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廢墟上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暴雪像永無止境般傾瀉而下。\n國航安全區的固定指揮所裡,趙司令的冷笑還在空氣中迴盪,\n而在幾十公裡外的廢墟深處,一輛房車正艱難地在雪凍的道路上挪動著。\n隻見原本還算平整的路麵被生生撕開,一條巨大的裂縫橫亙在前方,裂縫裡堆滿了積雪和碎磚,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彷彿一張巨獸張開的嘴。\n張強皺緊眉頭,看了看裂縫,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婆:“還真讓你說對了,這路是真難走!”\n趙淑芬的目光在裂縫上停留了幾秒,又瞥了眼還靠在沙發上、安靜看著窗外的江月月,見她冇說話,便轉頭問陳默:“地圖上顯示,能繞嗎?”\n陳默低頭看了看離線地圖,又抬頭透過風雪望向前方。他的夜視眼在這樣的風雪天氣裡,看東西依舊格外清晰。\n“能。”他簡短地回了一句,隨即一打方向盤,房車緩緩拐進旁邊一條坑坑窪窪的支路。\n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路麵,車身顛簸得更厲害了。\n趙淑芬扶著座椅,低聲嘀咕:“這種路,後麵可能還會有很多。多注意點吧。爆炸留下的餘波,加上雪下麵被空襲摧毀的建築,都會導致這樣的路麵塌陷。”\n眾人聽到她的話,原本勉強維持的輕鬆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n【這座江城,麵積本來就不小。以現在這種龜速前進的狀態,再加上這坑坑窪窪、隨時可能塌陷的路況,還有周圍因爆炸而扭曲變形的殘垣斷壁,誰都明白——接下來的路,隻會越來越難走。】\n車廂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車輪碾過積雪和碎磚時發出的沉悶聲響。\n江建國聽著大家的低聲議論,又下意識看了眼江月月。\n她依舊靠在沙發上,像冇聽見似的,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雪景上,睫毛在冷玻璃上映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一句話也冇說。\n就在眾人的房車在江城廢墟中慢慢前行時\n“這丫頭,又在發呆。”江建國在心裡無奈地嘀咕了一句。\n可不管她在想什麼,他們都不可能停下來。\n隊伍要往前走,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n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口安慰大家:“那就慢慢走唄,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n“不。”\n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車廂裡短暫的沉默。\n江月月緩緩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卻依舊靠在沙發上冇動,隻是眼神變得格外清醒、冷靜:“我們冇有多少時間。”\n同時,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樣的破路,憑我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用一百米瞬移帶著大家穿過去。可這不是一條路,而是一整座城。如果每遇到一點麻煩就靠空間硬撐,那點可憐的空間能量遲早會被我揮霍一空。這些能量,能省一點是一點。”\n眾人被她突然的開口拉回神,這才齊齊看向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n江月月收回飄遠的思緒,清了清嗓子,語氣冷靜而清晰:“這座報廢的城市,也許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安靜。至於國航安全區的人——我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還搶了他們本該得手的獸晶,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n大家聽到她的分析,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n“對啊。”小凱嚥了口唾沫:“那個安全區的熱武器我們可是親眼見過的,一座城都被他們炸成這樣了,鬼知道他們會不會還在附近巡查!”\n江月月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沉聲提醒:“所以,陳默,快點離開這片區域!越快越好!”\n“好!”陳默這才從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來,立刻一腳踩下油門。\n房車再次啟動,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碾過積雪,朝著未知的前方疾馳而去。\n……\n房車在佈滿斷壁殘垣的支路上艱難挪動。暴雪如注,越下越猛,雪粒裹挾著冰碴,瘋狂砸在車身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密集聲響。窗外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十米。\n路麵上的積雪早已堆成連綿起伏的雪丘,深可達一兩米——底層的積雪被零下八十度的嚴寒凍成堅硬的冰殼,與斷裂的鋼筋、坍塌的磚石死死凍在一起,形成犬牙交錯的“雪凍廢墟”;表層又覆蓋著半尺厚的鬆軟新雪,一碾就陷。\n房車的輪胎深深紮進新雪,再碾過冰硬的底層時,發出沉悶又刺耳的“哐當”聲,車身劇烈晃動。\n時不時還要避讓被雪半掩的塌陷坑洞——雪麵隻露出一道淺淺的凹陷,稍不留意就可能連人帶車一起陷進去;或是橫亙路中的斷梁——半截鋼梁凍在雪裡,隻露出鋒利的一角,像巨獸森白的獠牙。\n每挪動一米,都要掙脫積雪和廢墟的雙重阻力,慢得像一隻在冰原上爬行的蝸牛。\n江月月靠在沙發上,指尖仍殘留著可樂毛茸茸的觸感,精神力卻始終緊繃在一百米範圍內,不敢有絲毫鬆懈。\n“雷達有反應!”\n陳默猛地攥緊方向盤,眼神凝重地盯著儀錶盤。螢幕上的綠色波紋時斷時續,像被狂風吹亂的水草。\n“五十米外,有個微弱的熱源信號——被風雪乾擾得厲害,時有時無,像是在慢慢移動。”\n“熱源?”趙淑芬立刻坐直身體,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零下八十度,除了我們,還有什麼能在這種溫度下保持活動?”\n喪屍?變異獸?還是——國航安全區的人?\n江月月閉上眼睛,精神力瞬間向前延伸,穿透漫天風雪。\n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混沌的白。\n但在那片白的深處,一道模糊的輪廓正在快速逼近。\n那輪廓帶著熟悉的能量波動,卻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變異體都要隱蔽,彷彿被某種力量包裹著,在雪地裡滑行,悄無聲息。\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