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我用我所知的、有關你的全部秘密,以及可以證明這些秘密的證據,來賭”封不覺停頓了半秒,“你現在的這個身份。”
蔣道德神情微變,略一斟酌後問道:“我的身份具體是指什麼”
“不就是指字麵上的意思嘛”封不覺舔了舔嘴唇,用不置可否的語氣回道,“説白了就是當初你贏到的蔣道德的人生。”
聞言,蔣道德的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我不明白這種賭局對你來説有什麼意義就算你把我現在的身份贏走了,難不成你想自己去當蔣道德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我怎麼會想去取代你呢”封不覺輕笑一聲,接道,“論年紀、論長相你想取代我還差不多;你的那些女人和你的社會地位我也不稀罕;至於錢嘛”他頓了一下,“如果我要錢,那直接跟你賭錢就好了不是嗎”
“所以説”蔣道德沉聲問道,“你提出這樣的賭注目的究竟何在”
“為了玩兒啊。”封不覺回答的也很乾脆,他戲笑著回道,“難道你不覺得看著一個人在絕望的邊緣瘋狂起舞十分的有趣嗎”
“荒謬”蔣道德恐怕永遠也無法去揣測覺哥的思想,“我要是拒絕賭局,你又能如何”
“我可以讓你以自己原來的、真正的身份去牢裡過完下半輩子。”封不覺回這話時的語氣頗為慵懶,但內容卻是殺機畢露,“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問一下你身邊的九條先生我究竟有冇有這種能力。”
蔣道德立即轉頭看向了監賭者九條,急切地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是的,封先生完全可以做到他所説的事情。”九條還是保持著冷靜的態度,對蔣道德説道,“今天他聯絡我們的時候,已經向我們證明瞭這diǎn。”
蔣道德一聽這話,心臟頓有驟停之感,巨大的壓力讓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一些整容的痕跡也在那張臉上漸漸顯現。
“簡單地説你選擇不賭的話,結果可能比賭輸了更加糟糕”封不覺接道,“但你要是敢賭一把就有5的機會能贏。”
覺哥這兩句話,基本已經幫蔣道德把帳給算清楚了,後者似乎已彆無選擇。
“我還是不明白”蔣道德的氣勢已然褪去,講話時帶有一份無力和頹喪,“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
“誒”封不覺打斷了對方,“這你可不能怪我,若不是你們屍刀威脅我和我的編輯在先,今天的事情也不會生”
蔣道德咬牙接道:“法務部的人會給你們施壓那是因為你在公共場合詆譭我們的”
“我勸你還是翻翻字典,看看詆譭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再去用。另外,有三件事我需要強調一下”覺哥又冇讓對方把話説完,他伸出三根手指,依次數道,“其一,我所説的、有關你們屍刀的那些話都是事實;其二,我不喜歡被人威脅;其三我更不希望我身邊的人因為我而受到彆人威脅。”他微頓半秒,“綜上所述我隻是在公開場合説了幾句實話,就導致我和我的朋友受到了你們的恐嚇和騷擾。”他搖了搖頭,“嗯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令人不愉快了即使是出於端正社會風氣的目的,我必須得讓你們付出一些代價才行。”
“嗬嗬”許久未開口的歐陽筧這時已坐到了一旁的沙上,聽到覺哥這句後,他開口補充道,“蔣先生,這件事還真是你運氣不好其實我們本來隻是想單純地玩一次反敲詐,讓你們公司出diǎn血、吸取一diǎn教訓。不曾想在調查過程中,咱們的封大文豪現了你的那些秘密於是他便起了玩兒心。”
“難道就冇有其他商量的餘地了嗎”蔣道德又試探著問了一句。
“怎麼可能還有什麼餘地呢”封不覺笑道,“你我心裡都很清楚就算我現在取消賭局,並保證不去揭穿你的身份你依舊會寢食難安。”他直視著蔣道德的雙眼,“唯有通過賭皇齋主持的賭局,讓我把所知的資訊都輸給了你,你才能真正地安心。”
“你”蔣道德想了兩秒,“説得對。”給出了答覆,“當你説出我的秘密時,這件事就不剩任何餘地了。”説這話時,他又恢複了平靜,看來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了確保你們兩個永遠無法將我的身份揭穿,就算讓我去買凶殺人我也會冒險一試的。”
蔣道德説著,又從桌上的雪茄盒裡取了一支雪茄,這回這根應該是真貨了,因為他很快就將其剪了一下,並擱進嘴裡抽上了。
“好我就接受這個賭局。”蔣道德接道,“你贏了,我就失去蔣道德的身份,而我贏了,你就得將你所知的所有關於我身份的秘密統統毀掉。”他抬眼看了看九條,“九條先生,賭皇齋會保證他履行承諾的冇錯吧”
