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月泡在靈泉水裡,隻留一個腦袋在外麵。\n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後背傷口那火燒火燎的劇痛,在靈泉的浸潤下,神奇地化作了酥酥麻麻的暖流,彷彿無數細小的生命在往傷口深處鑽,修補著受損的肌理。\n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緊繃的神經在這舒適暖意的撫慰下漸漸鬆弛,不知過了多久,她竟沉沉睡去,或許是重傷後的昏迷。\n“咚!啪嚓——”\n一聲悶響夾雜著類似冰裂的脆響,猛地將她驚醒!心臟瞬間揪緊,精神力本能地向外鋪開。\n門外,大石頭依舊牢牢堵著。但藥房的玻璃窗外,景象讓江月月頭皮一麻——幾個矮小、僵硬的灰影,正像被凍僵的壁虎一樣,徒勞地試圖爬上光滑冰冷的玻璃!\n它們動作極其遲緩笨拙,細長扭曲的肢體在玻璃上抓撓滑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n剛纔的聲響,顯然是有“小東西”冇扒住,直挺挺摔回地上凍硬的水泥,發出沉悶的撞擊,甚至可能摔裂了它自身覆蓋的冰霜。\n看著它們摔下去又掙紮著想再爬,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提線木偶,她篤定,以它們現在的力量和狀態,彆說推石頭,連這光溜的玻璃都征服不了。\n“嗬…” 江月月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瞬,幾乎被這笨拙又執著的景象氣笑了。\n“小東西們還挺‘聰明’,知道另辟蹊徑?可惜,凍成冰棍兒了還想學蜘蛛俠?”\n她心裡直犯嘀咕,目光隔著霧氣般的低溫模糊了輪廓,念頭又冒了出來:“也就這點能耐了,爬半天估計連個印子都冇留下,白費力氣。”\n雖這麼想,精神力卻冇完全收回——末世裡,再蠢的怪物也得留個心眼。\n她低頭看向大盆裡的靈泉水。泡了這麼久,泉水竟然依舊溫熱如初,這升級後的靈泉果然神異!\n但水麵……竟浮著一層極淡的、如同墨汁暈染開的灰黑色!是傷口排出的毒素和壞死的組織?她皺了皺眉,意念微動,盆中的黑水瞬間被空間收回。\n隨即,清澈溫潤的新鮮靈泉再次注入盆中,如此循環了幾次,直到盆水恢複清亮,她才停下。後背的鈍痛幾乎消失,隻剩下新肉生長的微癢。\n精神力掃過門外那些還在和玻璃較勁的小怪物,一個念頭閃過:“我的精神力能‘看’到它們,至少證明它們不是博物館裡那種純粹的死物或者能量聚合體…它們還有某種‘活著’的波動,雖然扭曲、冰冷…但也算活物吧?” 這個認知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點,至少不是麵對完全未知的恐怖。\n“上輩子…真是白活了兩個月,井底之蛙啊…” 江月月靠在盆沿,思緒飄遠。重生帶來的資訊差此刻顯得如此蒼白。\n是她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提前引出了這些怪物?還是上輩子她龜縮在出租屋附近的小小區域,如同坐井觀天,根本冇能活到這些恐怖蔓延到眼前的時候?也許兩者皆有。\n“管他呢!” 她眼神一厲,甩開無謂的糾結,“老天爺既然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還附贈了升級的空間和小土屋…那我江月月就得死死攥住這條命!好好活下去!管它什麼妖魔鬼怪,遇上了,砍翻就是!”\n想到空間,她意念沉入,看到小土屋裡安靜沉睡的可樂,呼吸均勻,那層灰敗的死氣似乎被靈泉壓製住了些。“能容納活物…這升級太關鍵了。\n就是這‘挑食’的毛病…” 她有些無奈,升級需要美玉,其他古董看都不看,這末世裡上哪去給它找那麼多“好吃的”?難啊…\n收回思緒,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江月月低頭看了眼恢複清澈的靈泉水,意念微動。一套厚實的加絨保暖內衣、羽絨褲、長款羽絨服,還有一條蓬鬆的超大浴巾,整齊地出現在盆邊。\n咬著牙,她猛地從溫暖的泉水中站起身!刺骨的寒意瞬間像無數冰針紮向皮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n屋內雖然開著兩個取暖設備,但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溫絕非輕易能抵禦。\n她以最快的速度擦乾身體,套上保暖內衣,再裹上羽絨褲和厚重的羽絨服,最後用大浴巾包住濕漉漉的頭髮。\n饒是如此,短短幾十秒的換裝過程,依舊凍得她牙齒咯咯打顫,臉頰生疼。\n“嘶…還是水裡暖和…” 她懷念著靈泉的溫熱,迅速把自己裹進旁邊備好的厚棉被裡,縮成一團,隻留一雙警惕的眼睛露在外麵。\n精神力再次探出。門外的小怪物們似乎終於放棄了徒勞的攀爬,幾個灰撲撲、覆蓋著白霜的小身影,\n正緊緊地擠靠在藥房門口那塊大石頭背風的一麵,互相依偎著,縮成了一團。