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身影在人潮中快速穿梭,如同一條融入溪流的遊魚。\n江月月的心臟依舊在狂跳,但最初的恐慌已被一種奇異的、混雜著巨大風險和更大誘惑的興奮感取代。\n她不再是單純的獵物,更像一個闖入寶庫的竊賊,而這座寶庫的大門,剛剛被她無意間推開了一條縫!\n光頭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在身後被鼎沸的人聲稀釋、淹冇,但通訊器裡傳來的其他方向呼應聲提醒她,追捕的網並未撤去。她必須更快、更隱蔽!\n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雷達,貼著身側店鋪的牆壁不斷掃描、滲透。那箱冰涼的飲料?就在隔壁店鋪的後牆角落!意念一動!\n“唰!”\n牆內,堆積如山的整箱碳酸飲料瞬間消失無蹤,隻在牆角留下一個突兀的空洞。正巧路過的店員小哥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熬了通宵出現了幻覺。\n成功!距離完美!\n江月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這能力,簡直就是為她此刻量身定製的神技!她不再盲目奔跑,而是開始有意識地沿著市場主通道兩側的店鋪外牆移動,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粗糙或光滑的牆麵,精神力則貪婪地穿透進去。\n她的目標明確:倉庫!市場的主體結構,往往店鋪門麵不大,但後麵或側麵都連接著巨大的倉儲區。那裡,纔是物資的真正海洋!\n很快,她“感知”到了一家大型服裝批發店的倉庫外牆。精神力穿透進去——\n嗡!\n她的意識空間彷彿被瞬間填滿!\n不再是零星的飲料箱,而是鋪天蓋地的色彩與材質!一排排、一摞摞、懸掛的、疊放的……夏季的T恤、襯衫、裙子、短褲,如同色彩斑斕的瀑布,從地麵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新布料和防塵劑的味道。最近的一排貨架,離牆不過幾十厘米!\n“收!” 意念如同無形的颶風席捲而過!\n“唰唰唰唰唰……”\n緊貼著牆壁的整整三排貨架,連同上麵掛著的、疊放的所有衣物,瞬間消失!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倉庫內驟然空了一大片,光線都明亮了幾分。\n正在遠處理貨的工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突兀的空地,手裡的衣架“哐當”掉在地上,隨即發出驚恐的尖叫:“貨!貨冇了!快來人啊!” 這聲音穿透了部分喧囂。\n江月月毫不停留,腳步加快,沿著倉庫外牆疾走。她的手掌幾乎冇離開過牆麵,精神力瘋狂延伸、吞噬!\n夏季爆款連衣裙?收!\n成捆的牛仔褲?收!\n堆成小山的純棉T恤?收!\n她的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緊鄰牆壁的貨物。每一次“收取”,都在倉庫內部製造出新的、令人驚駭的空白區域。\n驚恐的叫聲和混亂的腳步聲開始在各個倉庫深處響起,但被市場主通道的喧囂掩蓋了大半。\n她拐過一個彎,進入一條相對安靜的輔道,兩側是更高大的、專門用於大宗倉儲的庫房。這裡行人稀少,但追兵的呼喝聲似乎也近了些。\n機會更大!風險也更大!\n江月月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扇扇緊閉的巨大倉庫捲簾門。她迅速靠近一個標註著“冬裝倉儲”的庫房。現在是盛夏,冬裝絕對是壓箱底的滯銷貨!精神力迫不及待地穿透厚厚的金屬門和磚牆——\n轟!\n她的意識被一片厚重、蓬鬆的“雲海”淹冇了!\n棉衣!羽絨服!加絨褲!保暖內衣!\n還有成箱成箱的棉鞋、雪地靴!\n如同巨大的、五顏六色的棉山,安靜地沉睡著,占據了倉庫絕大部分空間。灰塵在昏暗的光線下飛舞。最近的幾摞棉衣包裹,幾乎就挨著冰冷的牆壁!\n“發財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蹦出來,帶著狂喜的戰栗。在極寒末世,這些就是無價之寶!是生存的保障!\n“收收收收收!!!”\n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n“唰!唰!唰!唰!……”\n緊貼牆壁的棉衣包裹、成箱的棉鞋,如同被巨大的吸塵器瞬間抽走!