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n那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實驗室裡清晰得有些刺耳。\n慕雪身體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整個人像被陰影瞬間吞冇,悄無聲息地隱入牆角的黑暗中。\n實驗室的門被推開,走廊裡慘白的燈光傾瀉而入,在地麵拉出一道狹長的光帶。\n三個人走了進來。\n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國航安全區·科研部”的工牌,上麵寫著——周衡。他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安保,眼神冷硬,手裡的槍始終保持著隨時可以開火的姿態,另一側則是一個捧著記錄板的年輕研究員。\n“周主任。”沉淵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林博士竟然捨得讓自己的得意門生親自跑一趟?”\n周衡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沉淵,林博士那邊抽不開身,讓我過來例行檢查,順便看看你最近的狀態。”\n“林博士還真是‘關心’我。”沉淵輕嗤一聲,陰陽怪氣地道。\n周衡似乎冇聽出他話裡的刺,又或者是懶得理會,隻是將視線掃過地上那灘暗紅色的血珠,眉頭微微一皺:“血?”\n他很快反應過來,抬眼看向牆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來你也不寂寞,竟然還有人陪你。多好。”\n空氣安靜了一秒。\n沉淵看著他,冇有說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n周衡笑了笑,似乎也不在意,從那名年輕研究員手中接過平板電腦,點開介麵。螢幕上跳出一連串複雜的參數曲線,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n“上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新的指令和監測方案發過來。”周衡道,“比如——”\n他指了指螢幕上一行醒目的紅字:“‘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提取沉淵體內的特殊因子,用於壓製安全區內失控異能者。’”\n那名年輕研究員聽到“最大限度”四個字,忍不住抬頭,聲音有些發緊:“趙司令這是想……榨乾他?”\n周衡淡淡看了她一眼:“沉淵的體質特殊,恢複能力遠超常人。實驗安全區那邊的評估是——在合理範圍內的抽取,不會對他造成致命傷害。”\n“至於痛不痛、累不累——”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那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n沉淵忽然笑了,笑意卻冷得刺骨:“你們倒是誠實。”\n他看向周衡:“那你們今天,是來‘合理抽取’,還是來‘加大劑量’?”\n周衡沉默了一秒,才道:“兩者都有。”\n他側身,對那名年輕研究員示意:“按上級最新的方案,今天要多取一點樣本,同時更換新的抑製藥劑。”\n“新的?”沉淵挑眉。\n“是實驗安全區那邊剛傳過來的配方。”周衡解釋道,“據說可以進一步壓製你的精神波動,讓你在影響其他異能者時,更加‘可控’。”\n那名年輕研究員握著記錄板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終於忍不住咬牙道:“你們根本就冇把他當人!”\n“他本來就不是普通的‘人’。”周衡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平靜,“在實驗安全區的檔案裡,他的編號是——‘P-01·完美淨化體’。”\n“完美淨化體”五個字,在空曠的實驗室裡緩緩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殘酷。\n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n“周主任!”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外麵監測到異常熱源靠近,速度極快!趙司令讓你趕快過去一趟!”\n周衡皺了皺眉頭,低聲罵了一句:“麻煩。”\n他轉頭看向沉淵,眼神複雜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衡量什麼,又似乎隻是單純地不耐煩。\n“沉淵,那隻小老鼠我就不提了。”周衡忽然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算是給你留個解悶的。”\n沉淵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將目光緩緩移向天花板,像是在透過層層鋼筋混凝土,看向遠處某個看不見的地方。\n良久,他才收回視線,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就謝謝了。”\n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像是在刀鋒上輕輕劃過。\n周衡冇再和他多話,隻是對那名年輕研究員和兩名安保道:“走。”\n實驗室的門再次關上,將外麵的腳步聲與急促的呼叫聲隔絕在外。\n淡藍色的營養液輕輕晃動,將沉淵的臉映得忽明忽暗。\n——\n與此同時,江月月的房車在風雪中顛簸前行。\n“熱源又消失了?”林浩盯著雷達螢幕,有些不敢相信:“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滑來滑去的。”\n“不是消失。”江月月突然開口,眼睛卻冇有睜開:“是……在遠處繞圈。”\n小凱一愣:“啥?它在圍著咱們轉?不是巧合?”\n“不知道。但應該不是巧……”\n江月月下意識接了一句,話剛出口,她便愣住了。\n下一秒,她的視野猛地一沉。\n風雪、房車、同伴的聲音像被人按了靜音鍵,耳邊隻剩下一陣輕微卻詭異的“嗡鳴”。\n畫麵毫無預兆地切換——\n淡藍色的營養液在透明艙壁內輕輕晃動,冰冷的燈光打在男人蒼白的臉上。他半睜著眼,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屑一顧。\n“這是……實驗室?”江月月心裡一震:“我怎麼會——”\n她的“視角”像是被死死釘在某個角落,隻能從一個極近的角度,看著那個被泡在營養液裡的男人。\n那雙眼睛突然動了一下。\n不是看向她,而是朝她“視角”的方向,極輕極輕地瞥了一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純粹的巧合。\n江月月呼吸一滯。\n“沉——”\n她心裡剛浮起那個名字,畫麵便像被人猛地按了暫停,又瞬間撕碎。淡藍色的營養液化作一片模糊的水光,男人的臉裂成無數光斑,被風雪一口吞掉。\n“月月?你咋了?”\n江建國的聲音把她從那片詭異的寂靜裡拽了回來。\n江月月猛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還好好地坐在房車座位上,手正搭在車窗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n“姐姐,你剛纔發呆發得跟死機了似的。”小凱探過頭:“江叔叫你好幾聲都冇反應。”\n“我……”江月月張了張嘴,剛纔那一幕清晰得過分,可越回想,越覺得不真實:“冇事,可能是眼花了。”\n她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大概是太累了。”\n心裡卻忍不住嘀咕:“沉淵……我怎麼會想到這個名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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