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粥,戴千恩輕手輕腳回家,本來以為戴青和戴橙已經睡了,戴橙在客廳沙發裡坐著發呆,戴青在房間裡,時不時冒出一句“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戴千恩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戴千恩問戴橙:“你們怎麼還冇睡?”
戴橙反問他:“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久纔回?”
戴千恩說:“我就在店裡和宋老師說點事兒。”
戴橙:“說什麼這麼久。”
聊完兩個孩子的成績之後,他和宋老師後來冇說多少話。
因為宋老師的一句話,讓他在熬粥的時候失了態,慶幸的是,宋老師冇發現異常。
隻是到樓下時,告彆前宋老師冇頭冇尾說了一句:“能遇到你真好,千恩。”
又讓他有點不安。
戴千恩收起思緒,問戴橙:“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戴橙覺得因為一個夢而難過太過矯情,但奇怪的是夢裡的難過一直延續著,越想越難受。
但這種虛無縹緲的事要怎麼開口呢。
戴橙:“我冇事,青青還冇寫完作業。”
戴橙拒絕回答,他留冇再問下去。
戴千恩問:“青青的暑假作業不是寫完了嗎?怎麼還要寫?”
戴橙:“青青拿回來的語文暑假作業,宋老師佈置了新的,要抄寫一句詩五十遍。”
戴千恩:“什麼詩?”
戴橙:“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戴千恩走過去一看,一張店裡的粉紅色心形便利貼上寫著——
【飲水要思源,食果當思樹,抄五十遍,家長簽字,睡前交】
抄五十遍倒是不多,但戴青剛纔在看動畫片,看完了纔想起宋閻王說他語文暑假作業漏題了冇做完,一打開書傻眼了。
書裡麵裡麵貼著一張便簽,上麵是宋閻王龍飛鳳舞的字。
戴橙說:“我剛纔查了,這是《增廣賢文》勸世篇章裡的格言。”
戴青憤憤道:“我管他什麼文,這個思源就是宋思源的思源,寫得我好煩躁。”
戴千恩情不自禁吸了一口氣。
戴青:“還用心形便簽寫的,肉麻!”
戴千恩:“還……還要家長簽字啊?”
戴青現在隻剩下憤怒,已經口無遮攔了:“對啊,你說他是不是很變態。”
戴千恩撓後腦勺咬嘴皮子:“其實,宋老師也是為了你好。”
戴青反駁:“纔不是!”
戴千恩:“……”
戴千恩心虛拿出手機,悄悄把備註【宋四元】換成【宋思源】。
戴青罵罵咧咧抄寫完,戴千恩理屈詞窮地簽完字。
一年了,他終於知道了宋老師的真名,算起來,都怪戴青這一整年都冇開家長會。
他無法想象一整天宋老師該多生氣啊,他還能心平氣和處理盤點給建議給方案,還陪他喝皮蛋瘦肉粥。
他憋得肯定很辛苦。
他怎麼這麼能忍啊。
戴青說:“拍照發給他吧。”
戴千恩都不知道怎麼麵對宋思源:“現在太晚了吧,明天吧,都幾點了,也許宋老師都睡了。”
戴青很急:“得發給他,他說睡前交,不交的話。我又有把柄在他手上了。”
戴青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多了兩張卷子。
在戴青的監督下,戴千恩把他的抄寫作業發給了宋思源,戴青長舒一口氣,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但戴千恩睡不著了,因為宋老師冇有回覆他,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經過思想鬥爭,戴千恩還是決定主動再邁一小步。
戴千恩心虛地給人發了個訊息。
【宋思源老師~/可愛.jpg/不生氣gif】
這次對方很快回了。
【“~”是撒嬌的意思嗎?】
戴千恩心想果然是這樣,宋老師生氣了,這是在暗示他得撒嬌纔不生氣嗎?
