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教山區農戶直播帶貨,農戶親自出鏡講種植故事,單場銷量破10萬。
小念是坐著進山的最後一班大巴車到清溪村的,車窗外的青山連綿起伏,盤山公路像條銀灰色的帶子纏在山腰上,越往山裡走,手機信號就越弱,最後乾脆變成了一格都冇有的“無服務”。她懷裡抱著的帆布包裡,裝著一台二手單反相機、一個三腳架,還有幾遝列印好的直播帶貨教程,這些東西,是她從城裡辭職時,特意留下來的家當。清溪村是縣裡對口幫扶的貧困村,村子藏在大山深處,四麵環山,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條盤山公路,村裡的農戶們世代種著高山蔬菜和野山菌,東西是真的好,清甜爽口,帶著大山裡的原生態氣息,可就是運不出去,也賣不上價,往年都是等著山外的販子進村收,販子們壓價壓得狠,農戶們忙活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小念來之前,村裡的第一書記老周給她打過電話,語氣裡滿是期待:“小念同誌,你是咱村第一個來教直播的大學生,農戶們都實誠,就是有點拍鏡頭,你多擔待點。”
車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老周帶著幾個村乾部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她,旁邊還站著幾個農戶,手裡拎著自家種的紅薯和玉米,見了小念,都有些拘謹地搓著手。小念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把帶來的糖果分給旁邊看熱鬨的孩子,氣氛這才活絡了些。當晚,小念就住在了老周安排的村部宿舍裡,宿舍是間老舊的瓦房,牆上還留著上世紀的標語,夜裡能聽見窗外的蟲鳴和山風穿過樹林的呼嘯聲。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老周白天說的話:“村裡的蔬菜和山菌都是綠色無公害的,就是冇人知道,你要是能幫著賣出去,農戶們的日子就能好過不少。”
第二天一早,小念就跟著老周挨家挨戶地走訪。她發現,清溪村的農戶們,個個都有說不完的種植故事。李大爺家的高山白菜,是用山泉水澆的,淩晨三四點就要起床去挑水,一趟趟往菜地裡跑,挑著兩個水桶走在田埂上,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一樣;王大媽家的野山菌,是去深山裡采的,采菌子有講究,要趕在雨後的清晨,帶著竹籃進山,認得出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有毒的,還要防著山裡的蛇蟲;還有年輕的小夫妻張強和劉娟,他們承包了村裡的一片荒地,種上了聖女果,為了讓聖女果長得甜,夫妻倆天天守在地裡,給每一株苗都鬆土、施肥,夜裡還要搭著棚子守夜,防著野豬來糟蹋。
小念聽得心裡發酸,也越發覺得,直播帶貨不能走尋常路。城裡的直播間裡,全是光鮮亮麗的主播,說著千篇一律的推銷話術,可清溪村的優勢,就是“真實”,農戶們親自出鏡,講自己的種植故事,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管用。她把這個想法跟老周說了,老周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好!咱農戶們的故事,都是實打實的,不怕冇人信。”
可真要落實起來,卻冇那麼容易。首先是設備問題,村裡冇幾戶人家有智慧手機,就算有,也都是老舊的款式,畫素差,信號也不好。小念把自己帶來的二手單反和三腳架貢獻了出來,又跑去鎮上的營業廳,自掏腰包給村裡拉了一條寬帶,雖然網速不算快,但至少能保證直播不卡頓。然後是農戶們的心理關,他們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哪裡見過鏡頭?一聽說要對著鏡頭說話,都嚇得直襬手,李大爺搓著粗糙的手,連連搖頭:“姑娘,我一把年紀了,嘴笨得很,哪會說啥?還是算了吧。”王大媽也紅著臉說:“我長得不好看,上鏡頭多丟人啊。”
小念冇有勉強他們,而是先在村裡的曬穀場上搭起了臨時直播間,自己先播了一場。她對著鏡頭,拿著李大爺家的高山白菜,跟網友們講李大爺淩晨挑水澆菜的故事,講白菜的種植過程,冇有誇張的宣傳,隻有樸實的講述。冇想到,這場直播竟然吸引了不少人觀看,有人在評論區問:“這白菜真的是山泉水澆的嗎?”小念立刻把鏡頭轉向不遠處的山泉,又把李大爺請到鏡頭前,讓李大爺親口說。李大爺一開始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可一說起澆菜的事,眼睛就亮了,話也多了起來:“可不是嘛,咱這山裡的泉水,甜得很,澆出來的白菜,吃著脆生生的,冇有一點澀味。”
那場直播,賣出去了二十多斤白菜,雖然不多,卻給了農戶們極大的鼓舞。李大爺拿著賣白菜賺的五十多塊錢,手都在抖,他拉著小唸的手說:“姑娘,我信你了!這直播,真能賣出東西!”
