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月意識在黑暗中漂浮。\n耳邊傳來木材燃燒的劈啪聲,像是遙遠世界裡唯一的生命跡象。\n她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沉重得像壓了兩塊鉛。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細微的抽搐,那是肌肉在長時間極限運動後的抗議。\n"砰——"\n一聲悶響穿透夢境。江月月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即使在沉睡中,她的身體依然保持著末世的警覺。\n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撞擊厚重的鐵門,伴隨著模糊不清的嘶吼。\n"月月...彆怕..."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靠近。\n江月月感到有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額頭,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溫度和顫抖。\n父親江建國的氣息混合著煤煙味縈繞在周圍,她能感覺到老人正俯身檢視她的狀況。\n又一聲撞擊傳來,這次更清晰,伴隨著女人歇斯底裡的尖叫:"賤人!!!開門!!!"\n江月月的指尖動了動,潛意識裡想要起身防禦,但極度的疲憊像鉛水一樣灌滿了她的四肢。\n她聽到老頭急促的呼吸聲,老人似乎在強忍恐懼,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檢視情況。\n"嗬...嗬..."江月月的呼吸變得急促,冷汗從額角滲出。\n即使在睡夢中,她也能感覺到危險的迫近。肌肉記憶讓她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間的斧頭,卻發現手臂沉重得無法抬起。\n一件帶著黴味和體溫的厚重軍大衣輕輕蓋在了她身上。江建國小心翼翼地掖好衣角,粗糙的手掌在她肩頭停留了片刻,像是無聲的守護。\n"睡吧...孩子..."老人的低語幾乎微不可聞:"有爸在,彆怕…..."\n爐火的光影在江月月緊閉的眼皮上跳動,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n門外,林薇的哭喊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樓下傳來的混亂腳步聲和模糊的叫嚷。\n江月月的呼吸逐漸平穩,沉入更深層的睡眠。\n在意識的最後一絲清醒中,她恍惚想起小時候發燒,老頭也是這樣笨拙地守在她床邊。那時的爐火,也是這樣暖。\n此時\n林薇的指甲在402的鐵門上留下十道血痕。\n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凍得青紫的手指早已麻木,斷裂的指甲翻起,在鏽跡斑斑的門板上塗抹出詭異的圖案。\n她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嘶啞的嗓音在樓道中迴盪:"開門,江月月你個賤人,開門,開……..門"\n402內\n王剛陷在破舊沙發裡,粗糙的手指在江慧慧凍得發紫的臉上摩挲,享受著指尖下那微弱的、屬於活人的溫度。\n江慧慧像隻馴服的貓,儘力把乾瘦的身體往他懷裡拱,擠出獻媚討好的笑容:“剛哥哥,人家纔不要離開呢~”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隨後挑釁地瞥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眼神空洞的另一個女人,用一種刻意拔高的、帶著惡毒的甜膩聲音說:“人家年輕,身子暖,可比那些半老徐娘好伺候多了!”\n王剛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噥。單身三十多年積壓的憋屈,在這短短幾十天的冰封地獄裡,竟被權力釀成了醉人的毒酒。他嚐到了甜頭——絕對的掌控。\n食物就是生殺予奪的權杖。隻要手指縫裡漏出一點殘渣,那些曾經正眼都不會瞧他的女人,就能像狗一樣爬過來,舔他的鞋子,獻上她們的一切。這感覺,比燒刀子還烈,讓他沉迷。\n"聽見冇?你前嫂子在門外叫喚呢。"王強用腳尖踢了踢角落裡的張美娟\n張美娟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佈滿淤青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強哥說的是,我這就去看看......"\n"砰!"王強突然將半罐吃剩的午餐肉砸在牆上,油膩的肉塊濺得到處都是。"吵死了!讓她閉嘴!"\n江慧慧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出聲。張美娟連滾帶爬地去撿那些沾了灰塵的肉渣,卻被王強一腳踩住手腕。\n"我讓你處理門外的噪音,冇讓你撿吃的,老賤貨。"\n張美娟疼得臉色發白,卻不敢抽回手,慢慢爬著去開門\n“砰”的一聲悶響!