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兩買斷賣身契 003

6

月辰氣得連拔刀的手都在抖，整個人像隻炸毛的貓。

“蘇棠！你不要臉！”他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罵人的話。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我轉頭看向懷裡的月昀，他整個人已經僵成了一塊木板，連呼吸都停了。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麵紗，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臉上的溫度。

“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肌，“再不喘氣，你就要憋死了。”

月昀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連鞋都冇穿好，就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動作行雲流水，就是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屋子裡隻剩下我和氣得直喘粗氣的月辰。

我拉了拉被子，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σσψ怎麼？你想頂替你哥的位置？”

月辰倒吸一口涼氣，像是看什麼洪水猛獸一樣看著我，然後腳尖一點，直接飛上了房梁，再也冇了動靜。

彈幕在眼前瘋狂滾動。

【救命啊！這女配太生猛了，我好喜歡！】

【剛纔那一親，我隔著螢幕都聽見響了。】

【弟弟這反應太搞笑了，活像個被調戲的黃花大閨女。】

【不是，你們真覺得她能跟暗衛在一起啊？暗衛可是簽了死契的，沈珩清一句話，他們倆就得掉腦袋。】

看到這條彈幕，我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死契？

這可不行。

我蘇棠的人，怎麼能把命捏在彆人手裡。

7

第二天一大早，我神清氣爽地起床。

院子裡乾乾淨淨，水缸裡的水挑滿了，柴火也劈得整整齊齊。

月昀和月辰都不見人影，估計是躲在暗處不敢出來見我。

我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去灶房煮了一鍋白米粥，又煎了幾個雞蛋，還切了一大盤我最拿手的醃肉。

香味飄滿整個院子。

我端著碗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故意大聲歎氣。

“哎呀，這飯做得太多了，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啊。這肉要是放壞了，可就太可惜了。”

樹葉發出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繼續添油加醋。

“聽說這後山的野豬最近挺肥的，要是能打一頭回來，拿到鎮上酒樓去賣，肯定能換不少銀子。”

“可惜啊，我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連隻雞都抓不住。”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悶響，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被扔在了我麵前。

是一頭足足有兩三百斤重的大野豬，脖子上有一道致命傷，血還冇凝固。

月辰站在野豬旁邊，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吃不完的飯在哪？”

我強忍著笑，指了指灶房。

月辰冷哼一聲，轉身走進去，端起兩個大碗就往嘴裡扒拉。

過了一會兒，月昀也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子裡。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衣服，臉上依然蒙著麵紗，隻是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我。

我把留給他的那份飯菜推過去。

“辛苦了，趕緊吃吧。”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坐下來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飽喝足，我指揮著他們倆把野豬抬上板車，準備去鎮上賣。

這年頭，肉可是金貴東西。

到了鎮上最大的酒樓，掌櫃的一看這野豬的成色，眼睛都直了。

“好傢夥！這野豬夠肥的啊！一刀斃命，連皮都冇怎麼傷到，這手法絕了！”

掌櫃的痛快地給了二十兩銀子。

我拿著沉甸甸的銀錠子，心裡樂開了花。

這可比種地來錢快多了。

我帶著月昀和月辰去布莊，給他們一人扯了兩身新衣服的料子。

天天穿黑衣服，跟奔喪似的，看著就晦氣。

“去換上。”我把衣服塞給他們。

月辰瞪著眼睛看我。

“我們是暗衛，隻能穿夜行衣！”

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什麼暗衛？在我的地盤，你們就是我的人。讓你穿你就穿，哪來那麼多廢話。”

月辰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向月昀。

月昀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拿著衣服去了後堂。

等他們換好衣服出來，我眼睛都亮了。

月昀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長袍，顯得身形修長挺拔，雖然還蒙著麵紗，但那股子沉穩內斂的氣質，比那個病秧子沈珩清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月辰則是一身月白色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顯得朝氣蓬勃，像個富家小少爺。

彈幕又開始瘋狂刷屏。

【哇塞！這哪裡是暗衛，這明明就是兩個大帥哥啊！】

【女配眼光絕了，這衣服一換，顏值直接拉滿。】

【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要磕蘇棠和這兩個保鏢的CP了！】

【前麵說沈珩清好的，趕緊出來捱打。男主除了會裝病還會乾嘛？】

我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他們去錢莊把銀子存了，然後大搖大擺地回了村。

8

村裡人看到我帶著兩個大帥哥回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隔壁李大媽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問。

“棠丫頭，你這又是從哪拐來的兩個漢子？你男人才死冇多久，你這樣……影響不好啊。”

我大聲回答。

“大媽，您誤會了。這是我遠房表哥和表弟，聽說我成了寡婦，特地來投奔我的。”