有了李大爺的帶頭,其他農戶也都鼓起了勇氣。小念開始給他們做培訓,教他們怎麼麵對鏡頭,怎麼說話,怎麼介紹自己的農產品。她告訴他們,不用背稿子,就說自己心裡的話,種了多久的地,怎麼種的,付出了多少辛苦,就怎麼說。她還教他們一些直播的小技巧,比如展示農產品的時候,要把最真實的一麵露出來,掰一顆白菜,讓網友們看看裡麵的菜心有多嫩;采一把山菌,讓網友們聞聞菌子的香味。
為了讓直播間更有特色,小念還帶著農戶們把直播間搬到了田埂上、山林裡。李大爺的直播間,就搭在他的白菜地裡,身後是綠油油的白菜,他手裡拿著鋤頭,一邊給白菜鬆土,一邊跟網友們聊天;王大媽的直播間,設在深山的菌子林裡,她揹著竹籃,采著菌子,跟網友們講采菌子的技巧;張強和劉娟的直播間,搭在他們的聖女果大棚裡,夫妻倆帶著網友們看聖女果的生長過程,還現場摘一顆聖女果,咬一口,汁水四溢,引得網友們在評論區裡直呼“看著就甜”。
直播的前幾天,銷量不算高,一天也就賣個幾百塊錢,可小念和農戶們都冇有放棄。他們每天準時開播,認真地跟網友們互動,回答網友們的問題。漸漸的,越來越多的網友被他們的真誠打動了,有人說:“看大爺大媽們直播,就像看自己的爺爺奶奶,買他們的東西,放心。”還有人說:“這纔是真正的原生態農產品,比城裡超市賣的好多了。”
轉機出現在一場暴雨過後。那天,山裡下了一場大暴雨,李大爺的白菜地被淹了一小半,他心疼得直掉眼淚,直播的時候,忍不住對著鏡頭哭了:“這白菜,是我一顆一顆澆出來的,眼看就要熟了,卻被淹了……”網友們看到這一幕,都被打動了,紛紛在評論區安慰李大爺,還有人直接下單:“大爺,我買十斤白菜!”“我買二十斤!”“我要把大爺的白菜都買下來!”
那場直播,李大爺的白菜賣出去了一千多斤,創下了開播以來的最高紀錄。訊息傳開,整個清溪村都沸騰了,農戶們都跑到李大爺家的菜地裡,幫著他收菜、打包、發貨。小念也忙得腳不沾地,她幫著農戶們聯絡快遞,打包發貨,還教他們怎麼包裝,才能讓農產品在運輸過程中不損壞。
從那以後,清溪村的直播間就火了。網友們口口相傳,都說山裡有個清溪村,村裡的農戶們直播賣自己種的農產品,真實又靠譜。越來越多的人湧進直播間,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小念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她幫著農戶們統計訂單,聯絡快遞,還根據網友們的建議,推出了農產品組合套餐,把高山蔬菜、野山菌、聖女果搭配在一起賣,更受網友們的歡迎。
單場銷量破10萬的那天,是個晴天,陽光灑滿了清溪村的每一個角落。那天,小念組織村裡的所有農戶,搞了一場“清溪村原生態農產品專場直播”。直播間設在村裡的曬穀場上,背景是金燦燦的稻穀,農戶們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李大爺站在最中間,手裡拿著一顆大白菜,對著鏡頭大聲說:“各位網友,咱清溪村的白菜,是山泉水澆的,不打農藥,不施化肥,吃著放心!”王大媽也舉起一籃野山菌,笑著說:“這菌子是剛從深山裡采的,新鮮得很,煲湯特彆鮮!”張強和劉娟則捧著聖女果,給網友們展示:“大家看,這聖女果,皮薄肉厚,汁水多,甜得很!”
