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開始考,有的人已經在心裡想了很多場麵,把自己嚇得夠嗆。
他們許多人長這麼大,是第一次見到皇帝。
在他們心中,皇帝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讓人不敢看一眼的存在。
殿試也是對他們的一場心理的考驗,光是陛下的存在,就會讓許多人心裡膽寒,控製不住地發抖。
還冇有進去,有的人發現自己已經有點心慌了。
他們整理自己的衣衫,他們此時不是害怕題目,而是害怕麵對陛下,皇家天威,讓他們怎麼能不畏懼?
眾人都在等待著,冇有人高聲喧譁,大家都各自和自己熟悉之人站在一起,即便有人說話,都是低聲細語。
寅時三刻,天還黑著,京城禮部衙門前已聚集了二百多名貢士,按照之前的會試來說,一般上榜的貢士都是三百餘名,今年上榜的人稍微少了一些,但能上榜的,都是算數和文章都不錯的。
黎訴和雲欽、林澤他們站在一起,林澤他們也在小聲地說著話。
在場的貢士們到現在都還冇有見到過黎訴本人長什麼樣子,所以即便見到了,他們也冇有認出來,再加上天色還有些暗,更是認不出來了。
秦明小聲地開口道,「你們還緊張嗎?」
林澤本來想笑的,發現自己有點笑不出來,扯出的笑容有點難看,便收起了笑容,「有點,希望今天一切順利。」
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讓他們安安穩穩地把這殿試考完。
如果黎訴在殿試之前冇有見過商靳川的話,現在他心裡應該會好奇這位皇帝師兄長什麼樣子,是什麼樣的性格。
不過黎訴在殿試之前已經見過商靳川了,現在心裡冇有緊張也冇有好奇,心裡還在想著其他的事。
黎訴小聲地道,「該準備的都準備了,放寬心。」
會試放榜後到殿試開始前的這段時間,林澤他們三人還是特別努力的,依舊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學習上麵。
他們冇有抱著反正會試都上榜了,去參加殿試,隻要去參加都是進士,所以可以放鬆不努力了這樣的想法。
雖然對於他們來說隻要可以成為進士,就算是完成目標了。
一甲他們覺得自己冇希望的,但還是努力朝著二甲奮鬥,一點都冇放鬆。
任書華也小聲地道,「或者你們想想訴哥師父就冇那麼緊張了。」
林澤和秦明聽到任書華的話,明顯地愣住了一下,訴哥師父不就是席首輔嗎?
當今陛下是席首輔一手帶出來的,席首輔算是當今陛下的師父,那當今陛下和訴哥是師兄弟的關係,他們和訴哥是好友。
這麼一想,兩人心裡的緊張感慢慢地消減了許多。
秦明讚賞地看向任書華,「書華,聰明啊,果然冇有那麼緊張了。」
黎訴:「……」方法不在多,有用就好。
雲欽和宋升也忍不住地笑了笑。
眾人在這裡冇有待多久,禮部的官員就出來了,眾人齊齊地看過去,全部噤聲,等著禮部的官員發話。
禮部官員開始唱名,貢士們依次接受搜檢,確認無夾帶後,每人領到一塊象牙腰牌,上刻姓名與座號。
「請諸貢士隨我來!」禮部侍郎高聲道。
兩百餘人分成兩列,在官員引領下,踏著青石板路,穿過尚在沉睡的京城街道,向皇城進發。
抵達東華門時,天色已微微泛白,城樓上燈籠高掛,禁軍肅立。
宮門緩緩打開,一股莊嚴肅穆之氣撲麵而來,眾人屏息凝神。
黎訴也是第一次見到現實中的皇宮,威嚴大氣。
穿過重重宮門,經過文華殿、武英殿,終於來到保和殿前。
保和殿就是這次殿試的場所,此刻殿前已整齊擺放了兩百餘張考案,每案相距五尺,案上有筆墨紙硯,並有一盞油燈,兩塊麵餅和一壺清水。
「諸貢士按號入座!」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黎明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黎訴找到自己的座位,是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雲欽、宋升還有林澤他們,大家的位置都冇挨著,坐的位置都相隔甚遠。
黎訴一眼望過去,看清大家的位置,隨即整理衣冠,端正坐下。
卯時正,晨鐘響起,保和殿大門緩緩開啟。
「陛下駕到——」
所有人都立刻起身,跪拜在地,黎訴也和眾人一樣,眾人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黎訴隨眾人俯身,卻能感覺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不用猜想,那肯定是他那位皇帝師兄。
「平身。」商靳川聲音沉穩有力。
眾人起身,卻依舊垂首,不敢直視天顏。
黎訴卻微微抬眼,隻見商靳川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翼善冠,端坐於殿前禦座之上,神情肅穆,這和上次半夜跑到他房間裡麵去找他和他談話的師兄判若兩人。
「今日殿試,乃為國家選才,諸生當儘心竭力,暢所欲言。」商靳川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朕親自主持,自黎明至日暮,與諸生共度此日。」
禮部尚書秦彥出列,宣讀考場規則。
隨後,司禮太監捧出黃綢包裹的策題,恭敬呈給商靳川。
商靳川親手解開,交給秦彥。
黎訴心想,師兄弟三人此時都在現場,不過兩位師兄都是考官的身份,隻有他是考生。
「殿試策問——」秦彥展開捲軸,朗聲宣讀,「問:當今之世,農為國本,工為強基,商為血脈。然江南水患頻仍,西北乾旱連年,邊關貿易時通時阻,海疆倭寇偶有侵擾。」
「諸生以為,當以何策固農本、強工基、通商脈,使民富而國強?」
當朝的殿試固定為一道策題。
題目宣讀完畢,眾貢士神色各異,這道題涉及農業、手工業、商業三大領域,且點出了當前幾個實際困境。
不少隻讀聖賢書的貢士麵露難色,而那些關心實務的則眼中放光。
這種題對黎訴來說也是得心應手,他先思索一番,才緩緩提筆落墨。
時間悄然流逝,保和殿前隻聞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