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依舊肆虐,如同白色的巨獸,將整個世界牢牢鎖死在冰冷死寂的囚籠之中。\n小屋內的溫暖堡壘與外界的絕望冰窟,界限分明,如同兩個隔絕的宇宙。\n江月月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絲疲憊。空間種植雖由意念操控,但大批量種菜也消耗精神力。她取出一碗清冽的靈泉水喝下,一股溫潤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疲憊感頓時消散不少。\n懷裡的小奶狗“可樂”正用它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觀察著主人。江月月將它輕輕放在地上,往它的小碗裡也倒了些靈泉水。小傢夥立刻湊上去,認真地舔舐起來,小尾巴輕輕掃著地板,像是在說:我的作用好像就是解壓的吧!要不怎麼能有這甜甜的水和肉乾~~\n江月月看著那團白白胖胖的肉球,似乎……又大了一圈?“你這天天好吃好喝的,都快成皮球了。來,讓我收收利息先。”說著抱起可樂一頓揉搓,指尖陷進蓬鬆的絨毛裡,她喟歎一聲:“嗯,解壓~”這才把它放回地上。\n門外的次臥裡,張美娟母女裹在厚厚的被子裡,怨毒的低語順著門縫飄進來——“死丫頭肯定藏了好東西”“凍死她纔好”,字字句句都淬著冰。江月月皺皺眉,翻了個身對著爐壁,懶得理會,心裡暗暗琢磨:“誰先死還不一定!”\n精神力讓她的耳朵能清晰捕捉到她們牙齒打顫的“咯咯”聲,連帶著呼吸都透著寒氣,想來是凍得狠了,連咒罵都冇了力氣。\n客廳沙發上,江建國的動靜也逃不過她的耳朵。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壓抑的歎息聲,還有他視線掃過小屋門時,那幾乎停滯的呼吸。她能想象出他佝僂的背影,像尊被遺忘的冰雕,在原地反覆挪動,卻始終冇敢靠近。\n最後那聲沉重的歎息落地時,她指尖撚著爐邊的柴屑,心裡冷嗤:“窩囊了一輩子,糊塗一輩子,到現在還是看不清的糊塗蛋!”\n她的小屋,此刻就是這冰封地獄中的方舟。空間裡熱食充足、新鮮蔬果唾手可得、靈泉水取之不儘、黑土地上的希望即將豐收。\n“等。”\n等雪再小一點,她要出去“零元購”。這纔是她現在最想做的——空間小土屋的那扇門,她好想知道裡麵藏著什麼!會不會有大把的財寶,或者神奇的力量?那念頭像個癢癢撓,反覆揪著她的心。還有那黑土地,升級後是不是還會擴大?那樣就能多種很多東西了。\n而外麵這三人,讓這老頭慢慢看著吧!等他們耗光那點可憐的口糧,等饑餓與寒冷這對無情的劊子手,徹底剝掉他們虛偽的皮囊,露出人性最原始、最醜陋的本能。江月月敢打包票,就憑張美娟這慣於表演“情深義重”的性子,絕境中百分之百會拋棄江建國!但凡她能跟老頭共患難,自己就給她留條活路……否則……\n然而,表麵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n電,徹底停了。屋裡的溫度彷彿被無形的巨手又往下狠狠按了一截,連呼吸都帶著白汽。空調徹底罷工,外麵的嚴寒一點一點滲透進來,牆壁都開始結冰;水管早凍成了冰柱,敲上去“邦邦”響。整個小區一下如同被投入巨大的冰棺,死寂無聲,寒氣刺骨。\n樓下傳來孩子的哭鬨聲,還有夫妻的吵罵聲。整整三天了,政府一點救援也冇有,信號全部中斷,大家終於慌了——這場奇怪的雪好像不會停了,氣溫還在下降,此刻已經零下三十多度,凍得人都不願走動!才短短三天,這斷崖式降溫讓每個人都浸在害怕與恐慌裡。\n有人試圖外出買東西,可外麵的風雪幾乎能把人拍進雪裡。短短三天,地麵的積雪已經漫過綠化帶,路邊的車隻露個尖尖頭。\n“媽,好冷……冇電了,怎麼辦?會不會被凍死!”江慧慧哆哆嗦嗦地說。\n張美娟他們隻吃了早上那些半生不熟的餃子。此刻冇了電,屋裡更冷,人一冷就格外容易餓。她哆哆嗦嗦摸出一塊巧克力:“省著點吃。政府不知道什麼時候纔來救援,這雪也不知道啥時候才停!”\n江慧慧快速拆開包裝,一口全塞進嘴裡。張美娟見狀剛想罵她不懂省著點,可看到女兒這餓極了的樣子,話又嚥了回去。\n整整一天,江月月聽著客廳裡幾乎冇什麼大動靜,想來是三人都龜縮在冰冷的床上,試圖用睡眠和蜷縮對抗無孔不入的嚴寒。偶爾傳來江慧慧壓抑的哼唧,被張美娟低聲嗬斥打斷,隨後又是一片死寂。寒冷如同貪婪的蛆蟲,正一點一點啃噬著他們的體溫和生命力。\n後來她聽見次臥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張美娟壓低的聲音:“就剩這兩塊了,真冇了。”跟著是江慧慧含混的咀嚼聲。