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黎畫從剛哥的家搬了出來,律師告訴她,剛哥會坐牢,還會麵臨賠償,冇錢賠的話房子法拍也要賠。
律師跟她說,之前傷害她的那些人她通通都可以告。
關越也勸她不要對這些人還有憐憫之心。
黎畫很認真聽律師的建議,瞭解訴訟時效後,她說:“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律師:“你配合我就好,不用擔心。”
黎畫還聽了戴千恩他們的建議,停下手上的工作,去看了心理醫生,聽專業人員的引導。
黎畫一步一步走出來,才發現走出來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但也並不容易,她一直在自救,可惜活在自己的認知的繭房裡找不到方向,亂走一通,走了很多彎路。
還好她冇有放棄自己。
她在專業人士的引導下終於明白,那些她曾經羞於啟齒的隱私,如果成了彆人拿捏自己的把柄,也要勇敢出來破局對質,彆人的圈套就是讓她感到羞恥,不要落入彆人的圈套中,保護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她開始看書,才知道有很多跟她一樣的人,也曾活在自己的認知繭房裡,跌跌撞撞之後才破了局,她們大大方方分享自己的經驗,並冇有因為受到過傷害而自卑。
因為這不是她們的錯。
而戴橙的成長也讓戴千恩很欣喜,她明辨是非,也有勇氣對抗,之前他還惴惴不安擔心她早戀走歪路,現在可以稍稍放心一些了。
黎畫停了彆的工作,但小飯館的宣傳不能停,每天都會發一個視頻,發到分店也火起來為止。
最近粉絲都抱怨【梨花探美食】更新的內容太過雷同了,永遠都在宣傳青橙小飯館,有這麼好吃嗎。
她這麼賣力,甚至有粉絲懷疑是不是黎畫自己開的飯店。
黎畫還冇下場解釋,本地的粉絲先下場了。
【每天都愁冇位置,你說好吃不好吃。】
【我為了吃上他們家,我現在都不正點吃飯。】
【因為正點冇位置,彆問我怎麼知道的。】
【梨花彆再宣傳他家了,讓孩子正點吃飯吧,誰都想來吃兩口,吃完了又不走。】
可見小飯館的生意有多火爆。
黎畫不管,還是宣傳。
於是,青橙小飯館的口碑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冇多長時間,城北的分店也火起來了。
不知不覺到了九月底,九月份的盤點如期而至。
員工都下班了,隻剩下戴千恩、江嘉和宋思源,當然,還有戴青和戴橙不願意麪對宋思源,隻能在後院等著。
雖然店裡有這麼多人,但隻有宋思源一個人忙活兒。
三人圍著坐在四方桌邊上,江嘉識趣地做到了對麵,讓他倆挨一塊兒。
宋思源一會兒敲筆記本,一會兒摁計算器,一會兒翻票據,看得戴千恩眼花繚亂。
戴千恩好睏,想睡覺,但看到宋老師這麼努力,也不好意思睡,隻好湊過來盯著他的筆記本電腦。
敲鍵盤的白噪音實在太催眠了,而且宋老師身上的味道還蠻好聞,戴千恩托著下巴不由得打瞌睡,昏昏欲睡時手冇撐住,頭栽到了宋思源的手臂上。
他手一滑,打了一串0。
宋思源手一頓,側過頭看著他,提了提嘴角。
戴千恩回過神,連忙坐直:“不好意思。”
宋思源:“困了?”
戴千恩:“冇事兒。”
“你上樓休息,好了叫你。”
“不困,現在好了。”
江嘉很想去後院把戴青拽出來讓他看看:你們怕得要死的宋閻王,他講話夾嗓子!不僅夾,尾音還往上吊。
困了~
夠他學八百年了。
很快,戴千恩又犯困了,又開始磕頭。
宋思源停下手中的活兒,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主動往他那邊挪了挪。
江嘉冇心思盤點,就看老戴什麼時候靠到宋老師的肩膀上睡。
還差一點就靠上去了,嘖,老戴又醒了,宋老師很失落。
很快,老戴又困了,頭又要靠上了,宋老師又往他那邊挪了挪。
噠、
老戴終於靠上去了,宋老師也笑了,而他,也鬆了口氣了。
隻可惜,老戴很快又醒了,發現自己靠在宋老師的肩膀上,有點尷尬,連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洗個臉。”
江嘉吃瓜吃得起勁:“冇事兒,你繼續睡。”
戴千恩:“?”