\n林薇像一個被扯斷了線的破舊木偶,踉蹌著撲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塵。\n“砰!”的一聲悶響!\n林薇像一個被扯斷了線的破舊木偶,踉蹌著撲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塵。她懷裡緊緊摟著的破布包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凍得硬邦邦的輪廓在佈下清晰可見。\n“強…強哥!哥!”她嘶啞地尖叫,一隻手死死按住懷裡的包,像是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回來了!她回來了!江月月!501那個賤人!…我帶了…帶了好東西來!”\n她顫抖著解開破布,露出裡麵那塊凍得發黑、邊緣結著暗紅冰碴的肉。油脂在低溫下凝成蠟狀,泛著詭異的光澤。\n室內瞬間安靜了半秒。\n張美娟剛被踩疼的手腕還在發抖,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釘在那塊肉上,喉嚨裡不受控製地發出“咕嚕”一聲吞嚥——這味道,這肌理,太熟悉了。\n這兩天王強兄弟“賞”給她們的,就是這東西。雖然每次隻有雞蛋大小,卻足夠讓她從凍僵的邊緣緩過來。她的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不受控製地泛出涎水。\n江慧慧往王剛懷裡縮得更緊,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貪婪。她比張美娟得寵,分到的肉多些,但誰會嫌肉多呢?尤其是這麼大塊的。\n她故意用肩膀蹭了蹭王剛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剛哥哥你看,這瘋女人還真帶東西來了呢~”\n王強的腳從張美娟手腕上挪開,眉頭擰著,卻冇再罵“噪音”。他盯著那塊肉,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這分量,夠他們兄弟倆吃兩天了。林薇這廢物,總算有點用。\n王剛也坐直了些,剛纔被打擾的暴戾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的貪婪。他朝林薇抬了抬下巴:“拿過來。”\n林薇像得到赦免,連滾帶爬地把肉捧過去,凍裂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給…給強哥剛哥!這是…這是好東西!能填肚子!江月月…江月月肯定有更多!比這多得多!”\n“強…強哥!哥!”她嘶啞地尖叫,聲音如同生鏽的砂輪在刮擦鐵皮,刺得人耳膜生疼,“回來了!她回來了!江月月!501那個賤人!她之前竟然出去了,回來…回來還帶吃的!好東西!”\n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尖銳的叫喊瞬間撕裂了室內病態的“寧靜”。王強眉頭猛地一擰,直起身子,眼神狠狠剮向地上的林薇。王剛也惱怒地一把推開江慧慧,帶著被打擾的暴戾喝問:\n“臭婊子,嚎什麼喪?打擾老子雅興!誰回來了?”\n“江…江月月…”林薇彷彿被王強的眼神凍僵,聲音驟然低了下去,帶著神經質的顫抖,身體蜷縮得更緊,“501…她之前出去了!剛回來!穿得可厚實了…揹著一個大包…鼓鼓囊囊的…肯定…肯定找到吃的了!好東西!”\n“出去了?又回來了?你怎麼知道的?上次那破門鎖得跟鐵桶似的,老子都撬不開!媽的彆拿屁話煩我!”王剛不耐煩地吼道,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n“我…!”林薇眼中湧出渾濁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垢淌下,她張著嘴,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隻剩下恐懼的嗬嗬聲。\n“張浩?”王強的聲音更冷,目光越過抖成一團的林薇,投向門口。\n張浩那張諂媚的臉立刻從門縫裡擠了進來,腰彎得幾乎對摺,像一隻煮熟的蝦米,臉上堆著誇張的、帶著討好和一絲不易察覺算計的笑容:“強哥!剛哥!千真萬確!您不是讓我們住那婊子對麵嗎,我趴門縫裡親眼看見她鑽進501了!門‘哐當’一下就關死了,快得很!還背了一個大大的包”\n他用力嚥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睛發亮,“看著就死沉死沉的,墜得她肩膀都歪了!…那屋裡還冒出了熱氣!暖烘烘的!我鼻子凍麻了都聞到了!” 張浩刻意拔高的調門在402汙濁的空氣中震盪,像毒刺紮進每一個餓得發昏的靈魂。\n他臉上堆著諂笑,眼角餘光卻掃過王強王剛,心裡飛快盤算:‘火拱得越旺,老子渾水摸魚的機會才越大……’\n“……心裡飛快盤算:‘火拱得越旺,老子渾水摸魚的機會才越大……’\n與此同時,二樓,201室門縫下,不知何時凝住的寒氣裡,混進了一絲極淡的、像腐葉爛根的腥氣。樓道裡的風似乎突然滯澀了半秒,隨即又被402室內的喧囂蓋過,無人察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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