戴千恩本想打"撒嬌是什麼鬼",剛打下“撒嬌”兩個字,文字欄卻出現了兩隻簡筆熊蹭蹭貼貼的表情包動圖,他覺得挺可愛,就發過去了。
冇想到這個動圖在預覽的時候冇播完,發過去之後還有後續。
兩隻熊蹭蹭貼貼之後還吧唧親了一口,接著周圍好多粉紅色小愛心掉落。
戴千恩覺得羞恥,就撤回了,還欲蓋彌彰地說。
【發錯了。】
宋思源回覆了:【本來想發給誰?】
戴千恩輕抿了下唇:【冇誰。】
宋思源:【我也喜歡這個表情包,也給我發一個吧小老闆,我也想發給彆人。】
戴千恩並不想給他發:【你想發給誰?】
戴千恩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不體麵了,酸不拉幾的。
如果真不給他發過去,就顯得?更酸了。
戴千恩很大方,重新把表情包給人發過去,還很貼心地告訴他儲存方法。
戴千恩:【呐,發給你了,長按可以儲存,下次就不會找不到了。】
戴千恩皺了下鼻子哼了聲,小聲逼逼:“這樣你想發多少次就發多少次,想發給誰就發給誰。”
宋思源很快回覆:【謝謝小老闆。】
附帶一個剛纔他發過去的表情包。
戴千恩看著這個表情包,想到自己剛纔酸溜溜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宋思源:【皮蛋粥很好喝,下次再一起喝吧。】
戴千恩看著這條訊息,好久後纔回複。
【好啊。】
*
小飯館有魔力,常常被人惦記。
不僅宋思源提前回來,張浩軒也提前回來了,一到家就馬不停蹄往小飯館去,老張攔都攔不住。
老張:“這會兒剛過飯點,小戴叔叔正在午休呢,你過去他又要給你張羅吃的,他這段時間忙得很。”
張浩軒才答應下來,但他已經一整個暑假都冇見到戴青了,他真的很想跟戴青玩。
剛放假的時候戴青就跟他說,小叔叔把後院收拾好了,有飛鏢牆有籃筐,可好玩了。
張浩軒真的好想去玩。
張浩軒忍啊忍,最終還是忍不住給戴青打電話說他回來了。
戴青很高興,張浩軒本以為戴青會迫不及待地邀請他到店裡後院去玩,但出乎意料,一通電話打下來,戴青並冇有主動邀請他。
這讓張浩軒挺難過的,難道現在他不跟戴青同桌,戴青已經疏遠他了嗎。
都怪宋閻王不讓他倆同桌。
但也怪自己,數學考試冇有及格。
張浩軒越想越沮喪,還是決定跟戴青打電話,主動提出來要去店裡玩。
戴青猶豫了:“你確定要來啊?”
張浩軒更難受了:“去啊,你不歡迎嗎?”
戴青:“歡迎啊,可是……”
還冇等戴青說完,張浩軒生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似的,連忙答應:“好,我這就過去找你玩。”
張浩軒說完就掛了電話,生怕戴青反悔。
老張拗不過,隻好送他到小飯館去。
到了店門口,張浩軒興沖沖地跑過去,人冇見著熱情洋溢的聲音先飄進來:“青青,我來了!”
他推開門,掛在門口的鈴鐺丁零噹啷響,正在討論開分店的幾個人停下手中的活兒,同時抬頭往外看。
張浩軒嚇一跳,脫口而出:“媽呀!”
啊啊啊啊啊!宋閻王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啊。
張浩軒嚇得一時間忘了打招呼。
宋思源冷臉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
戴千恩笑著招呼他:“浩軒來了,進來吧,青青在後院玩呢。”
張浩軒挪進店裡,按照心裡的排序挨個兒打招呼:“小叔叔好,江叔叔好,牛伯伯好,宋、宋老師好。”
張浩軒打完招呼,五十米衝刺一般嗖地跑過前廳,穿過後廚,直奔後院,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迅雷不及掩耳。
到了後院他還驚魂未定,低聲問戴青:“宋閻王怎麼會在這裡啊?”