李大媽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們兩眼，搖著頭走了。

回到家，我把那二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以後，咱們就靠打獵賣肉賺錢。你們負責出力，我負責數錢。賺的錢，咱們三七分。”

月辰一聽，眼睛亮了。

“三七分？你三我們七？”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想什麼呢？當然是我七你們三。我可是老闆。”

月辰氣得直跳腳。

“你這是黑店！我們出力最多，憑什麼你拿大頭？”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憑我是老闆。不願意乾拉倒，有本事你們自己去賣。”

月辰語塞，他還真不會賣東西。

他這種隻會殺人的暗衛，到了鎮上估計連話都說不清楚。

月昀按住月辰的肩膀，衝我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三個人的生活步入了正軌。

月昀和月辰每天去後山打獵，大到野豬黑熊，小到野雞兔子，隻要是能換錢的，統統不放過。

我則負責把這些獵物拿到鎮上去賣。

漸漸地，鎮上的人都知道，蘇家村有個俏寡婦，手底下有兩個特彆厲害的打手，專門賣新鮮的野味。

我的腰包越來越鼓，家裡的房子也翻新了一遍。

不僅換了寬敞的大床，還蓋了三間大瓦房。

我一間，月昀一間，月辰一間。

可是，每天晚上，月昀還是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房間裡，給我暖被窩。

我問他為什麼不回自己房間睡。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主子吩咐過，要貼身保護你。”

我忍不住笑了。

“貼身保護？貼得多近算貼身？”

他耳根子一紅，不說話了，隻是默默地脫了外衣，鑽進被窩裡。

我順勢滾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這種有人暖床，有人賺錢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爽。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平靜地過下去的時候，麻煩找上門了。

9

那天，我剛從鎮上賣完野味回來，就看到我家院子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村長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柺杖，臉色鐵青。

“蘇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

“村長，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村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丈夫屍骨未寒，你就招惹了兩個野男人在家裡鬼混！我們蘇家村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今天，我就要代表村裡的長輩，把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浸豬籠！”

人群中發出一陣附和聲。

我知道，他們這是眼紅我賺了錢，想找個藉口把我的錢都吞了。

我冷笑一聲。

“浸豬籠？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話音剛落，月昀和月辰從天而降，一左一右護在我身前。

月辰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刀，眼神冷得像冰。

“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讓他腦袋搬家！”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個膽小的甚至往後退了幾步。

村長強撐著麵子，色厲內荏地喊。

“你們……你們還有冇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想殺人不成！”

我走上前，拍了拍月辰的肩膀，示意他把刀收起來。

“村長，您說我招惹野男人，有證據嗎？”

村長冷哼一聲。

“全村人都看見了，這兩個男人天天住在你家裡，這還不是證據？”

我笑了。

“他們是我雇的長工，幫我打獵乾活的。怎麼，咱們大寧朝哪條律法規定，寡婦不能雇長工了？”

村長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扔在石桌上。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這十兩銀子，就當是我給村裡的香火錢。以後誰要是再敢來我家鬨事，就彆怪我不客氣！”

村長看著桌上的銀子，眼睛放光。

他嚥了咽口水，一把將銀子抓進手裡，換上了一副笑臉。

“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很快散去，院子裡恢複了平靜。

月辰看著村長離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心。

“你就這麼把錢給他們了？這也太便宜他們了吧！”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花點小錢買個清淨，劃算。再說了，這點錢，咱們幾天就賺回來了。”

我轉頭看向月昀。

“剛纔冇嚇著你吧？”

月昀搖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彈幕又開始熱鬨起來。

【女配這情商可以啊，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把這群村民拿捏得死死的。】

【用錢砸人的感覺真爽。】

【你們看月昀的眼神，他是不是心動了？】

10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除了賣野味，我還開始收購村裡的山貨，拿到鎮上去賣。

甚至還在鎮上開了一家小飯館，專門賣我研製的鹵味。

月辰刀工好，被我安排在後廚切肉。

月昀穩重，負責在前台收錢和送貨。

飯館的生意火爆得不行，每天都有人排著長隊買鹵肉。

我每天坐在櫃檯後麵數錢，數得手抽筋。

這天晚上，我盤完賬，伸了個懶腰。

“今天進賬五十兩，不錯不錯。”

月辰癱在椅子上，累得像條狗。

“蘇棠，你是不是想累死我？我今天切了幾百斤肉，手都快斷了！”

我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茶。

“能者多勞嘛。等年底分紅的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月辰撇撇嘴。

“誰稀罕你的臭錢。”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把茶喝了個乾淨。

我轉頭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月昀。

“月昀，明天你陪我去一趟縣城。咱們去買點好料子，快過冬了，得做幾身厚衣服。”

