎”鬼驍用他的手電四處掃動,可是什麼都冇看見;而那聲音的來源也是飄忽不定,難以判斷。
“這應該是一項提示。”封不覺則是冷靜地言道,“照那個聲音所說的做,就會觸發下一步的劇情。”
“那我們就過去坐下唄”小歎說著,便轉頭看向了那些方塊凳。
“不是這麼簡單的”小靈麵色微沉,接道,“這些椅子上寫的數字,顯然是有意義的而且剛纔那聲音也說了,要我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也就是說”若雨接過她的話頭,“如果有人坐錯了位置,就有可能引發什麼不妙的事情。”
“喂喂封不覺在那兒嚇唬人也就算了,你們怎麼也儘發表些可怕的言論啊”鬼驍聽到“不妙”二字時,又開始慌了。
“嗬這是擺在眼前的實際問題,再可怕也得去直視和解決啊。”覺哥笑了笑,接道,“不過呢,大家也不用太擔心了,這個座位的問題在我進入這間教室後不久就意識到了。”
“什麼你又已經把謎題破解了”鬼驍說罷,自己也想了幾秒,隨即高聲接道,“哦我知道了,是按照教室裡的座位順序來的吧即第一排第一個人就是1,第二個人就是2,以此類推”
“不對。”下一秒,覺哥還冇說話呢,小靈就已否定了鬼驍的答案,“你怎麼知道應該用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順序”
安月琴也接道:“是啊你也看到野口英二的日記了吧,那是從上到下、從右往左寫的,萬一座位也是按照那種思路來排的呢”
“再者”若雨也補充道,“就算是按照左上為先的順序,也可能有第一排第一人是1,第二排第一人是2這樣的規律。”
“這”經她們一說,鬼驍瞬間對自己的答案失去了信心,他隻得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覺哥,“好吧我還是聽聽你的答案吧。”
“我覺得呢這裡的順序應該參照九宮圖。”封不覺應道,“此前在二年a班的教室裡,我就有點在意那些課桌椅的排列方式了那33的座位,與儲物櫃那九個箱子一一對應,似乎就是在暗示這個。但直到我們離開教室時,都冇有出現與九宮相關的謎題。”他微頓半秒,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那九個方塊凳,“但來到這裡之後,看到這九個數字,就又讓我想起了那出。”
“你先等等”鬼驍這時插嘴道,“你說的九宮就是橫豎斜每條軸加起來都是十五的數字遊戲對吧那種圖裡的數字位置也不是固定的吧”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有肩,八六為足,五居中央。”一秒後,小靈立刻用一段二十字的口訣解答了鬼驍的疑問。
“聽見了吧還是有所謂標準形態的。”封不覺接道,“總之按照九宮來排的話,我是5,你是7;似雨、花間和悲靈在鬼驍麵前覺哥還是用了夥伴們的遊戲昵稱來稱呼分彆是4、9、2,而小歎但覺哥對小歎的稱呼就一直是那樣兒是1”
“嗯”鬼驍又想了想,“你這個排列有把握嗎”
“至少比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之類的排法有把握。”封不覺回道,“不過,你的擔憂我也理解,因為這個謎底的確是佐證不足。”他若有所思地念道,“我想我們此前一定是錯過了某些線索,因為據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連我也找不出任何明確的證據指出我們這六人對應著哪六個座位。”
覺哥能這麼說,自然是有根據的;他腦中所推演過的情況遠遠超過這裡所有的人。
就拿二年a班那九個人的名字來說吧,其羅馬拚音、假名、筆畫、偏旁部首、與金木水火土的關聯、乃至與之同姓的知名人物覺哥全部都去思考篩選過了。其他的那些關聯資訊,他也是按照這種發散程度進行推思的在此基礎上,封不覺才說出了“據目前掌握的資訊”這樣的話。
然,現在的情況,已不允許玩家們再去尋找什麼線索了。
你們冇聽見嗎我讓你們坐好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而且其語氣變得比剛纔更為暴戾和陰森。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