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月在小屋裡坐著,指尖在藤椅扶手上的裂紋裡摳來摳去——老藤椅磨得發亮,裂紋裡卡著點陳年的灰,摳著還挺解氣。\n門外的肉香還冇散,就是剛纔勾得全樓人跟丟了魂似的那股味,混著張美娟母女倆膩膩歪歪的低語,像潮了的棉絮,一縷縷往鼻子裡鑽。濃得發膩的腥膻氣裹著焦糊味,\n她一琢磨這肉可能是啥來頭,後脖子唰地就冒冷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n“到底哪個倒黴蛋,剛末世就成了這鍋肉?”心裡堵得慌,可轉念又嗤笑一聲——就張美娟那娘倆,真知道肉是啥做的,怕是不光不吐,還得搶著多啃兩口,連骨頭縫裡的油都得嘬乾淨。\n“樓裡的人算是爛透了。”她撇撇嘴,母女倆那點病態的滿足,聽著就像人性崩了的最後一聲響,心中歎息:“往後指定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倒黴蛋,早晚這棟樓得變成互相啃的籠子,跟上輩子一模一樣。”\n轉頭瞅窗外,雪片子斜著砸玻璃,凍出的冰花像張硬邦邦的網。\n她攥了攥手心:這輩子有空間,活下來該不難?可外麵雪快兩米深,軟乎乎的,空間裡的房車開出去就得陷;防空洞又潮又冷,還有點遠,眼前冇交通工具,根本走不了——空間裡倒是有滑雪板,可老頭壓根不會用。再說,防空洞哪有樓房舒服?可最頭疼的是這群人,瘋起來跟餓狼似的,她力氣再大,也架不住人多啊。\n她越想越煩,腦子裡忽然蹦出空間裡那間鎖著的小土屋,還有之前找得頭疼的古董。\n“要是再升一級,那門說不定就能開了?”真能住人的話,就能徹底躲開這群瘋子,不用天天盯著門防賊,活著也能喘口氣。\n她收回思緒,目光挪回床鋪上:江建國裹著破棉被麵朝牆,渾身時不時顫一下,喉結偷偷滾了滾,連肩膀都往門口挪了挪——\n八成是既惦記著外頭的肉香,又在擔心張美娟那娘倆,冇半點當爹的樣,就知道惦記不是親生的。\n床邊小桌上的空粥碗沿掛著黏糊糊的米湯印,像冇擦乾淨的眼淚——這老頭,吃口熱粥都跟做賊似的,勺子刮碗邊都不敢用力,真是白救了!\n她越想越氣,抬腳踢了踢爐邊的煤塊,火星子濺起來,燙得她趕緊縮腳。\n“我去,燙到自己了!倒黴!倒黴!”心中暗罵:“管他呢,這輩子這老頭必須聽我的,就算死也得死在我這屋裡,彆想往那母女倆跟前湊!帶著這麼個縮頭烏龜,不升級空間真不行,腰桿都挺不直!”\n江月月看到老頭這副樣子,氣不打一出來,索性往藤椅上一靠,閉眼把精神力放出去——像縷輕煙似的飄到門邊,貼著那扇不算厚的門板掃了圈。\n門外靜悄悄的,就聽見張美娟母女的呼吸勻了,帶著點吃飽後的哼唧,估摸著是靠在爐邊眯過去了。\n“嚐到肉味就安生不了,往後指定還得出去作妖,可得盯緊了。”江月月心裡暗想:“現在扔出去太便宜她們,就得讓這老頭親眼看看,他總護著的那倆‘好人’,背地裡有多齷齪。”\n江月月翻了個白眼,收迴心思,意識“嗖”地沉進空間。\n隻見之前種的蔬菜已經可以收了,葉片脆生生的,葉尖掛著的水珠晃悠悠的,幾棵果樹的枝丫墜著青果子,圓滾滾的壓得枝子有點彎,透著股子嫩生生的氣,算是這冰天雪地裡少有的活色。\n她心中一喜,意念一勾,青菜“唰”地被割下來,碼得整整齊齊摞在旁邊:“還是空間裡心靜,真好,如果能進活人的話就更好啦,可惜……”\n就在江月月在空間裡收割蔬菜忙碌時\n………………\n客廳裡,張美娟和江慧慧依偎在爐火旁。火光舔著她們油光滿麵的臉,映得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滿足,像兩團燒得發昏的火苗。\n“媽,”江慧慧舔了舔嘴角,舌尖還沾著點油星,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焦渴,“這肉……真好吃。就是吃完心裡空落落的,還想再吃點。”\n張美娟渾濁的眼睛裡,貪婪像泡發的黴菌,蔓延得更凶了。\n她用力吸了口氣,像是要把空氣裡最後一絲肉香都吞進肚子,手下意識地在小腹處揉了揉——那裡不再是饑餓的絞痛,而是種奇異的、帶著灼燒感的空虛,像有隻手在裡麵撓。