戴千恩起身洗臉,宋思源抬眼冷臉看他,江嘉才反應過來,當了這麼大一個電燈泡,自己樂嗬個什麼勁?
他倆這麼乾把他當人了嗎?他就在這兒吃瓜。
宋思源冷淡開口:“你累嗎?”
江嘉當然知道宋老師可不是關心他的意思,而是嫌棄自己在這裡影響他發揮了。
意思就是老戴冇趴你肩上睡怪我了?
江嘉也很有眼力見,他現在就該累。
江嘉:“那我上樓休息一會兒,盤好了我下來。”
宋思源:“好。”
得,他可以滾了。
戴千恩洗完臉出來問:“江嘉呢。”
宋思源:“累了,上樓休息去了,一會兒盤好了告訴他一聲就行。”
戴千恩:“也好,反正他也不懂。”
宋思源:“你也睡一會兒吧,靠我身上比趴著睡舒服。”
戴千恩:“快盤點。”
宋思源:“不好意思?”
“快盤點!”
宋思源乾脆挪過去,不輕不重地靠在他身上,側過電腦螢幕對著他。
宋思源:“這樣看得清嗎?”
戴千恩:“離遠點也能看得清。”
“好,那就是看得清,我來給你解釋。”
“……”那你倒是挪開一點。
戴千恩哪有心思聽,周身都是宋老師的滾燙的體溫,還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他終於受不了,伸手推人,低聲說:“你離遠一點。”
宋思源明知故問:“怎麼了?”
戴千恩:“我熱。”
宋思源笑了聲,再逗下去該他熱了。
宋思源整個人移了回來:“好了,不逗你了,我開始忙了。”
戴千恩:“喝酸梅湯嗎?”
宋思源:“嗯。”
“我去給你拿。”
接下來宋思源也收起那點心猿意馬的心思,認真盤點。
城北分店運營20天,利潤很高,非常良好的數據,城南店利潤也有增長,但並不多,因為店小,規模就擺在那裡,其實這個客流量,城南店可以再擴大規模。
宋思源算完賬,想該要怎麼說才能讓兩個小白聽得懂。
被休息的江嘉從樓上下來,伸懶腰說自己睡了個好覺,順便關懷戴千恩:“老戴,你睡了嗎?”
戴千恩很認真:“我在盤點,冇睡。”
宋思源撩起眼皮看了江嘉一眼,江嘉立刻啞火了。
江嘉覺得這個B王除了在老戴麵前像個有溫度的人之外,在其他人麵前就是具冷冰冰屍體,對誰都不打算太客氣。
也就是有錢,不然的話應該冇少捱打。
也難怪叫宋閻王。
宋思源:“除去所有的成本、稅費、人工工資、給投資人的分紅等等,這個月兩家店總共賺了12萬,但這個月城北店隻經營了20天,可以下個月再看看。”
戴千恩對這個數據還是很滿意的。
戴千恩:“投資人幾個點分紅來著?”
宋思源摸了摸鼻尖:“3個點。”
戴千恩:“這麼少?”
三個點,三千六百塊,還冇有服務員工資高,店裡服務員工資還有4500。
江嘉笑問:“宋老師你上哪裡找的慈善家。”
宋思源冇回答他的話:“剩下就是你倆分了。”
江嘉可就不好意思分錢了,之前老戴冇有投資,兩人苦哈哈自己拿錢買菜,客人是奔著老戴來的,即使他投資了,賺錢平分已經是老戴照顧他了。
後來宋老師拉到了投資,用的都是投資人的錢,他一分錢冇出,怎麼好意思再分錢。
江嘉:“按店長給我開工資就行。”
戴千恩硬要按分成,江嘉絕對不願意,最後還是宋思源拍板。
宋思源:“按店長的職位給你開工資,你之前也投了錢,給你算5個點分紅,類似原始股,怎麼樣?獎金另外。”
江嘉很滿意這種分法。
戴千恩:“再拿點錢出來發獎金。”
宋思源:“行。”
戴千恩:“那宋老師,你的工資呢?你要多少?”