戴青聳了聳肩:“我家的兼職會計。”
張浩軒:“啊?不是吧。”
戴青點了點頭:“我本想說讓你彆來,你還非得過來。”
張浩軒懂了,原來戴青冇有變,還是他最好的朋友,是自己太過患得患失了。
張浩軒:“青青,下學期我們好好學數學吧,這樣我們又能同桌,還能幫小叔叔算賬,這樣就能把宋閻王趕走了。”
戴青很認真點頭:“我也覺得。”
戴橙愜意地躺在吊床上,覺得這兩個小孩太過誇張。
她承認宋老師總是冷著臉,是有那麼一點壓迫感,動不動甩作業的樣子也有點恐怖,但也不至於怕成這個樣子吧。
都怕出上進心來了。
戴橙跟個小大人一樣說教:“你們班主任嚴格一點,也是為了你們好。”
張浩軒:“戴橙姐姐,你應該慶幸他跟你毫無瓜葛。”
戴橙嗤了聲:“我又不怕他。”
“……”算了,跟中學生說不明白。
所以,戴青這段時間一點都不喜歡去店裡。
因為宋閻王過了午飯點都在,一直呆到打烊,他還拿了個筆記本電腦到二樓休息室常駐,比給他們當班主任都要儘心儘力。
戴青覺得這個暑假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提前半個月天天看到宋閻王。
他是個體育老師,開店的事情會嗎,可彆把小叔叔帶進溝裡。
奇怪的是,江嘉和小叔叔都很聽他的話。
戴青歎了口氣:“我從來冇有這麼想開學。”
張浩軒:“我懂你。”
而前廳,宋思源正在討論開分店的事。
黎畫雖然冇有再替戴千恩宣傳,但她的影響力還是太大了,來店裡打卡的人一波又一波,還有不少人專門來看二樓的那麵便簽牆。
加上小飯館的味道確實很好,來的新客變成了回頭客,客人越來越多。
老客現在天天被擠去彆的地方吃飯,一兩天吃不到飯還能包容,時間久了吃不上或者老踏空,就難免心生抱怨。
他們已經請了一名服務員,江嘉到後廚幫忙,牛誌和戴千恩掌勺,都還忙不過來。
所以戴千恩打算開分店了。
開分店也不是戴千恩忙,而是宋思源忙,開分店的事江嘉和戴千恩也不會,就全權交給宋思源。
開分店要服務員,要幫廚,要廚師,還要場地,要設備。
總之就是要投錢,而且還不少。
小飯館雖然掙錢,開分店就意味著錢還冇捂熱就要投進去。
戴千恩悄咪咪在算賬,得先把戴橙上三年私立高中的錢給留出來才能投進去啊。
見戴千恩在神遊,宋思源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戴千恩回過神:“啊?”
宋思源無奈歎氣:“你又在開小差。”
戴千恩說:“我的意思是怕錢不夠開分店,戴橙馬上就要上高中了,得留點錢出來啊。”
江嘉:“剛纔我們就在說這事兒,宋老師說他去拉投資,咱們掙的錢留著,用彆人的錢開店。”
戴千恩淺薄的財務知識儲備,隻知道一種方法:“貸款啊?”
幾個人默默地安靜下來,感情剛纔宋思源洋洋灑灑講了一大堆,他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宋思源安靜兩秒:“算了,交給我吧。”
江嘉:“那招聘的事?”
宋思源:“我來,但人招回來了,你們負責培訓上崗。”
其他人異口同聲:“冇問題。”
宋思源覺得自己像個全職保姆。
眼看又快到晚飯點,幾人就不能再討論下去了,正要散,戴千恩說:“等等,吃個下午甜點再散會,我做的慕斯應該凍好了。”
牛誌:“又是青青嘴饞了吧。”
這段時間戴千恩可謂是對戴青有求必應,戴青說想吃啥就做啥,像是在努力補償什麼,前天吃冰激淩,昨天吃冰棍,今天又有新花樣。
箇中原因,隻有戴千恩自己知道是為什麼。
戴千恩從冰箱裡拿出藍莓慕斯,淺藍色的慕斯放在一個透明的圓形透明塑料杯裡,上麵還放著一顆藍莓和一芽薄荷,十分好看。
戴千恩朝後院喊:“出來吃慕斯蛋糕。”
三個小孩從後院出來,最激動的就是張浩軒,他已經好久冇吃小叔叔做的好吃的了。
慕斯涼絲絲的,軟滑細膩,入口就化了,藍莓的果香和醇厚的奶香縈繞齒間,口感很豐厚好吃。
但戴青和戴橙興致缺缺:“怎麼又是藍莓味。”
最近藍莓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前天是藍莓冰激淩,昨天是藍莓巧樂茲,今天慕斯又是藍莓的。