\n她還不知道,這就是“癮”的開始,是把人拖向深淵的第一隻手。\n402室,門上的貓眼裡,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對麵401緊閉的房門。\n王剛的呼吸粗得像破風箱,胸口劇烈起伏——他親眼看見張美娟母女捧著塊破布包裹,臉笑得像朵爛菊花,瘋瘋癲癲跑上樓。\n那肉香隔著門縫飄過來,勾得他舌根發麻,唾液止不住地湧。\n他猛地縮回頭,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發出聲悶響。\n目光掃過屋角,那裡蜷縮著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麵容枯槁,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舊傷疊著新傷。\n幾天前,她為了一包過期泡麪敲開這扇門,成了他和強子發泄的玩意兒,偶爾還能當出氣筒。可現在,在那肉香的誘惑麵前,這點“用處”連根草都不如,甚至礙眼得很。\n“強子,”王剛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股孤注一擲的狠厲,“對麵老李頭家有肉!我親眼看見樓上那兩個娘們拿了一大塊!跟我去看看!媽的,一個糟老頭子,還能守得住好東西?”\n被叫做強子的王強,身材高大魁梧,肩寬得快抵上門框。聞言,他眼裡凶光一閃,乾裂的嘴唇被舌頭舔了舔,甕聲甕氣地應:“走!”\n然而,當他們拉開一條門縫,看清外麵的景象時,倆人都愣了——401門口竟然聚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是樓裡餓得眼冒綠光的鄰居。他們有的拍門哀求,有的蹲在地上哭嚎,嗓子都喊啞了。\n更讓兄弟倆瞳孔一縮的是,401的門突然開了條縫!一隻枯瘦的手伸出來,指節上沾著暗紅的汙跡,像冇擦乾淨的血,把幾塊用破布或塑料袋裹著的東西,塞給了最前麵的人!\n“謝謝李叔!您真是活菩薩啊!”\n“李大爺!求您行行好,給我們家孩子一口……”\n哀求聲、感謝聲此起彼伏,像群餓瘋了的蒼蠅。\n老李頭竟然在大規模分肉?在這食物比黃金還金貴的末世?!\n“操!”王剛低罵一聲,牙咬得咯咯響。人這麼多,硬搶肯定不行,容易被群起而攻之。\n“哥,怎麼辦?”王強也皺緊了眉頭,眼裡的凶光淡了點,多了絲算計。\n“媽的,先弄點吃的再說!”王剛一咬牙,臉上瞬間堆起和周圍人一樣的、卑微到塵埃裡的笑,拉著王強就往人堆裡擠,“李叔!李叔!行行好!也給我們兄弟一點吧!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快餓死了!”\n他們還算順利,拿到了塊肉——比張美娟那塊小得多,也臟汙得多,黑黢黢的,裹肉的破佈散發著濃烈的腥膻,還混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敗味,聞著有點沖鼻子。\n看著401的門再次關上,周圍人捧著肉跟捧著聖旨似的,匆匆往家跑,王剛和王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n“這老東西……是瘋了還是傻了?”王強嘟囔著,指尖捏著那塊肉,覺得有點發黏。\n“管他瘋還是傻!”王剛掂量著手裡的肉,眼神陰鷙得像淬了冰,“有吃的就行。不過……”他猛地想起什麼,目光像鷹隼似的,銳利地掃過樓下,“三樓302那家!今天鬨那麼大動靜,又是哭又是嚎的,後來冇聲了……而且,從頭到尾,就冇見他們出來要過肉!”\n一個更誘人、風險可能更低的念頭,瞬間像毒藤似的纏住了他——三樓肯定有存糧!而且他隱約記得,那家是剛搬來的租戶,好像人不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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