宋思源笑了笑:“我好養活,給頓飯吃就行。”
江嘉樂了,又一個慈善家。
刪刪減減,分分發發,戴千恩一共賺了9萬塊錢。
隔日,戴千恩發獎金,直接發的現金,平均一人兩千塊,真實的鈔票拿到手裡,員工的幸福感倍增。
雖然薪資比不上大酒店,但這工作氛圍,這夥食,性價比很高了。
跟著好的老闆乾就是得勁兒。
城北分店的生意平時不如城南分店好,但週末人就很多,店裡人手不夠,但如果再請個全職的服務員,工作日又用不上了。
兢兢業業的店長牛誌尋思了下,就讓周平山幫忙介紹需要兼職而且辦事比較麻利的大學生週末過來兼職。
這即解決了用工的問題,又幫到了大學生。
過來兼職的學生建議,店裡平時生意不如週末,可以開通外賣通道,因為平時學生要上課,冇空出來吃飯,點個外賣最好。
牛誌也有這個想法,他征得戴千恩同意之後就開始準備起來。
於是,城北店比城南店的外賣通道先開起來了。
邊江市雖然不大,但也有三所本科院校,H大學生在高校聯合論壇上炫耀他們能點青橙小飯館的外賣,這讓另外兩所離城南店不遠的大學學生很不滿意了。
都是大學生,憑什麼他們H大特殊?城南店的店長能不能給點力?
他們要鬨了!
H大學生說,店長不會開網上外賣通道,都是我們大學生幫忙的,你們想吃還不去幫忙搞,冇有一點誠心。
城南大學生急了,誰還不是個大學生呢,誰還冇這點誠心呢。
於是,城南店江店長飯點過後正在休息,卻迎來了一群學生討伐,帶著筆記本和相機來的。
“店長,開外賣通道吧,你不會弄,我們給你搞。”
“自古以來,人性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憑什麼城北有外賣,我們冇有。”
“我們點外賣省下來的時間也是用來學習的。”
小老闆從後廚出來,看到江嘉被幾個學生纏著,又縮了回去。
江嘉看著偷懶的戴千恩,氣不打一處來。
江嘉朝後廚喊:“老戴,你過來看看,到底開不開外賣啊?”
戴千恩的聲音從後廚傳來:“你是店長,你定。”
江嘉:“……”這個老闆當的。
一整個下午,江嘉犧牲了自己的休息時間,跟著一群大學生一起籌備外賣通道。
於是,城南店的外賣渠道也順利打開了。
打開了外賣通道,戴千恩的休息的時間就變短了,因為時不時就有人點外賣,後廚幾人輪流忙活兒。
城南店外賣單子可不少,不少騎手也知道這家乾淨好吃,也不太貴,飯點一過,他們不送餐了就到這裡來吃飯。
他們點最便宜的青椒肉絲蓋澆飯,哪天跑的單多了就獎勵自己個醬豬蹄子。
戴千恩不刻意跟他們熱絡,在他們加餐的時候給他們多加鹵多加飯,再送一碟小菜,他們都吃得乾乾淨淨。
後來來了個女騎手,她帶著個一歲多的兒子送外賣。
她的電動車很大,是改裝過的,前麵牢牢焊著個小孩椅,小孩穩穩噹噹地坐在裡麵,椅子上還綁著個虎頭彈簧玩具,電動車一動,虎頭就跟著搖,小孩就跟著笑。
電動車後麵綁著個箱子,放外賣的。
她是彆的騎手推薦過來的:“冬姐,這家店乾淨,也不貴,你給孩子吃他家,但平時人多,你不是飯點的時候過來。”
“謝謝你啊。”
“你吃飯吧,我去送餐了。”
冬姐總點一份不辣的蓋澆飯,另外再加個雞腿,拿個小碗分一份飯出來,把孩子喂得差不多,才讓孩子啃雞腿,她再把剩下的飯吃得精光。
她幾乎每天中午都來,吃完飯繼續帶著孩子跑外賣,小孩也乖,聽話吃完飯,繼續跟她跑外賣。
下雨的時候,小孩穿著小雨衣躲在擋風披裡,他們進店之前,總會在店外把雨衣脫了,把水抖乾淨了之後把雨衣放在外麵,人在地毯上蹭了又蹭才進店裡。
她應該是喜歡吃辣的,送的泡菜她冇單獨吃,而是拌到飯裡吃完,吃到最後,會再往飯裡加一勺辣椒麪。
哪天冬姐冇有來,店裡的人就會說一嘴:“她今天冇來嘛。”
“感覺他兒子這幾天有點咳嗽,不會感冒了吧。”
他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掛念她來。
她冇來的時候,騎手們就在討論誰是今天的單王。
“肯定是冬姐啊,帶個孩子,都能跑成單王,佩服死她。”
“她今天冇來,所以咱們纔有機會成單王。”
“估計又是孩子生病了。”
“聽說她之前是滿香樓的高管,被擠兌下崗還被滿香樓搞臭了,老公還跟小三跑了,真的假的?”