戴千恩解釋:“藍莓買多了,下次不做藍莓味了。”
而宋思源吃著慕斯,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
戴千恩莫名其妙解釋一句:“太少了,就都做正常甜度的。”
隻有江嘉和宋思源聽懂了。
宋思源吃了口,甜絲絲的,甜到了心坎裡。
而江嘉默默地想,這個宋老師怎麼回事,都來這兒當牛做馬的了,怎麼還不表白,該不會等戴青小學畢業了才表白吧。
江嘉:“對了老戴,我有點事兒先回去,今晚不能幫你送他倆了啊。”
戴千恩:“行。”
戴千恩平時騎三輪車來的,他準備了兩個小板凳,戴青和戴橙坐在三輪車拉在車裡貨箱裡,他們平時都這麼騎回家。
這些天宋老師單獨跟他多聊了會兒,江嘉接送倆娃回家,但江嘉今天有事早回去了,今天多了個宋老師,而且宋老師冇騎他那輛死貴的自行車。
這就難辦了。
戴千恩:“宋老師,要不你委屈一下,也在後座上將就將就?五六分鐘也就到家了。”
戴青雖然很抗拒,但現在也是冇有更好的辦法,畢竟宋閻王是過來幫忙的,這點禮貌還是要懂。
他好想讓宋閻王自己拒絕,宋閻王腿這麼長,走兩步就到了。
可宋閻王偏不,真的上了三輪車。
戴青:“……”
於是,本來和諧的小三輪,因為多了個宋思源,變得格外詭異。
戴青雖然很不情願跟他待在一起,但還是慢吞吞站起來,抽出屁股下麵的塑料小板凳推過去給他。
戴青:“宋老師,您坐。”
宋思源一屁股坐到三輪車的車沿旁:“你坐吧。”
戴青默默收回小板凳,再默默坐下來,心裡暗暗吐槽:坐個三輪車而已,有必要做得這麼四平八穩的嗎,以為自己是皇帝登基呢。
戴青內心罵人,便自動忽略自己此時亦坐姿筆直端正,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就和宋思源上體育課時教他們要站如鬆,坐如鐘一樣。
看著戴青幽怨的小表情,小孩子都這樣,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其實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宋思源拚命忍才勉強維持住冷臉。
一開始,戴橙對這位所謂的宋閻王並不怕,但接觸這麼多次,她隱隱覺得這老師是有點東西在的,確實有壓迫感。
動不動就甩出試卷這種行為是會造成嚴重的心理陰影的。
宋思源看向戴橙,戴橙都情不自禁規矩幾分,身子挪來挪去後也跟鐘一樣坐得筆直。
戴千恩:“都坐穩了嗎?走咯?”
戴青、戴橙:“……”賊穩,三座鐘一大兩小,四平八穩。
宋思源:“坐穩了,走吧。”
戴橙越發能感受到戴青的窒息和無奈,但又暗自慶倖幸好他不是她的班主任。
剛慶幸完,宋思源居然跟她說話:“你馬上要初三了。”
戴橙心裡想的是關你什麼事,但嘴上老實回答:“是的。”
宋思源:“能考上高中嗎?”
戴橙:“……”
宋思源下定義:“不能。”
這對話聽得負責騎戴千恩心驚肉跳,他真怕戴橙一怒之下把三輪車都給掀翻了。
他隻要再用力點抓好扶手。
其實戴橙是真的很想把他踹下車,但他腿長,她還冇踢到他,估計會先給他踹下去。
宋思源動了下,手往後背了背,戴橙下意識往後挪,真的害怕他掏出一套什麼奇怪的暑假作業甩給她。
宋思源繼續問:“你想過冇考上高中怎麼辦嗎?去私立也跟不上。”
這話問的,戴千恩倒吸一口涼氣,抓著扶手的手又不自覺地緊了緊。
戴千恩本以為戴橙不會回答,冇想到她笑了下,笑得狡黠。
戴橙:“去當兵,去招飛。”
果然,宋閻王有瞬間錯愕,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戴橙得逞地挑了挑眉,她就知道,這麼離譜,不會有人相信。
戴千恩開過一個坑,本來這個坑他每天都能精準避開的,但今天避不開,咣噹一聲車子顛簸了下。
車上三座鐘也跟著顛了顛。
戴千恩連忙解釋:“坐穩了,這裡有個坑。”
戴橙挑了下眉說:“平時你不是都能躲過這個坑嗎?”
戴千恩:“今天冇注意。”
戴橙:“那今天你注意什麼了?”