“賭皇齋”九條淡然回道,“會保證雙方都切實地履行承諾。”他看了看手提箱內的螢幕,“假如封先生輸了,我們會確保他再也無法用你的身份秘密來威脅你;相對的,假如是蔣先生你輸了”他又看向了坐在辦公桌那頭的蔣道德,“我們也會負責讓你變回馮先生。”
聽到馮先生這三個字時,蔣道德的喉結明顯地上下起伏了一次,緊張之情昭然若揭。
“好了,彆説廢話了,那麼接下來就由我説説這次要賭的內容吧。”封不覺又道。
“慢”蔣道德立刻搶道,“憑什麼賭局的內容由你來定提出要賭的是你,內容也是你定這不太公平吧”
麵對這質問,封不覺卻是不緊不慢地回道:“公不公平的你説了不算,咱們來問問九條先生如何”
“哼”九條冷哼一聲,看向蔣道德,説道,“蔣先生,以我監賭人的角度來看,這恰恰很公平。”
“你你説什麼”蔣道德這次開始改瞪九條了。
九條並不在意這個,他娓娓釋道:“正如封不覺先前所言,在是否進行賭局這件事上他是有絕對的主導權的。説到底他完全可以不賭,而蔣先生你卻是不得不賭。”他停頓了一秒,“假設眼前這個賭局因交涉失敗而不成立,那麼蔣先生你就將立即陷入絕對的被動之中。即使你想買凶殺人,恐怕也是來不及的。因為據賭皇齋的估算,封先生可以在半個小時內就讓你的人身自由受到完全的限製,連個電話都打不了。”
蔣道德聽了這話,真是又氣又驚,他顫抖著問道:“九條先生我還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
“我不站在任何人那邊。”九條還冇等他説完就打斷道,“監賭人是保持中立的,我們的宗旨是絕對公平。當然了,我也很清楚,除了祖師爺他老人家之外,恐怕冇人能完美地做到這四個字。但是既然我身為賭皇齋的監賭人,那就表明我已十分接近這個原則了。”他揹著雙手,轉了個身,“蔣先生,如果你覺得我説出了對你不利的事實就是有失公平,那我隻能表示很遺憾。你大可以拒絕這個賭局我這就走。”
“不請留步九條先生。”對方這麼一説,蔣道德又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很多人都是這樣凡事都想當然地以自己為中心靠考慮問題,並因此產生一種盲目的自信和錯覺,但往往事到臨頭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並冇什麼過人之處,甚至連條退路都找不到。
“嗯”九條聽對方態度變了,便轉回來,接道,“那麼我們來聽聽封先生所説的賭局內容吧。”
“啊很簡單”視頻那頭的封不覺這時應道,“就賭我能不能在五分鐘內出現在屍刀的辦公樓中,把這位所謂的蔣道德先生抽一頓如何”
他説完這句話之後,蔣道德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幾分,並皺起眉頭,凝視著視頻中的覺哥:“哼荒謬,難道你還能飛過來或是從螢幕裡爬出來不成”
“這麼説來你是接受了咯”封不覺問道。
“且慢”蔣道德目光猶疑不定,“你先告訴我此刻你身在何處”
“這我可辦不到。”封不覺回道,“我身處的位置正是這場賭局的關鍵,就好比是我的底牌豈有在開賭之前就亮出來的理由”
這一刻,蔣道德的大腦快運轉起來,他好歹也是在商場縱橫多年的人物,冇有幾分智慧和魄力那也是不可能的,想了將近一分鐘後,他接道:“好就賭這個”他頓了頓,“但是在你開始行動之前,必須給我十分鐘的時間進行準備。”
“五分鐘。”封不覺斬釘截鐵地殺了個價,“不能再多了。”
“好五分鐘就五分鐘”蔣道德接道。
“那麼”九條此時在旁説道,“從這一秒起,我宣佈賭局正式開始。”他從唐裝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懷錶,“蔣先生,計時已經開始,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做準備。五分鐘後,封先生就可以開始行動了,在此之前,我會負責監督他在監視其中的一舉一動。”
他的話還冇説完,蔣道德就已經拿起了董事長桌上的電話,快摁了一個鍵,接通後便用很快的語説道:“吳隊長嗎是我,對你聽好了,我限你三分鐘內把所有正在值班的人手全部集中到dǐng層來,一半人守在董事長室的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入,另一半分頭負責巡查這一層所有的房間、出入口、還有衛生間、通風管道也要看隻要看到不認識的生麵孔、或是身上冇帶公司通行證的,先給我抓起來再説”
電話那頭的人好似愣住了,隔了幾秒纔回了一句,然後蔣道德就大吼起來:“誰跟你開玩笑了你還想不想乾了不想乾可以立刻扒了製服走人把電話給副隊長”
他這麼一説,對麵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於是就很快就應了幾聲,掛斷了電話。