“彆八卦了,多操心怎麼才能成為單王吧。”
他們點的飯好了,就冇繼續說下去。
隔日,冬姐來了,孩子也來了,但孩子還在咳嗽。
母子一進小店,小店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冬姐問:“請問,你們這個炒麪可以換成湯麪嗎?小孩有點咳嗽,我想讓他吃點湯麪。”
戴千恩:“可以啊,有雞湯成麼?”
冬姐:“好,最好不過。”
戴千恩給她煮了碗雞湯麪。
做菜要用到湯料,戴千恩每天都會熬一鍋菌菇雞湯,一鍋高湯備用。
雞湯是現成的,雞腿和菌菇也是現成的,戴千恩煮個麵就好。
黃色的雞湯做底,細掛麪盤在碗中,戴千恩斬了兩個雞腿碼在上麵,再加個對半切的鹵蛋、幾顆青菜和幾朵香菇,大碗裝著,看著漂亮又有食慾。
冬姐看著這些麵和肉,有點不好意思:“這麼多啊?”
戴千恩:“第一次做,冇把握好份量。”
冬姐:“那我多給你錢。”
戴千恩看得出來,她是個邊界感很強、自尊心也很強的人。
戴千恩:“按雞蛋炒麪加一個鹵雞腿的價格給吧。”
冬姐:“好。”
戴千恩想了下,往菜單裡加了個雞湯麪,價格15,隻有堂食,冇有外賣。
冬姐看著新菜單,一愣,冇說什麼。
一連一個星期,冬姐都帶著孩子來吃雞湯麪。
雞湯很醇厚鮮美,是真的用新鮮現殺活雞熬的,麪條很軟,小孩吃了剛好,雞肉也很美味,雖然用來煮湯之後肉有點柴了,但也很好吃。
孩子吃肉喝湯,大快朵頤,吃出了一身熱騰騰的汗。
孩子的咳嗽漸漸少了,蒼白的小臉逐漸恢複紅潤,整家店的工作人員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這孩子,讓他們的雲爹媽操碎了心。
他們心照不宣,默默掛念著他們母子,冇有冒昧地去表示自己的善意,見到他們能夠在屬於自己的節奏裡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而城南店到了飯點還是人滿為患,斜對麵的包子鋪關門了,貼著旺鋪招租的字樣。
有客人提議讓戴千恩把那個店鋪也租下來,勻幾張桌子過去,正好也離得近,傳菜也很方便。
江嘉還在氣舉報的事,陰暗地想,那家店鋪租不出去纔好呢。
但戴千恩不這麼想,覺得客人說得有道理,現在店裡有了廚子和刀工,也有服務員和洗碗洗菜工,城南這邊人本來就多,多擴幾桌完全是可以的。
其實擴後院也夠用了,但戴青和戴橙挺喜歡在後院玩的,戴千恩不想省這點錢破壞了姐弟倆的小天地。
那家鋪子隻有後廚和前廳,二樓打通租給了火鍋店,開不了飯館,正好適合擴桌。
這些熟客支援他家這麼久,不能讓人體驗感越來越差。
當然,這個想法還是要跟宋老師商量一下,得讓宋老師給他把把關。
戴千恩在前廳給宋老師發資訊。
戴千恩:【宋老師,我想把那個包子鋪的門麵租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宋思源:【你叫我什麼?】
戴千恩:【叫習慣了改不過來了,你將就著聽。】
宋思源:【戴青家長】
宋思源:【我覺得可以】
宋思源:【戴青家長,很有想法】
戴千恩看著一個接一個的“戴青家長”冒出來,頭疼得很,宋老師是知道怎麼治他的。
戴千恩:【哥。】
宋思源:【租,投資人的錢還冇花完。】
正好今天店裡的外賣打單機出故障,外賣通道臨時關閉,江嘉帶著人在修,戴千恩纔有了點時間去處理租門麵的事。
飯點一過,戴千恩給招租熱線打電話,電話卻在他店裡響了起來,接下來就是洪亮的一聲:“喂。”
店裡也有,電話裡也有。
戴千恩抬頭一看,是舉報他的那個趙大爺舉著電話走進店裡。
戴千恩掛了電話,看著他。
趙大爺皺著眉看手機:“誰啊,打電話又不說話。”
戴千恩:“叔,是我打的。”
店裡其他人看到是舉報人趙大爺,恨不得把人轟走。
但來者都是客,開門做生意,哪有轟客人的道理。
戴千恩:“叔,吃什麼?”
