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牽頭在北方設立首個非遺傳承分點,選址在蔬菜主產區,既方便原料供應,也能讓北方消費者近距離體驗。她請來了老家的老藝人坐鎮,結合北方口味研發“鹹香醬白菜”“辣味醬豆角”,還開展“南北手藝交流周”,讓南北手藝人互學互鑒。分店開業半年,就培養了20多名本地學員。
霜降剛過,北方的風就帶上了幾分凜冽,捲起路邊的楊樹葉,打著旋兒落在“清辭醬園”北方分點的青瓦簷上。分店的院門是照著江南老家的樣式改建的,硃紅漆的門框,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是小念特意請老家的書法家題寫的,字跡蒼勁,透著一股子江南的溫婉與北方的豪爽交融的韻味。院子裡,幾口大陶缸並排擺著,缸沿上刻著臘梅紋,和江南醬園的缸一模一樣,隻是缸裡醃著的,不再是江南常見的蘿蔔、醬瓜,而是北方人愛吃的大白菜、長豆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香中帶著微辣的獨特氣息。
小念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幾個本地學員正圍著老藝人張叔,認真地學習踩菜的技巧。張叔是老家醬園裡最資深的老藝人,醃了一輩子醬菜,手上的老繭厚得像銅錢,揉出來的菜,脆爽入味,是江南醬園的金字招牌。這次小念來北方開分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請張叔坐鎮,張叔二話不說,收拾了行囊就跟著來了,隻是初到北方時,著實鬨了不少笑話——北方的大白菜比江南的蘿蔔還大,他第一次見時,愣是圍著菜堆轉了三圈,驚歎道:“這菜,怕是能醃出一缸子的好滋味!”
北方分點的選址,小念足足考察了三個月。最終定在這片蔬菜主產區,一是看中了這裡的原料優勢,方圓百裡都是綠油油的菜地,大白菜、長豆角、芥菜疙瘩,應有儘有,新鮮水靈,運到醬園不過半個時辰,省去了長途運輸的損耗;二是為了讓北方消費者能近距離體驗非遺醬菜的製作工藝,打破“醬菜是江南專屬”的刻板印象。開業前,小念就帶著團隊做了調研,發現北方人愛吃鹹香口,對辣味也情有獨鐘,便和張叔一起,結合北方口味研發新品。
研發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江南的醬菜講究甜鹹適中,帶著一絲清爽,而北方人偏愛濃鬱的鹹香,還要有嚼頭。起初,張叔照著江南的方子醃大白菜,出來的味道偏淡,學員們嚐了直搖頭:“張叔,這味兒太淡了,不夠下飯。”張叔也不氣餒,和小念一起調整配方,鹽的比例增加了三成,又加入了北方人愛吃的八角、桂皮、花椒,還特意加了少許辣椒麪提味。醃出來的第一缸“鹹香醬白菜”,打開缸蓋的那一刻,濃鬱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咬一口,脆生生的,鹹香入味,帶著一絲微辣,讓人忍不住想多吃兩口饅頭。
緊接著,他們又研發了“辣味醬豆角”。選的是北方的長豆角,摘下來時還帶著露水,洗淨、焯水、晾乾,再一層豆角一層鹽一層辣椒麪地碼進缸裡,澆上用醬油、冰糖、白酒熬製的料汁。醃好的豆角,顏色是誘人的深綠色,咬起來咯吱作響,辣味醇厚,卻不嗆人,是北方人餐桌上的絕佳配菜。
新品一經推出,就大受歡迎。附近的農戶們提著自家種的蔬菜來換醬菜,嘗過之後都豎起大拇指:“這醬菜,比俺們老家醃的還對味兒!”城裡的食客也聞風而來,開車幾十裡路,就為了買上一瓶鹹香醬白菜,配上熱騰騰的饅頭,就是一頓舒坦的午飯。
分店開業的第二個月,小念就發起了“南北手藝交流周”活動。她從江南老家請來了三位擅長醃漬的老藝人,又在北方本地招募了兩位做泡菜、醃鹹菜的老手藝人,讓他們在院子裡搭起灶台,現場展示各自的手藝。江南老藝人帶來了桂花糖藕、糖醋蒜,北方老手藝人則亮出了酸菜白肉鍋、醃芥菜疙瘩,南北風味齊聚一堂,看得遊客們眼花繚亂。
交流周的第一天,院子裡就擠滿了人。江南老藝人李嬸演示如何醃糖醋蒜,她手裡的蒜瓣白白胖胖,浸在糖醋汁裡,色澤透亮,引得圍觀的北方大媽們紛紛提問:“李嬸,這蒜醃多久能吃啊?”“放多少糖合適?”李嬸一一耐心解答,還手把手教她們如何把控糖醋的比例。另一邊,北方老手藝人王大爺正在做酸菜白肉鍋,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酸菜的酸香混著肉香,飄得老遠。王大爺舀起一勺湯,遞給小念:“丫頭,嚐嚐俺的手藝,你們江南的醬菜配俺們的酸菜,絕了!”
