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後,全家製定“新百年規劃”:一是設立“沈記非遺基金”,資助更多非遺手藝人;二是擴大傳承班,在全國設立分點,讓古法醬菜技藝走出江城;三是培養第六代傳承意識,尊重後代選擇,讓手藝在熱愛中延續。小宇作為新一代掌舵人,在規劃書上簽下名字:“守正創新,不負百年”。
慶典的紅綢還掛在沈記醬園的門簷上,墨色的“百年沈記”匾額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院子裡的醬缸整齊排列,缸口的白瓷蓋反射著細碎的光,空氣裡瀰漫著醇厚的醬香,那是百年時光沉澱的味道。
沈家老少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攤著一卷泛黃的宣紙,旁邊擱著一支狼毫筆,硯台裡的墨汁還冒著熱氣。老爺子沈振邦端坐在主位,手指輕輕叩著桌麵,聲音沉穩有力:“沈記走過一百年,靠的是‘守正’二字;想再走一百年,就得加上‘創新’。今天咱全家定的‘新百年規劃’,不是紙上談兵,是要讓沈記的醬菜香飄得更遠,讓老手藝活在當下。”
話音落下,長子沈明遠率先點頭,他摩挲著宣紙邊緣的紋路,眼裡滿是堅定:“爹說得對。設立‘沈記非遺基金’是第一步,咱江城就有不少非遺手藝人,日子過得緊巴,手藝快失傳了。咱拿出家底的一部分,幫他們添置工具、收徒弟,不光是幫彆人,也是給咱自己積福報,讓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都能留住。”
兒媳周慧接過話茬,她是傳承班的現任老師,最懂手藝傳承的難處:“擴大傳承班這事,我琢磨了半年。江城的班已經滿了,不少外地的孩子專門跑來學,住的吃的都不方便。咱可以在成都、杭州、廣州設分點,那邊飲食文化濃厚,學醬菜手藝的人肯定多。而且每個分點可以結合當地口味,調整醬菜配方,比如成都加麻辣,杭州加鮮甜,這樣沈記的醬菜才能接地氣。”
孫子小宇坐在一旁,手裡捏著那支狼毫筆,聽著長輩們的話,心裡翻湧著熱血。他是沈家第五代傳人,也是剛接過沈記掌舵權的年輕人,留學回來後,他冇急著改老規矩,而是蹲在醬園裡,跟著老爺子學了三年翻缸、曬醬,把每一道工序都摸得透透的。“培養第六代傳承意識,我覺得核心是‘尊重’。”小宇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以後咱沈家的孩子,要是喜歡醬菜手藝,咱傾囊相授;要是有彆的誌向,咱也不逼。手藝這東西,得靠熱愛撐著,強扭的瓜不甜。等將來有了小輩,我帶他們逛醬園,讓他們聞著醬香長大,喜不喜歡,自己選。”
老爺子聽完,眼裡露出欣慰的笑意,他朝小宇遞了個眼神:“來,把你的想法落在紙上,簽上名,咱沈記的新百年,就從你這一筆開始。”
小宇深吸一口氣,提起狼毫筆,蘸了蘸墨汁,手腕穩穩落下,在“新百年規劃”的末尾寫下:“守正創新,不負百年”。八個字力透紙背,帶著年輕人的銳氣,也藏著百年老店的厚重。
第二天一早,沈記醬園的大門剛開,就迎來了江城非遺保護中心的主任。沈明遠把“沈記非遺基金”的章程遞過去,裡麵寫著基金的用途:資助非遺手藝人解決生計困難、支援非遺項目進校園、獎勵有突出貢獻的傳承人。主任翻著章程,連連讚歎:“沈老闆,你們這是給江城的非遺保護辦了件大實事啊!我這就幫你們對接那些需要幫助的手藝人,比如做竹編的陳大爺,做糖畫的李師傅,他們肯定能用上這筆錢。”
基金成立的訊息很快傳開,第一個找上門的是陳大爺,他提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籃子裡裝著剛編好的蟈蟈籠,枯瘦的手背上佈滿了皺紋。“沈老闆,聽說你們成立了基金,俺想申請點錢,買些好點的竹子,再收個徒弟。”陳大爺的聲音有些沙啞,“俺這竹編手藝,年輕人嫌累,冇人學,再冇人接,就真冇了。”
沈明遠當即拍板,給陳大爺撥了第一筆資助款,還幫他聯絡了江城的職業技術學校,開設了竹編興趣班。冇過多久,陳大爺就收了三個徒弟,都是對竹編感興趣的年輕學生,每天跟著他在小院裡劈竹、編筐,叮叮噹噹的聲音,讓沉寂已久的小院重新熱鬨起來。
周慧那邊也冇閒著,她帶著傳承班的老師傅們,開始考察成都、杭州的分店選址。在成都,她看中了寬窄巷子附近的一個小院,挨著老茶館,遊客多,也能接觸到當地的飲食文化。“成都人愛吃辣,咱的豆瓣醬可以改良一下,加些本地的二荊條辣椒,曬出來的醬又香又辣,肯定受歡迎。”周慧嘗著當地的豆瓣醬,跟老師傅們商量著配方調整,“傳承班開在這裡,既能教手藝,又能讓學員們體驗川味,一舉兩得。”