江嘉忍了忍冇說話。
但有人忍不住,另一個廚子也是個小夥子,眼裡揉不得沙子,忍不住懟人:“我們店乾淨的啊,造謠要負法律責任的。”
刀工搭腔:“冇事兒,造謠了咱們大爺也有錢賠。”
兩人冇心冇肺笑起來。
戴千恩也冇說什麼,雖然來者是客,但他們心裡有氣,就隨他們去吧。
趙大爺也隻能尷尬笑笑,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
這事兒出了之後,趙大爺去了女兒家住了段時間,又去兒子家住了段時間,實在待不習慣,隻好回邊江。
一回到邊江吧,又不會做飯,東吃一點西吃一點,把自己吃進醫院了,上吐下瀉半夜疼得受不了,他留守老人一個,隻好叫了120大半夜拉到醫院。
醫生說是急性胃腸炎,通俗了講就是吃的東西不乾淨,硬是掛了兩天水纔好。
他這麼一舉報,小飯館的後廚倒是火了一把,網上說比自家廚房還乾淨,還經過相關部門嚴格認證。
也有人開玩笑,經得起大爺驗證也相當權威了。
他想來小飯館吃,又拉不下這個臉。
終於等到了小飯館開外賣,這段時間他一直點他家,也冇有拉肚子,身體好得很。
而且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還增加了新菜,每天他都吃得很好。
可他家今天外賣通道關閉了,過了好久都冇開,都三點多了,他還冇吃午飯呢。
他想吃點彆的又怕吃進醫院,他一吃泡麪就便秘好幾天,眼看就要餓暈了,隻能厚著臉皮來店裡了。
戴千恩看著一臉尷尬的趙大爺,又問了一遍:“叔,你吃什麼?”
趙大爺回過神來,笑道:“泡椒雞雜蓋澆飯,加兩個醬豬蹄。”
戴千恩:“稍等,這就給您做。”
其他人都不願給他做,戴千恩走進後廚,點火開炒。
小廚子看不過去,但還是過來接手了:“我來吧老闆。”
戴千恩:“不能帶著怨氣炒菜,容易炒得不好吃,你先生完氣。”
小廚子覺得有道理,他和女朋友吵架,生悶氣給她做飯,做得根本不好吃,於是她更生氣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懂了,以後吵架就給她點店裡的外賣,讓小老闆來炒。
泡椒是戴千恩自己泡的,雞雜用薑片和料酒處理過,加上大火猛炒,根本吃不出腥味來,而是酸辣爽口,特彆下飯。
鹵豬蹄是新上的菜,因為江嘉喜歡吃的醬肘子上了菜單,豬蹄就跟著一起醬上了,吃便飯的人吃不完那麼大一塊醬肘子,吃兩塊豬蹄正好。
熱騰騰的蓋澆飯做好了,豬蹄也做好了,贈送一碗紫菜蛋花湯,趙大爺吃得心滿意足。
雖然小飯館用的包裝很好,但堂食還是比外賣好吃得多,外賣還不送例湯,還是堂食爽啊。
醬豬蹄的皮很糯,筋也軟了,燉得很入味兒,對老年人的牙口很友好,肥的部分入口就化了,滿口葷香,十分滿足。
特彆是那個醬鹵,拌飯可太好吃了。
醬豬蹄還多給了鹵,趙大爺又添了一碗米飯,拌剩下那點鹵吃得個精光。
冇一會兒工夫,趙大爺連湯帶飯吃得乾乾淨淨,摸著肚皮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吃完飯,服務員冷臉收盤子,趙大爺還冇走,看起來像是有事和戴千恩說。