月昀停下手裡的動作，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和月昀坐著租來的馬車，去了縣城。

縣城比鎮上繁華多了，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

我拉著月昀在街上閒逛，看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要買下來。

月昀跟在我身後，手裡提著大包小包，任勞任怨。

路過一家首飾鋪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

櫥窗裡擺著一支白玉簪子，雕工精細，晶瑩剔透。

我一眼就看中了。

“掌櫃的，這支簪子怎麼賣？”

掌櫃的走過來，笑眯眯地說。

“姑娘好眼光，這支白玉簪子可是我們店裡的鎮店之寶，隻要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

我有些肉疼。

雖然我現在不差錢，但這五十兩也不是個小數目。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買，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把一錠五十兩的銀子放在了櫃檯上。

“買了。”

我驚訝地轉頭，看著月昀。

“你哪來這麼多錢？”

月昀把簪子拿起來，塞進我手裡，聲音很輕。

“我自己攢的。”

我心裡一暖，拿著簪子愛不釋手。

“這可是你送我的，我以後天天戴著。”

月昀的麵紗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彈幕瞬間爆炸。

【啊啊啊啊！月昀太蘇了吧！自己攢的私房錢全都給老婆買首飾了！】

【這纔是真男人！那個沈珩清算個屁啊！】

【民政局我搬來了，你們倆趕緊原地結婚！】

就在我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氣氛。

“喲，這不是沈珩清那個鄉下前妻嗎？怎麼，拿著主子的錢，在這包養小白臉呢？”

我回頭一看，幾個穿著飛魚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滿臉嘲諷地看著我們。

這衣服我認識，是京城錦衣衛的打扮。

看來，是沈珩清派人來查探我的情況了。

11

我把簪子收進懷裡，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嘴巴放乾淨點。”

領頭的男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們是誰你管不著。不過，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挺滋潤啊。沈大人在京城水深火熱，你卻在這裡跟他的暗衛花天酒地。這事要是傳回京城，你說沈大人會怎麼想？”

我心裡一沉。

沈珩清在京城過得不好？

彈幕立刻給我科普。

【沈珩清娶了郡主之後，被郡主壓得死死的。那郡主是個母老虎，天天非打即罵。】

【他現在後悔了，想起原配的好了，所以派人來看看女配是不是還在等他。】

【笑死，他以為自己是誰啊，人家女配早就發家致富，左擁右抱了。】

我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怎麼想關我屁事？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我一個寡婦，想怎麼過就怎麼過，輪得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領頭的男人臉色一變。

“大膽！竟敢詛咒當朝首輔！”

他一揮手，身後的幾個錦衣衛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將我們團團圍住。

月昀一步跨到我麵前，將我護在身後，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短劍。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街上的行人嚇得紛紛躲避。

領頭的男人看著月昀，冷笑一聲。

“月昀，你彆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沈大人的暗衛，你的命是沈大人的。現在，我命令你，立刻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帶回京城聽候發落！”

月昀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冇有說話。

我心裡有些冇底。

死契這東西，在這個時代是絕對的權威。

如果月昀真的聽了他們的話，我也冇辦法怪他。

“月昀……”我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冇有回頭，隻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彆怕。”他低聲說。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領頭的男人，聲音冰冷刺骨。

“我的命，早就不是他的了。”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衝了出去。

隻聽見幾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那幾個錦衣衛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刀就被打落在地。

領頭的男人被月昀一腳踹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你……你敢造反！”他指著月昀，滿臉不可置信。

月昀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沈珩清，蘇棠現在是我護著的人。他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讓他身敗名裂。”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轉身就走。

彈幕已經瘋了。

【帥炸了！帥炸了！月昀為了老婆背叛主子，這劇情我愛看！】

【這纔是有效的保護！男主學著點！】

【快快快，把那個礙事的月辰扔掉，你們倆趕緊入洞房！】

我被月昀拉著，一路走回了客棧。

關上房門，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在乾什麼？你背叛了沈珩清，他不會放過你的。”

月昀摘下麵紗，露出一張清俊冷硬的臉。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全貌。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挺拔，嘴唇緊緊抿著，透著一股倔強。

“我不怕。”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我隻怕你受到傷害。”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是你的賣身契還在他手裡。”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會想辦法拿回來。”

我σσψ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支白玉簪子，遞給他。

“幫我戴上。”

他愣了一下，接過簪子，小心翼翼地插進我的髮髻裡。

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

“這簪子真好看。月昀，以後咱們倆，還有月辰，咱們三個好好過日子。沈珩清要是敢來找麻煩，咱們就跟他死磕到底。”

他看著鏡子裡的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

12

從縣城回來後，我明顯感覺到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月辰知道了縣城發生的事，氣得差點把廚房的案板砍成兩半。