杭州的分店選在了運河邊,老底子的杭幫菜館子就在附近。周慧帶著徒弟們逛了當地的醬園,學人家做甜麪醬的手法,結合沈記的古法,研發出了桂花甜醬,拌著西湖藕片吃,鮮甜爽口。分店剛掛牌,就吸引了不少杭州人來報名,有退休的阿姨,有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有做餐飲的老闆,都想學著做正宗的古法醬菜。
小宇則把精力放在了“培養第六代傳承意識”上。他把醬園裡的老物件整理出來,擺了個小型展覽館:有光緒年間的醬缸,有老爺子年輕時用的翻缸耙,還有記錄著每一代配方的手劄。每逢週末,他就把親戚家的孩子帶到醬園,讓他們摸一摸粗糙的醬缸,聞一聞曬了半年的豆瓣醬,聽他講沈記的故事:“你們太爺爺那時候,挑著醬菜擔子走街串巷,一斤醬菜換兩個銅板,硬是撐起了這家店;你爺爺接手後,改進了曬醬的法子,讓醬菜的保質期更長……”
有個剛上小學的小侄女,每次來醬園,都喜歡蹲在醬缸旁,看老師傅翻缸,小手還學著比劃。小宇笑著問她:“喜歡做醬菜嗎?喜歡的話,叔叔教你曬醬。”小侄女眨巴著大眼睛,點了點頭:“喜歡!醬菜香香的,我想學會了,做給同學吃。”
小宇心裡一暖,他知道,傳承的種子,已經在孩子心裡悄悄發芽了。
日子一天天過,沈記的新百年規劃在一步步落地。“沈記非遺基金”資助的手藝人越來越多,江城的竹編、糖畫、木雕手藝,都重新煥發出了生機;傳承班的分店開了一家又一家,學員遍佈全國,不少學員學成後,自己開了小醬園,把沈記的古法醬菜帶到了家鄉;沈家的小輩們,也常來醬園幫忙,有的學著記賬,有的學著接待客人,有的真的對曬醬、醃菜上了心,纏著老師傅教手藝。
這年秋天,沈記舉辦了一場“新百年醬菜品鑒會”,邀請了全國各地的傳承班學員、受資助的非遺手藝人,還有不少老顧客。院子裡擺著長桌,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醬菜:江城的原味豆瓣醬、成都的麻辣蘿蔔乾、杭州的桂花糖藕、廣州的陳皮梅菜……每一種醬菜,都帶著當地的特色,又藏著沈記百年的手藝。
陳大爺帶著徒弟們來了,他們用竹編的盤子裝著醬菜,盤子上編著精美的花紋,引得眾人連連稱讚;李師傅的糖畫攤就支在院子門口,他握著勺子,在石板上畫出“沈記百年”的字樣,甜香四溢;小宇的小侄女也上台了,她端著自己親手曬的一小罐豆瓣醬,奶聲奶氣地說:“這是我跟叔叔學做的,希望大家喜歡!”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老爺子沈振邦看著眼前的景象,眼裡泛起了淚光。他舉起酒杯,對著眾人說:“沈記的一百年,靠的是大家的支援;新的一百年,咱還要守著老規矩,闖著新路子。隻要手藝在,隻要熱愛在,沈記的醬菜香,就能飄過一個又一個百年!”
小宇站在老爺子身邊,看著滿院的笑臉,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醬菜,心裡默唸著當初寫下的八個字:“守正創新,不負百年”。他知道,這不是一句口號,而是沈家代代相傳的責任,是老手藝在新時代裡的延續。
品鑒會結束後,有個從海外回來的留學生找到小宇,說想跟著他學做醬菜,把沈記的手藝帶到國外。小宇欣然答應,他帶著留學生蹲在醬園裡,從選料開始教起:“做醬菜,選料是根。咱醃蘿蔔,得選霜降後的白蘿蔔,水分少,糖分足;做豆瓣醬,豆瓣要曬夠七七四十九天,少一天都不行。”留學生聽得認真,拿著本子記著每一個步驟,眼裡滿是對古法手藝的敬畏。
日子往前走,沈記的故事也在繼續。基金資助的非遺手藝人,有的把手藝賣到了網上,有的開了自己的工作室;傳承班的學員,有的成了各地的醬菜師傅,有的把沈記的配方和當地食材結合,做出了新的美味;沈家的小輩們,有的確定了要接手醬園,有的雖然選擇了彆的行業,卻總會在逢年過節時,回來幫著醃一缸醬菜,那熟悉的醬香,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又是一個清晨,小宇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醬園,掀開醬缸的白瓷蓋,一股醇厚的醬香撲麵而來。陽光灑在醬缸裡,豆瓣醬泛著油亮的紅光,老師傅們正拿著耙子翻缸,動作嫻熟而沉穩。小宇走到醬缸旁,接過耙子,學著老爺子的樣子,一下一下地翻著,每一下都帶著力量,也帶著希望。
他知道,沈記的新百年,纔剛剛開始。守著百年的老規矩,走著創新的新路子,讓古法醬菜的香氣,飄向更遠的地方,讓老手藝在一代又一代人的熱愛裡,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