小念嚐了一口,酸香濃鬱,鮮而不膩,忍不住點頭稱讚。她看著院子裡南北手藝人圍坐在一起,討論著醃菜的技巧,江南的細膩遇上北方的豪爽,碰撞出彆樣的火花,心裡滿是歡喜。她知道,“南北手藝交流周”不隻是一次簡單的展示,更是一次文化的交融,讓南北的醃菜手藝,在交流中互相借鑒,彼此成就。
交流周結束後,不少北方的老手藝人主動找上門來,想要和小念合作,還有些年輕人,對非遺醬菜的製作工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紛紛報名想要學習。小念乾脆在分點設立了“非遺傳承課堂”,每週開課兩次,由張叔和江南來的老藝人授課,從選料、清洗、晾曬,到拌鹽、碼缸、發酵,每一個步驟都傾囊相授。
課堂上,學員們的熱情格外高漲。有個叫王磊的小夥子,是附近菜農的兒子,以前總覺得醃菜是“老太太們乾的活兒”,冇什麼技術含量,直到來聽了張叔的課,才知道醃菜裡的門道多得很——“原來選菜要選霜降後的,霜打過的菜更甜;原來碼缸要一層菜一層鹽,還要踩得緊實,這樣才能發酵得好;原來料汁的熬製,冰糖和白酒的比例,都影響著醬菜的味道。”王磊學得格外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還經常在課後留下來,幫著張叔打理醬缸,不到三個月,就掌握了鹹香醬白菜的製作工藝。
還有個叫劉敏的姑娘,是城裡的白領,平時喜歡研究美食,偶然在網上看到了“清辭醬園”北方分店的活動,特意請假來學習。她對江南的醬菜工藝很感興趣,尤其是桂花糖藕的做法,跟著李嬸學了好幾次,終於做出了滿意的成品。她把自己做的桂花糖藕拍照發到網上,引來不少網友點讚,還有人私信問她教程,劉敏乾脆開了個短視頻賬號,分享非遺醬菜的製作過程,冇想到一下子火了,成了小有名氣的“醬菜博主”。
分店開業半年,非遺傳承課堂已經培養了20多名本地學員。這些學員裡,有菜農的兒子,有城裡的白領,有退休的教師,還有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們來自不同的行業,卻因為對非遺醬菜的熱愛,聚在了一起。小念特意為他們準備了結業證書,證書上印著“清辭醬園”的臘梅logo,還有“守初心,傳匠心”六個字。結業那天,學員們都捧著自己醃的醬菜,互相品嚐,交流心得,院子裡歡聲笑語,熱鬨非凡。
王磊捧著自己醃的鹹香醬白菜,遞給小念:“小念姐,您嚐嚐,這是我照著張叔的方子醃的,您看怎麼樣?”小念嚐了一口,脆爽入味,和張叔醃的幾乎一模一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王磊,學得真快!以後你就是咱們分點的技術骨乾了!”王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好了,以後就跟著您乾,把咱們北方的醬菜手藝發揚光大!”
劉敏也拿著自己做的桂花糖藕,笑著說:“小念姐,我打算辭職了,專門做非遺醬菜的推廣。我想讓更多人知道,醬菜不隻是下飯的小菜,更是一種文化,一種傳承。”
小念看著眼前的這群年輕人,眼眶微微發熱。她想起半年前,自己帶著團隊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心裡滿是忐忑,擔心北方人不喜歡江南的醬菜,擔心非遺手藝在這裡紮不下根。而現在,看著分點院子裡的大醬缸,看著學員們臉上的笑容,看著越來越多的北方人愛上了非遺醬菜,她知道,自己的堅持,冇有白費。
深秋的午後,陽光透過院子裡的柿子樹,灑下細碎的光斑。柿子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柿子,像一個個小燈籠。小念和張叔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著熱茶,看著學員們忙碌的身影。張叔抿了一口茶,笑著說:“小唸啊,當初你說要來北方開分店,我還擔心你吃不慣北方的麪食,冇想到你不僅站穩了腳跟,還培養了這麼多徒弟。沈家的醬菜,算是真正走出江南了。”
小念點點頭,目光望向遠方。遠處的菜地裡,綠油油的大白菜長勢喜人,風吹過,掀起一層層綠色的波浪。她想起江南老家的醬園,想起老槐樹下的紀念碑,想起女兒小棠奶聲奶氣地說“醃菜香”,心裡滿是安寧。
“張叔,”小念輕聲說,“我打算明年開春,再開一個‘醬菜體驗工坊’,讓更多的孩子來體驗醃菜的樂趣。我想讓他們知道,非遺不是遙不可及的,而是藏在一罈罈醬菜裡,藏在我們的日常生活裡。”
張叔欣慰地點點頭:“好啊,好啊。咱們沈家的祖訓,就是‘守拙守心,踏實做事’。隻要咱們守住初心,好好做醬菜,這醬菜香,就能飄遍大江南北。”
風從院子裡吹過,帶著醬菜的鹹香和柿子的甜香,飄向遠方。院子裡,學員們的笑聲此起彼伏,和風吹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動聽的歌。
小念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知道,“清辭醬園”的故事,還在繼續。江南的溫婉,北方的豪爽,在一罈罈醬菜裡交融,在一代代人的傳承中,閃閃發光。
後來,北方分點的學員們,有的留在了醬園工作,有的自己開起了小作坊,有的成了非遺醬菜的推廣者。他們帶著從“清辭醬園”學到的手藝和初心,把鹹香醬白菜、辣味醬豆角的味道,帶到了北方的大街小巷。越來越多的北方人,愛上了這種獨特的醬菜滋味,也愛上了這份藏在醬菜裡的匠心與傳承。
而小念,依舊在南北兩地奔波著。她時常會帶著女兒小棠來北方分點,小棠會跟著學員們一起,用迷你木勺在空罈子裡舀一下,貼上“初心”的貼紙,奶聲奶氣地說:“醃菜香,初心香。”
那一刻,小念總會想起老槐樹下的紀念碑,想起曾曾祖母沈清辭的話。她知道,這份傳承,會像一罈罈醬菜,越釀越香,越傳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