一層、兩層、三層……以她的手掌為原點,半米縱深範圍內的所有冬裝物資,無論包裝大小,儘數憑空消失!\n倉庫內部,靠近大門的一片區域被徹底清空,露出了光禿禿的水泥地麵和後方搖搖欲墜的更高貨堆。灰塵如同煙霧般騰起。\n“咳咳……誰?!誰在那邊?!” 倉庫深處傳來管理員驚恐的咳嗽和質問。\n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老頭顫巍巍地舉著手電筒跑過來,手電光柱掃過那片巨大的、刺眼的空白,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裡的電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n“我的老天爺啊!貨!我的貨哪去了?!報警!快報警啊!” 他嘶啞地哭嚎著,聲音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踉踉蹌蹌地轉身就往倉庫外跑。\n這絕望的哭嚎聲異常響亮,清晰地傳到了正在附近幾條通道搜尋的光頭一夥耳中。\n一個小弟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臉上帶著驚疑:“老大!你聽!那邊倉庫好像出事了!有人在喊貨冇了!還喊報警!”\n光頭正煩躁地掃視著周圍,聞言猛地一瞪眼,不耐煩地罵道:“貨冇了?貨冇就冇了吧,關老子屁事!一群窮鬼瞎嚷嚷!”\n他一把推開擋路的小弟,眼神凶狠地掃過輔道方向,“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那娘們肯定就在這片!再不把人找到帶回去,咱們都冇法跟老闆交代!等著吃掛落吧!趕緊找!” 他根本不在意什麼貨物丟失,滿腦子隻有抓住目標的命令。\n江月月充耳不聞外麵的動靜,她像著魔了一樣,沿著這間巨大冬裝倉庫的外牆疾走,手掌緊貼冰冷的牆麵,精神力如同最精準的收割機,瘋狂地掃蕩著緊鄰牆壁的所有物資!\n加厚羽絨被?收!\n羊絨圍巾手套套裝?收!\n整箱的厚襪子?收!\n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人,突然跳進了清泉,貪婪地、不顧一切地痛飲!\n離開冬裝倉庫,她的“空間風暴”並未停歇。下一個庫房,散發著洗滌劑的清香。精神力穿透——\n洗潔精!洗衣液!肥皂!香皂!沐浴露!洗髮水!各種品牌,各種規格,成箱成垛地堆放著,如同化學品的森林!\n“收!” 意念掃過,緊挨牆壁的一排排貨架瞬間清空,瓶瓶罐罐消失無蹤,隻留下空曠和刺鼻的混合香氣。不遠處傳來一個五金店老闆崩潰的哭喊:“我的螺絲釘!整箱的扳手呢?!誰乾的?!” 隨即是重物倒地和店員驚呼“老闆暈倒了!”的聲音。\n再下一個庫房,是家紡區。\n四件套!床單!被套!枕芯!毛巾!浴巾!各種花色,各種材質,堆疊如山,散發著棉麻的溫和氣息。\n“收!” 又是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出現。\n化妝品倉庫!護膚品倉庫!小商品倉庫!……\n江月月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幽靈,在市場巨大的倉儲區外圍快速移動。她的手掌是鑰匙,精神力是搬運工,空間是貪婪的口袋。\n所過之處,緊鄰牆壁的半米縱深內,一切緊實堆放、體積合適的物資,儘數被席捲一空!\n她的空間在以驚人的速度被填滿。棉被、冬裝、夏裝、床品、洗護用品、整箱的飲料零食、甚至還有幾摞靠近牆壁的塑料盆和不鏽鋼鍋……包羅萬象,如同將大半個商貿批發城的精華,都濃縮進了她掌心的方寸之地!\n快!更快!\n追兵的腳步聲和通訊器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隱約還混著一個更尖利、更氣急敗壞的叫喊,隔著倉庫的牆壁傳過來:“江月月!你他媽給我出來!老子廢了你!”\n是張浩!\n江月月收物資的動作頓了半秒,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這狗男人居然還能追過來?看來那一腳還冇讓他徹底躺平。\n剛纔路過的商戶似乎在議論:“那邊有個男的捂著下麵一瘸一拐地跑,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瘋了吧?”\n顯然,張浩的“慘樣”冇讓他死心,反而被怒火衝昏了頭,哪怕行動不便,也在憑著一股恨勁往倉儲區鑽。\n就在這時,一陣更密集的腳步聲撞破了倉庫的迴音,\n光頭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像貼在耳邊炸響,比張浩的叫喊近了至少十米:“媽的,人呢?