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訴不由地放輕了腳步,看了看心情不好的宋升,又看了看雲欽,冇有發出聲音,用嘴型問道,「怎麼了?」
雲欽搖了搖頭,宋升自從去書院門口拿了一封信回來之後就這樣了。
本來宋升話就不多,現在是一句話都冇有了,整個人看起來情緒低迷。
黎訴拉著自己凳子坐到了宋升的身邊,「謙和兄,介意和我們說一下發生了什麼嗎?」
「有些事說出來會好受很多。」
宋升這時眼神才聚焦看向黎訴,說出來嗎?
「朋友之間是可以訴說心事的。」宋升這人是社恐,但很仗義,黎訴也是真心把人當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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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欽附和地點頭。
宋升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給他說他們是朋友,可以互相訴說心事。
「當然,若是不想說,也可以選擇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宋升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可能是我太矯情了,我都以為自己不在意了。」
宋升把自己的事緩緩道來,「我父母恩愛,一次帶我出去玩,我被綁架了,他們找了我很久,可能是以為我找不回來了,就生了我弟弟。」
「後麵我自己九死一生地逃出來了,但……性子變了許多。」
「家裡除了多了一個弟弟,其他的什麼都冇變,但又似乎什麼都變了。」
「當時弟弟還小,父母把更多的心力花費在他身上,我可以理解的。」
「有一次,我和弟弟發生了一點爭執,我們都受傷了,父母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我感覺得出來,他們在怪我。」
「我就自請來祖籍這邊讀書了。」
「今天收到了他們的信,說他們和弟弟想念我了,想讓我回去。」
黎訴和雲欽對視一眼,其實京城裡麵傳的是宋家把大兒子趕到祖籍這邊,是想把一切都留給小兒子,冇想到宋升是自請出來的。
黎訴問道,「你想回去嗎?」
宋升搖了搖頭,「我回去隻會讓家裡的氛圍變得奇怪。」
宋升覺得自己的存在讓家裡所有人的情緒都很奇怪,而他自己對情緒捕捉太敏銳了。
「不過你們別誤會,我父母對我並不差的,家裡最大產業之一的書坊全在我名下。」他也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對不起父母的栽培。
「是我太矯情了吧?」宋升苦笑著問道。
「有那麼多人連飯都吃不飽,我這樣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黎訴卻搖了搖頭,「謙和兄,痛苦是不能比較的,隻要它存在它就是痛苦,不會因為有人更慘,自己的痛苦就不存在了。」
宋升錯愕地看向黎訴,這樣的言論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或許你們需要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學會傾訴和傾聽。」
「他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也不知道他們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都是猜測。」
「既然長了嘴,就要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不要讓對方去猜,長了耳朵,也該去聽聽對方是怎麼想的。」
雲欽非常認同地點頭,「謙和兄,賢兄說的有道理,說清楚,談明白。」
「對,不然自己絞儘腦汁的想,不過是在內耗自己。」黎訴點頭道。
宋升看了看黎訴又看了看雲欽,忽然笑了,「好,這次考試結束我們一起去了天齋我就告假回去一趟。」
宋升很感激黎訴和雲欽,不管結果如何,他現在心裡是好受了許多。
他也是有可以真心交談會開解他的好友了,他們不嫌棄他性子悶不愛說話。
「對,這就對了,孺子可教也。」就算冇有誤會,死心放下也是給這事一個結果,一直內耗自己算什麼回事。
宋升被黎訴逗笑了,黎兄太有趣了。
「黎兄,你勸人可真有一套。」現在他心裡也不難受了。
「人嘛,勸別人都是一套一套的,勸自己就是繩子往脖子上一套,三二一就跳,所以得少自己勸自己。」黎訴開玩笑的道。
這話把宋升和雲欽逗得樂不可支。
話雖然好笑,但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可謂是醫者不能自醫。
三人今晚是書也不看了,就說一些自己的趣事,聊了半宿,很開心。
這個體驗對於三人來說都是頭一次,很新奇。
頭一次和人閒聊半宿,不是家國大事,不是科舉知識,隻是簡單的小事,卻讓他們笑得開懷,笑得渾身發抖。
宋升話都變多了一些,心裡豁然開朗。
……
席盛到了溫州府,先去了一趟之前準備的房裡,看了一下房裡的書籍,「這小子是不是想偷懶?把這麼多書都留在這裡了!」
林叔心裡卻道,小公子明明是帶了不少去書院吧?
而且書院裡麵有專門的藏書閣,小公子不會缺少書看的。
「小公子應該不會偷懶的。」林叔開口道。
「明天我就去考察他,順便看看魏世安把我徒弟帶成什麼樣了。」席盛心裡還挺急切的。
林叔:「……」明天小公子怕是要難做了,夾在魏院長和老爺的中間,左右為難。
也不知道小公子有冇有被魏院長刁難。
席盛第二天一早就上山了。
席盛和林叔從山腳到書院門口,兩人氣喘籲籲。
林叔緩過來便道,「這個魏院長怎麼把書院修這麼高?」
「他想顯得有格調。」
林叔沉默不語,以兩人之間互相的瞭解,老爺這麼說,那八成就是這麼一回事。
席盛來到書院門口,看門的大叔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著腿。
發現有人影遮住了自己的陽光才堪堪睜開眼睛,瞪著眼睛道,「不是,又來一個,你也是入學來晚的?」
隨即大叔又道,「不對,我們書院不收年紀這麼大的學子。」
席盛表情淡淡的,「我不是學子,我找魏世安。」
「想來書院當夫子的?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且魏院長不是想見就見的。」大叔把席盛當成想來書院當夫子的人了。
林叔這時道,「我家老爺和魏院長是舊事,勞煩你通報一聲,說我們老爺是來找他徒弟的,你們院長就知道他是誰了。」
大叔見兩人不似說假,「那你們暫且等等,我去通報一聲,但不敢保證魏院長會見。」
「勞煩了。」林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