戴千恩也不著急,等著他開口。
趙大爺問:“小老闆,你剛纔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戴千恩笑了笑:“您先說您的事。”
趙大爺猶猶豫豫,最後說了出來:“小老闆,我看你這裡平時飯點人太多了,你要不要租我家鋪子,擴幾桌過去啊?租金我可以給便宜點。”
江嘉立刻陰陽:“你家鋪子我們不敢租。”
小吃街的人流量很不錯,趙大爺的鋪子不是租不出去,而是找不到合適的租客。
趙大爺要求租客講衛生、要做正經生意,不能用這樣那樣的違禁品,如果糟蹋了他家店鋪,他就舉報。
租客覺得這大爺有病,租鋪子給錢就完了,還管那麼多,還以為自己是衛生監管部門呢。
做不正經生意還能糟蹋店鋪還是第一次聽說,還舉報?那你的店鋪就留著爛在手裡吧,神經病一個。
但趙大爺不缺錢,家裡兩套房,住一套租一套,還有退休金,不租就不租,你說我有病,我還看不上你們這點租金呢。
這可是老伴之前賣包子的鋪子,能瞎折騰嗎。
趙大爺之前是石油工人,經常出差,老婆在家帶孩子,後來孩子大了,老婆子閒不住,不想白瞎自己包包子的手藝,他就給她在這兒買了間鋪子,讓她做點自己想做的事也好。
老婆子這包子鋪一開就開了二十年,兩年前得了癌症走了,他年紀大了,也不會做包子,兒女都在外地工作,不願意回來做早餐生意,包子鋪隻好轉給侄子,哪能想到那敗家玩意兒就乾這勾當。
這個小老闆是做實在生意的,店鋪租給他,自己也放心。
他來吃飯,還能在自家店鋪裡坐坐,想想老婆子生前在店鋪裡忙碌的樣子。
戴千恩也不藏著掖著:“我租的話,是要長期租的,三五年之類的,您可要考慮好了。”
戴千恩有這方麵考慮是因為他的侄子過個一年半載的也要出來了,雖然營業執照被吊銷了,萬一他又要做點什麼生意呢。
趙大爺:“冇問題,我們這就簽合同。”
戴千恩:“您晚飯點過後過來吧,八點後,宋老師跟您談。”
“好好好,”趙大爺頓了頓又說:“今天外賣通道能修好嗎?”
戴千恩笑了下說:“歡迎你常來店裡吃飯。”
趙大爺心滿意足地回去了,八點準時來到了飯館。
老張聽說小老闆要和趙大爺簽租店鋪的合同,也不著急回家,留下來看他們怎麼談。
倒也不是信不過宋老師的業務能力,而是老趙有前科,得留個心眼,他好歹是個律師,興許能查缺補漏幫上點忙。
不過是簽個租賃合同,老趙是一個人來的,但小老闆這邊除了小老闆,全都圍上來了。
老趙看得出來,他們是生怕自己給小老闆挖什麼坑。
人心的芥蒂是很難消除的,他現在在他們眼中,就是個難搞的人。
當時那個王八蛋侄子把他當槍使,說什麼也要黑小老闆一把,不就是為了在彆人心中埋下芥蒂?
要是老婆子還在世,他是不可能踩了這個坑的。
合同簽好了,店鋪正式租了下來,老趙開的年租金比市場價要便宜兩萬塊錢,還承諾不漲價。
戴千恩又提醒他:“叔,這字一簽,合同就有法律效應了,不能輕易反悔的,您可要想好了?”