農戶們你一言我一語,講著自己的種植故事,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真實的情感。直播間的人數越漲越多,從幾千人漲到了幾萬人,又漲到了十幾萬人。評論區裡,全是“買買買”的留言,訂單提示音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小念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銷量數字,眼睛越來越亮。當數字跳到的時候,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對著麥克風大喊:“大家快看!銷量破10萬了!我們的銷量破10萬了!”
曬穀場上的農戶們聽到這話,都愣住了,幾秒鐘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李大爺扔掉手裡的白菜,激動得熱淚盈眶,王大媽捂著嘴,哭得像個孩子,張強和劉娟緊緊地抱在一起,喜極而泣。直播間裡的網友們也跟著歡呼,評論區裡刷滿了“恭喜清溪村”“農戶們太厲害了”“為原生態農產品點讚”的留言。
那場直播,一直播到太陽落山,最後統計下來,銷量足足有12萬單,涉及的農產品超過5萬斤。快遞車開進清溪村的時候,農戶們都圍了上來,看著一箱箱打包好的農產品被裝上卡車,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清溪村徹底忙翻了。農戶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采摘、打包、發貨,村裡的曬穀場上,堆滿了打包好的箱子,快遞車一趟趟地來,又一趟趟地走。小念則忙著處理售後,解答網友們的問題,她還幫著農戶們註冊了“清溪村原生態”的商標,申請了綠色食品認證,她說:“我們要把清溪村的農產品,打造成一個響噹噹的品牌。”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農戶們的腰包鼓了,村裡的土路修成了水泥路,破舊的瓦房換成了新磚房,孩子們上學的校車也通到了村口。李大爺用賣菜賺的錢,給孫子買了一台新電腦,王大媽蓋起了新瓦房,張強和劉娟則承包了更多的荒地,準備擴大種植規模。
小念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村裡的變化,心裡充滿了欣慰。她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村裡的冷清和農戶們的愁苦,再看看現在,家家戶戶都充滿了歡聲笑語,她覺得,自己當初辭職進山的決定,太值了。
有一天,老周找到小念,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麵是農戶們湊的錢。老周說:“小念同誌,這是大傢夥的一點心意,你為咱村做了這麼多,這錢你一定要收下。”小念卻把信封推了回去,她笑著說:“周書記,這錢我不能收,看到農戶們過上好日子,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老周看著她,眼眶濕潤了:“你這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啊。”
小念在清溪村待了整整一年,這一年裡,她教會了農戶們直播帶貨,幫著他們賣出了無數的農產品,也見證了清溪村的蛻變。一年後,她要離開清溪村了,臨走那天,全村的人都來送她,孩子們捧著野花,農戶們拎著自家種的蔬菜和山菌,李大爺拉著她的手,哽嚥著說:“姑娘,你要是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清溪村永遠是你的家。”
小唸的眼眶也紅了,她點點頭,說:“我會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車開了,小念趴在車窗上,看著清溪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群山之中。她懷裡抱著一個布包,裡麵是農戶們送給她的禮物,還有一本厚厚的相冊,相冊裡,是她和農戶們一起直播、一起勞作的照片。
她知道,清溪村的故事,還冇有結束。農戶們已經學會了自己直播,學會了自己運營品牌,他們的日子,會越過越紅火。而她,也會帶著清溪村的故事,去更多的山區,幫助更多的農戶,讓大山裡的原生態農產品,走出深山,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車窗外,青山依舊,陽光正好,小唸的心裡,充滿了希望。她彷彿看到,無數個清溪村,正在大山深處悄然崛起,無數個農戶,正在直播間裡,講述著自己的種植故事,他們的笑容,像山裡的太陽一樣,燦爛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