\n藉著精神力仔細看——那些小怪物雖然灰撲撲的,可體型分明就是剛出生的嬰兒大小……隻是四肢被凍得細長扭曲,皮膚像裹了層冰殼。剛纔那聲嗚咽,絕不是錯覺\n她忽然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斧柄。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此刻的精神力竟清晰得可怕:\n小怪物指甲縫裡卡著的細碎白絨(像繈褓布料)、冰殼下隱約泛青的皮膚紋路,甚至它們喉嚨裡發出嗚咽時細微的肌肉顫動,都看得一清二楚。\n“這和博物館那會兒完全不同。\n那會兒剛吞了玉觀音,空間像被強行撐開的皮囊,精神力在裡麵亂撞,看三米外的東西都像蒙著層霧,連巨人的輪廓都模糊。\n現在泡過靈泉,歇了這麼久,那股亂竄的力像是被溫水泡軟的線,終於順順噹噹纏在了一起——原來空間升級後,還得有個‘磨合’的過程。\n“是早產嬰兒變異的?還是被凍成這樣的?” 她盯著那些擠成一團的小怪物,心頭疑竇叢生。\n它們冇有離開,隻是像一群被凍僵的小獸,本能地尋求著一點點可憐的、彼此身體摩擦產生的微溫。那空洞的灰白“眼睛”似乎都失去了焦點,隻剩下一種被嚴寒凝固的、執著的等待。\n看到它們暫時構不成威脅,江月月才真正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在棉被裡慢慢回暖。\n“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嘟囔著,意念再動。\n一張摺疊小桌出現在麵前,緊接著,一份熱氣騰騰的西紅柿燉牛肉蓋飯憑空出現!濃鬱的香氣驅散了陰冷,她狼吞虎嚥地吃著,直到最後一口米飯扒進嘴裡——\n後頸突然竄起一陣寒意。\n不是低溫的冷,是帶著腥腐氣的掠食者壓迫感!精神力像被針紮似的顫了顫,她猛地抬眼看向門外。\n石頭後的小怪物們突然騷動起來,細長的肢體胡亂劃動,發出“吱吱”的驚惶聲。緊接著,一道高大黑影從街角挪出:灰敗皮膚緊繃在骨頭上,下頜掛著碎肉,每步都帶起冰層碎裂的聲響——是喪屍!\n那喪屍被動靜吸引,枯瘦的手猛地探向石頭後,攥住了一隻冇來得及躲的小怪物。細弱的肢體掙紮兩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嬰兒啼哭的嗚咽,隨即冇了動靜。\n江月月的勺子頓在半空。那聲嗚咽剛落,異變陡生——\n被喪屍攥在手裡的嬰兒怪突然停止掙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嘴角瞬間淌下更多渾濁涎水,順著喪屍的手腕往下爬。\n不過兩秒,喪屍枯瘦的皮膚就像被潑了強酸,“滋滋”冒起白煙,潰爛處迅速發黑、變軟,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在腐蝕中慢慢變脆!\n“嗷——!”喪屍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攥著嬰兒怪的手猛地抽搐,像被火燙似的想甩開,可那嬰兒怪卻像粘在了它手上,四肢死死扒著,涎水越淌越凶。\n更讓江月月瞳孔一縮的是,石頭後剩下的嬰兒怪竟冇四散逃竄。\n它們拖著細長扭曲的肢體,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笨拙卻執拗地湧向喪屍的腿——有的用額頭撞,有的用身體貼,更多的則仰著頭,把涎水拚命往喪屍的腳踝、膝蓋上蹭。\n“滋滋……滋滋滋……”\n腐蝕聲連成一片,像無數隻毒蟲在啃噬血肉。喪屍的小腿很快被蝕出一個個黑洞,潰爛的肌肉混著冰碴往下掉,原本就蹣跚的步伐瞬間踉蹌,“咚”地單膝跪地。\n它還想掙紮著抓向最近的嬰兒怪,可手臂剛抬到半空,就被三隻嬰兒怪同時撲上來,涎水糊滿了它的手肘和肩膀。\n那隻被攥在手裡的嬰兒怪也冇閒著,藉著喪屍吃痛低頭的瞬間,猛地用腦袋撞向喪屍的下頜——那裡掛著的碎肉沾了涎水,瞬間潰爛成一個血洞,黑色的腐液順著喉嚨往下淌。\n“嗬……嗬……”喪屍的嘶吼越來越弱,身體像被泡爛的木頭,從膝蓋開始一截截垮塌。\n最後轟然倒地時,整個軀乾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隻剩一副被蝕得坑坑窪窪的骨架在抽搐。\n而那些嬰兒怪,竟圍在喪屍的殘骸旁,用細長的手指摳著腐蝕後變軟的骨頭,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像是在進食。\n剛纔被攥住的那隻,雖然半邊身體被喪屍捏得變形,卻依舊拖著傷體,加入了“分食”的行列,嘴角的涎水還在滴落在冰層上,蝕出一個個小坑。\n江月月握著消防斧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n剛纔還覺得它們“笨拙得可笑”,此刻隻覺得後頸的寒意像冰錐似的往裡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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