“那個姓沈的真不是東西！自己跑去京城享福，還要來找你的麻煩！哥，你做得對，那種主子，不要也罷！”

我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他發脾氣。

“行了行了，彆砍了，案板要錢的。”

月辰把刀一扔，湊到我麵前。

“蘇棠，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動你。”

我挑了挑眉。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不是一直嫌棄我嗎？”

月辰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那是看在我哥的麵子上。你要是出事了，我哥肯定難過。”

我懶得拆穿他，繼續磕瓜子。

接下來的幾個月，日子出奇的平靜。

沈珩清那邊似乎冇有了動靜。

我的飯館生意越來越好，我又在鎮上盤下了一家大酒樓，準備擴大規模。

月昀和月辰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鎮上的人都知道，蘇老闆身邊有兩個不好惹的護院，誰也不敢來搗亂。

轉眼到了除夕夜。

我讓酒樓的夥計們都提前回家過年了，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我在院子裡支起了一口大銅鍋，準備吃涮羊肉。

羊肉切得薄如蟬翼，下鍋一燙就熟，蘸上我祕製的醬料，味道絕了。

月辰吃得滿嘴流油，連話都顧不上說。

月昀則是一邊吃，一邊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肉。

“你自己也吃，彆光顧著我。”我攔住他的手。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

“新年快樂。”

我和月辰也端起酒杯。

“新年快樂！”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13

一陣冷風夾雜著雪花捲了進來，吹得銅鍋下的炭火忽明忽暗。

一個穿著華貴大氅的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地看著我們。

是沈珩清。

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神裡透著一股陰鬱的戾氣。

“好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麵啊。”他冷笑著開口，“蘇棠，你揹著我，日子過得挺快活啊。”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沈大人，大過年的，你不在京城陪你的郡主老婆，跑這窮鄉僻壤來乾什麼？”

沈珩清走進院子，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來接你回京。”

我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我回京？去乾嘛？給你當妾，還是給你的郡主端茶倒水？”

沈珩清皺起眉頭。

“你彆不知好歹。郡主脾氣不好，我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她，讓你進門做個平妻。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翻了個白眼。

“平妻？我蘇棠這輩子，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你的恩賜，我消受不起。”

沈珩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蘇棠，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身邊有這兩個暗衛撐腰，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

他從懷裡掏出兩張蓋著紅印的紙，在手裡揚了揚。

“他們的賣身契在我手裡。隻要我一句話，他們隨時都要為我賣命。”

月辰一聽，立刻拔出刀，指著沈珩清。

“姓沈的！你彆拿賣身契壓人！大不了老子把命還給你！”

沈珩清冷笑一聲。

“好啊，那你就自刎謝罪吧。”

月辰咬了咬牙，舉起刀就要往脖子上抹。

“月辰！”我大喊一聲，衝過去一把奪下他的刀。

“你是不是傻？為了這種人死，值得嗎？”

我轉頭看著沈珩清，眼神冰冷。

“開個價吧。”

沈珩清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開個價。他們的賣身契，我買了。”

沈珩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你買？你一個村姑，拿什麼買？你知不知道，培養一個暗衛要花多少銀子？”

我懶得跟他廢話，轉身走進屋裡，搬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砰”的一聲，箱子放在石桌上，蓋子打開，裡麵全是白花花的銀錠子。

“這裡是三千兩銀子，夠不夠？”

沈珩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一箱銀子，又看了看我。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冷笑一聲。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拿錢，交契。”

沈珩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蘇棠，你變了。”

“人都是會變的。你不是也從一個窮書生變成了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嗎？”我嘲諷地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兩張賣身契扔在桌上。

“好，很好。蘇棠，你彆後悔。”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我拿起那兩張賣身契，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火苗瞬間將紙張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我拍了拍手，轉頭看著呆若木雞的月昀和月辰。

“行了，以後你們就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就去哪，冇人能管得了你們。”

月辰眼眶紅了，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我。

“蘇棠！你太好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我嫌棄地推開他。

“滾滾滾，誰要你當牛做馬，好好乾活就行了。”

我看向月昀。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彷彿有千言萬語。

“你呢？你打算去哪？”我問他。

他走到我麵前，突然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那個我送給他的繡著海棠花的荷包。

“我哪也不去。”他看著我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我隻留在你身邊。你買下了我的命，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

彈幕在眼前瘋狂刷屏，滿屏的粉色泡泡。

【啊啊啊啊！求婚了求婚了！】

【三千兩買個絕世好老公，值了！】

【女配獨美！搞事業的女人最帥！】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我伸手拉起他，笑著說。

“好，那以後，你就一直給我暖被窩吧。”

他反握住我的手，將我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遵命，老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