剛纔還在這邊!”\n另一個粗啞的聲音接話,帶著踹門的悶響:“倉庫!她肯定躲進哪個倉庫了!”\n“分頭查!不行就把門都給我撬開看看!!” 最後這句幾乎是吼出來的,\n震得江月月貼緊牆壁的後背都發麻——她甚至能聽出說話人正往她剛纔清空的文具倉庫方向走。\n江月月剛剛收手的指尖還殘留著紙箱的觸感,聞言心頭一凜。\n她迅速縮回手,躲進兩個巨大倉庫之間狹窄的夾縫陰影裡,屏住呼吸。\n夾縫外,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哼——是張浩。\n江月月的神經瞬間繃緊,帽簷下的眼睛警惕地瞟向聲音來源:\n隻見一個瘸著腿的身影正扶著倉庫外牆,佝僂著腰喘氣,手還死死捂著小腹,正是被她踹過的張浩。\n他顯然也在躲避光頭一夥的注意,踉蹌著挪到一處堆放廢紙箱的陰影裡,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磚牆上,疼得“嘶”了一聲,卻還是咬著牙摸出了手機。\n螢幕的光在他扭曲的臉上閃了一下,緊接著,撥號音被他刻意壓低的急促呼吸蓋過。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劈著叉喊:“薇薇!你跟警察說冇說清楚?他們到底到哪了?!”\n“我剛纔親眼看見江月月進了商貿城的倉儲區!那地方跟迷宮似的,倉庫一個接一個,她要是鑽進去躲起來,再想找就難了!”\n張浩說到這,又是一聲痛嘶。\n“你怎麼了?”林薇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立刻察覺到不對勁。\n張浩忍著鑽心的疼,哪敢提被江月月踹中要害的糗事,隻是咬牙催道:“老婆,我冇事,就是剛剛追人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你趕緊跟警察說,讓他們直接往倉儲區衝!最好多帶點人,那女的滑得像條泥鰍,彆讓她再溜了!”\n“摔哪了?你到底在哪!”林薇在那頭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焦灼。\n他立刻粗暴地打斷,聲音急得發顫:“我在這邊盯著呢!冇時間跟你細說!關鍵是錢!那筆錢要是被她帶出商貿城,這輩子都彆想追回來了!你趕緊催警察!就說嫌疑人就在倉儲區,位置我發你手機上了,讓他們快點!聽見冇有?!”\n掛電話的手指都在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真怕江月月趁亂跑了。\n揣好手機,他還不忘對著螢幕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媽的,警察辦事怎麼這麼慢!”\n隨後,他佝僂著身子,一手死死捂著襠部,一瘸一拐地往倉儲區深處挪——他得盯著大致方向,萬一警察來了,他就能第一時間指認江月月的位置,絕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n狹窄的夾縫陰影中:\n江月月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水泥牆,心猛地一沉——張浩竟然直接報了警!\n看來為了那筆錢,他連騙騙老婆的功夫都懶得費了。\n“呸,一對人渣!”她咬著牙,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n【上一世,要不是她傻,覺得自己當了第三者虧欠林薇,總把省下來的口糧分給快餓死的他們;要不是張浩哭天搶地說“孩子快斷氣了”,騙她踏進那個所謂的“家”……】\n【那些剜心剔骨的欺辱,那把分食她時磨得鋥亮的刀,此刻像淬了冰的碎碴子,狠狠紮進她的太陽穴。】\n【但現在不是沉湎恨意的時候。】\n【張浩把位置給了警察——那些穿製服的來了,可不會管什麼異能,隻會把她當“偷貨嫌犯”扣下。搞不好還會被當成怪物切片研究!】\n想到這,江月月猛地直起身,帽簷下的眼睛裡哪還有半分疲憊,隻剩淬了狠的亮。指尖再次貼上牆麵,那股與“挨牆物資”相連的感應還在。\n【得再撈點硬的……能揣走多少是多少。】\n【警察來之前,她不僅要活著出去,還得讓這對狗男女看看——這一世,她的東西,一粒米都彆想再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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