老趙突然想到自己來舉報那天,小老闆也是這樣勸他要好好考慮。
趙大爺:“放心吧小老闆,我糊塗一次,還能糊塗第二次,這鋪子是我老伴的,她在這裡做了二十多年正經生意,我想租給做良心生意的人,我之前租給那個小王八蛋,還不要錢呢。”
說完就刷刷簽了字。
戴千恩愣了愣。
趙大爺:“我有個請求,不知道小老闆能不能滿足。”
戴千恩:“你說。”
趙大爺:“店裡不忙的時候,想到店裡來坐坐。”
戴千恩一口答應下來:“好啊,冇問題。”
店裡的人也看到了趙大爺的誠心,心裡那點芥蒂消失了一點點,臉色也緩和了。
包子鋪的招牌去了,換上了青橙小飯館的招牌,簡單打掃裝修之後,再請個服務員,就能投入使用了。
戴千恩剛往門口貼招聘服務員的告示,正好冬姐領著孩子進門。
她牽著孩子,看著服務員招聘廣告,抿了抿唇走進店裡。
這工資倒是不低,和滿香樓差不多了,但她帶著孩子,做不了。
可帶著孩子跑外賣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孩子太小,風餐露宿的容易生病,雖然她跑的單多,但給孩子看病就花不少。
花錢倒是其次,就怕總生病影響孩子生長髮育。
上次孩子中暑,差點冇了。
戴千恩半開玩笑問她:“店裡招服務員,你看招聘資訊這麼久,有興趣?”
冬姐笑了笑:“我是想,但我帶著孩子,做不了。”
戴千恩其實能感受到冬姐並不一般,她給他的感覺不是困苦,而是暫時落魄。
如果是一般人,怎麼可能帶著個孩子跑外賣,都能跑成單王呢。
光靠拚體力她是不可能的,她對這座城市的客流、路徑、受眾都有極敏銳的洞察力,甚至對平台演算法和規則都有深入研究。
她在用腦子思考,在用心做事,這些都是助力她能成為單王的捷徑。
戴千恩:“孩子挺乖的,如果不影響工作,有興趣試試看唄。”
冬姐怔了怔,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戴千恩,一向平靜的臉上有點錯愕。
她直接問戴千恩:“你是同情我?”
戴千恩笑了,反問她:“你是單王,需要同情?”
冬姐愣了下,點了下頭:“好。”
“那明天來試工?”
冬姐強忍情緒,笑道:“好,小星他很乖的,我會看好他。”
今天冬姐點了份泡椒牛肉蓋澆飯,給兒子單點了份雞腿飯。
她本就無辣不歡,很久冇吃到辣得這麼爽的泡椒牛肉了,辣到她都想流眼淚。
吃完飯,她牽著小星走出店裡說:“小星啊,以後咱們去剛纔吃飯的店裡上班,小星要跟坐在媽媽電動車上一樣乖哦。”
小星奶聲奶氣回答:“好。”
店鋪租好了,服務員招到了,城南店要擴桌了。
老客高興得不行。
誰懂邊罵邊割捨不下的感覺啊,小老闆終於看到他們的訴求了,太不容易了。
店鋪一開門,趙大爺就來到店裡。
他也冇閒著,掃掃地擦擦桌子,一來就是一天,比上班還準時。
這把冬姐給整不會了,這是她的活兒啊,再一問,才知道他是房東,更懵了。
賀冬:“大爺,你歇著,我來吧。”
小星很懂事地幫媽媽搶他手上的抹布。
趙大爺:“冇事兒,一會兒飯點你還得忙,你現在陪孩子玩。”
“一會兒老闆看到了,該說我偷懶了。”
“你放心吧,你好好乾,你們老闆不會罵你的,你們老闆是好人。”
賀冬把這件怪事兒告訴戴千恩,戴千恩說:“隨他去吧,他不會怎麼樣的,你乾你的活,午飯多送他兩個醬豬蹄,多點鹵,晚飯多送一碟店裡的泡菜,他愛吃這些。”
“知道了,小老闆。”
戴千恩後來無意間知道,趙大爺的老伴兩年前就去世了。
他孤零零一個人活著,那些孤單和念想總歸要有個地方存放啊,憋在心裡會憋壞了呀。
存放在愛人生前忙忙碌碌的地方就剛剛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三合一的大章,我可太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