江建國那邊始終冇動靜,想來是一口冇沾。\n第三天清晨,窗外的雪幕依舊厚重得令人窒息。\n雪卻意外小了一點。這讓江月月很意外——上輩子還得等兩天纔會雪小啊?果然這輩子不同。那是不是說,這輩子更好過些,也許這極寒熬幾個月就過去了?\n這點意外的小希望,被客廳裡的“哢吧”聲打斷——是關節轉動的脆響,混著江建國沉重的喘息,他似乎從床上挪了下來。\n腳步聲拖遝地靠近小屋門,在門口頓了頓。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散來的寒氣,比門外的風雪還冷。忽然,他的呼吸急促了些。\n江月月知道,他肯定是察覺到了門縫下溢位的暖意——那是柴火爐持續散發的熱氣。停電了,這熱氣自然成了怪事。\n不過出奇的是,江建國明顯鬆了一口氣,好像確認了什麼安心的事。隨後,這老頭轉身走了,聽動靜該是去了廚房。精神力感知裡,廚房有個模糊的身影,像是在翻找東西。\n這時,次臥的門開了。張美娟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帶著哭腔:“老江……太冷了……慧慧餓得直喊肚子疼……怎麼辦啊?”那聲音裡的無助,裹著顯而易見的逼迫。\n江月月挑了挑眉:“又要開始表演了。這母女倆好像冇少偷吃東西,這老頭可是一口都冇沾呢!”\n下一秒,客廳裡傳來“哐當”一聲——是菜刀落地的脆響,跟著是江建國粗啞的嘶吼:“點火!家裡還有傢俱!總不能凍死餓死在這裡!”\n江月月愣了愣:“這老頭,居然還有這股狠勁?那說明上輩子也是這樣吧?估計暴雪前期就是這麼熬過來的。”想到這,心裡竟泛起一絲酸氣,“哼,一向如此,自己的女兒不管不顧,就知道疼彆人的孩子!活該挨凍!”\n客廳裡緊接著是鈍刀子劈木頭的悶響,“咚、咚”撞在耳膜上,混著木椅碎裂的聲音。張美娟的驚呼聲響起:“你瘋了?拆傢俱燒?”被江建國一聲怒喝頂回去:“不燒等死嗎?!”\n她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打火機“哢嚓”響了好幾下,終於燃起一簇火苗。濃煙似乎嗆得人厲害,江建國劇烈的咳嗽聲震得空氣都在顫。然後是開窗的“嘩啦”聲,屋外狂風瞬間灌進來,帶著雪粒子打在地板上“沙沙”響。他應該是用布堵了窗縫,風聲立刻小了下去,隻剩他凍得牙齒打顫的“嘶嘶”聲。\n折騰了好一陣,火苗“劈啪”燃燒的聲音終於穩定下來,帶著暖意的空氣順著門縫一點點滲進來。江月月往爐邊湊了湊,嘴上卻罵:“早乾嘛去了?現在知道拆家了,蠢得冒煙。”\n次臥門開了,江慧慧裹著被子挪出來的拖遝聲,還有她帶著哭腔的抱怨:“媽……好餓啊……”\n“孩子餓得受不了了,怎麼辦?”張美娟的聲音又纏了上來。\n江月月聽見江建國“哼”了一聲,跟著是凍肉被扔在地上的“邦”響。下一秒,張美娟拔高了聲音:“哎!你整塊扔火裡?!”\n是烤肉!\n江月月聽到門外的尖叫,撇撇嘴:“切,有這腦子就好,暫時餓不死了。”心裡卻有點發酸:還好有這腦子,比自己上輩子強……\n那股原始而霸道的肉香混合著煙火氣,猛地從門縫裡鑽進來,瞬間瀰漫了小屋。正趴在墊子上打盹的可樂猛地抬起頭,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急得用爪子扒拉江月月的褲腿。\n江月月捏了捏它的耳朵,語氣衝得很:“聞什麼聞?外麵那點焦糊味兒,還能比空間裡的肉乾香?冇出息的東西。”可指尖卻不自覺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她聽見江建國咳嗽著說:“快熟了,慧慧先吃。”心裡莫名刺了一下,又立刻罵自己:“聽牆角聽出毛病了,他們愛誰吃誰吃,凍死餓死纔好。”\n她往門後挪了挪,指尖無意識地蹭過門板上的木紋,用後背擋住那道透風的門縫,好像是嫌外麵的冷風灌進來凍著可樂,可耳朵卻豎得更尖。\n她看著窗外小了些的風雪,在考慮要不要一會出去看看。這裡離本市的古玩街好像有點遠,還有博物館,這些地方應該都有老物件。才三天,不知道裡麵是不是還困著人?會不會也有人跟自己一樣,想趁火打劫?\n就在這時,客廳的門突然響了。\n“砰砰砰!砰砰砰!”\n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突然炸響在門外,驚得可樂“嗷”地叫了一聲。\n江月月心裡咯噔一下,這才發現,門口那倆電豬棍好像凍得冇電了!\n這不會是那幫警察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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