“嗬嗬嗬”歐陽筧笑了起來,“蔣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小子鬼diǎn子可多也許你的這種反應,早已在他的算計之中了”
“喂餵你這傢夥,我可聽著呢”視頻另一頭的封不覺隨即吐槽道,“你到底是幫誰的啊”
“作為律師,我已經把你要求我辦的事情辦妥了,我現在隻是個看戲的旁觀者。”歐陽筧笑道,“我出於興趣給蔣先生支diǎn招你管不著吧”
“哼那你加油吧。”封不覺聳肩一笑,好似也不是很在意。
“蔣先生”歐陽筧説著,將視線投向了蔣道德,而對方迴應過來的卻是一道狐疑的目光,“嗬嗬,彆這麼看著我,我並冇有打算在這裡演戲,好配合他來誤導你説實話,我也不知道封不覺現在在哪兒。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在今天下午兩diǎn,是他本人提著這個手提箱來到了我的辦公室,並交代了這個送箱子的任務。之後他去了哪裡,我就不得而知了。”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蔣道德冷哼道。
“我也隻是想説兩句自己的意見”歐陽筧往沙背上靠了靠,“蔣先生不信的話,就當冇聽見好了。”他舔了舔嘴唇,接著説道,“先,憑我對封不覺的瞭解來説以他的智謀,想必早已預料到了你會做準備這件事。如果我是他,我自然會去利用這diǎn”
在歐陽筧敘述的過程中,眾人已經可以聽到走廊上傳來了淩亂的跑步聲,想必是保安們已經到了。
“比方説,我可以在今天早些時候就潛入你的大樓”歐陽筧又道,“準備好一台視頻用的筆記本電腦或平板,然後找個犄角旮旯的雜物室或廁所躲起來,一直等到晚上。”他扶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念道,“等到賭局正式開始、我也可以采取行動的刹那我就關上攝像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或是從更衣室順來的保安製服給自己換上,趁亂混入你佈置好的保安防線裡”
蔣道德聽到這裡,竟是用冰冷的語氣打斷道:“你要説的就這些嗎”
“哦”歐陽筧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這一瞬,他在蔣道德臉上看到的竟是一份勝券在握的冷峻,“蔣先生就不防備一下嗎”
“不需要。”蔣道德道,“你説的可能,在我通知保安以前我就已經想到了。”
“h你還挺厲害的嘛。”視頻裡的封不覺笑著接道。
“我很清楚你必然能推斷到我會找保安來守備這件事。但我還是得把保安叫來,因為我不這樣做的話,你能接近這裡的方法就更多。”蔣道德説著,也舉起了三根手指,“而在我叫來保安的情況下,你應該還有三種接近我的手段其一,就是剛纔歐陽律師所説的那一種;其二,歐陽律師所説的話實際上是為了給我施壓,讓我產生一個設想,那就是等視頻中斷後,立刻離開這個房間,來個金蟬脫殼。而假如我真那麼做了,你反而會有可趁之機;其三,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此刻的你,也有可能正待在一架航行中的飛機上,隨時準備以高空跳傘跳到我的大樓玻璃外麵,然後用一套特工級彆的裝備迅破窗而入。”
“哈哈哈哈”封不覺大笑出聲,“厲害,真厲害”他不禁為對方鼓起掌來,“難怪你當年可以贏走一個高富帥的整個人生,我好像有diǎn小看你了。”他的笑聲漸止,“那麼我能不能問一下,即使你可以避免第二種方法那我要是用第一或第三種方法接近你,你怎麼辦”
“你用哪種方法都無所謂。”蔣道德説著站起身來,並看了九條一眼,“九條先生,距離封不覺可以行動的時間還有多久”
“十五秒。”九條回道。
“好的。”蔣道德一邊應道,一邊走向了牆邊,“我不妨公訴你吧,封不覺。你從一開始就漏算了一件事。”説著,他就把手伸進了牆邊的一個花瓶裡,摁下了一個按鈕。
兩秒後,他前方的牆壁上打開了一塊,露出了一麵操作屏。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蔣道德接著道,“我這間辦公室裡有這樣一個隱藏的隔間,門上裝備的是指紋和dna雙重識彆係統,隻有我才能打開。隻要我進了這個房間,就算你開武裝直升機來也冇用。”
話音未落,他已身處五根手指,通過掃描打開了房間的大門。
“是你輸了,封不覺。”蔣道德瀟灑地留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入了隱藏隔間中。
然
“哦你來了啊,時間剛剛好。”當他走入那個房間的時候,屋裡竟已有一個人坐在那兒等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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