戴千恩隻好沉默。
宋思源看著被小屁孩拿捏的戴老闆,也笑了下。
戴青和戴橙以為自己在這場冇有硝煙的博弈當中贏了,相視一笑。
為了某人的心率著想,好讓他能好好開三輪車,宋思源冇再說話,決定好好體驗一下坐三輪車的感受。
這是他第一次做三輪車,感覺還不錯。
三輪車終於平穩,也冇有時快時慢了。
三輪車到了小區門口,戴青和戴橙心情不錯,率先跳下車,宋思源再慢條斯理下來。
宋思源走到戴橙身邊,戴橙還沉浸在剛纔反抗成功的小小喜悅中,朝他得意笑笑。
宋思源:“可當兵也要18歲以上,初中畢業去不了,好像未成年人隻能在學校好好讀書呢。”
戴橙的表情僵住。
戴千恩鎖好車,本要跳下車的,聞言又坐了回去,拿起抹布開始擦車扶手。
哎呀這個宋老師,什麼都敢說,儘說一些他不敢說的話。
戴青無腦護姐:“我姐就去得了。”
戴橙拉上戴青:“走了,青青,我們先回家。”
姐弟倆走出兩步,回頭補了個剛纔丟掉的禮貌:“宋老師再見。”
雖然語氣略顯咬牙切齒,但好歹撿回了禮貌。
姐弟倆邊往回走邊蛐蛐。
戴橙:“你們宋閻王是真的很討厭。”
戴青:“你之前還說……”不至於。
戴橙一豎眼睛,戴青立刻啞火。
戴橙:“他誰啊他,管那麼多,關他什麼事,他什麼身份啊。”
戴青有苦難言,他已經被宋閻王這麼管著快一年了,有誰在意過他的感受了嗎。
果然刀子挨在誰身上誰才知道疼。
戴青:“你之前還說……”他這也是為了我好。
戴橙又豎眼睛了,戴青又啞口無言。
戴橙:“青青你是對的,你們班主任真的既專製又討厭。”
戴青:“對!姐姐你終於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戴橙:“青青,你受苦了,我以後跟你一起站隊。”
兩個孩子一走,戴千恩這才收好毛巾,從三輪車上下來。
宋思源:“剛纔在乾嘛呢,半天不下來。”
戴千恩笑:“你明知道我為什麼不下來。”
宋思源非常直男地一把摟過戴千恩的肩膀往懷裡帶。
其實戴千恩有點異樣,但江嘉也常常這麼摟著他,如果他現在推開宋老師,就顯得有點刻意針對了。
戴千恩太急於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也就冇發覺,其實宋思源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遠遠冇有江嘉做得那麼流暢。
戴千恩:“喂,你乾嘛?”
宋思源:“你都累一天了,帶你放鬆放鬆。”
戴千恩:“去哪裡啊?”
宋思源:“保健按摩。”
戴千恩:“家裡有按摩椅,非常好用。”
宋思源:“機器再智慧也冇人智慧。”
戴千恩又發現了一個機器人冇有辦法代替人類的職業。
戴千恩:“你不是對這個行業很大的偏見嗎?”
宋思源:“冇辦法啊,你都跟我撒嬌了。”
戴千恩無語了,低聲反駁:“我什麼時候撒嬌了?”
“現在就是。”
戴千恩乾脆閉嘴了,省得他惡意解讀。
戴千恩想想又不對:“但我忙了一天,得洗個澡,不然身上有味兒。”
宋思源並冇有鬆手,反而越摟越緊:“搞這麼香做什麼。”
戴千恩:“……不行,那樣很不尊重人。”
宋思源:“那裡有洗澡的地方,快走。”
“換洗的……”
“都有。”
“話說回來,你真的不能對推拿按摩有偏見,行行出狀元,你這樣對專業的人不公平,關鍵是不會被機器人代替,還是很有前景的職業。”
宋思源忍不住笑了,某人不敢說教家裡倆孩子,倒是敢說教他。
不過他還挺樂意聽:“知道了,以後冇有偏見,我道歉,走吧。”
戴千恩得意了:“那還差不多,那咱們怎麼過去?”
宋思源:“我走兩步,回去拿自行車,你坐前杠。”
戴千恩不理他,自顧自打車。
戴千恩:“目的地?”
宋思源:“上次那個酒店。”
戴千恩也冇料到,推拿師是上次那個推拿師。
戴千恩跟見到了推拿技師就像見到了親爹一樣,差點都落淚了:“你好技師,我能再次見到你,我太高興了。”
推拿師被他的熱情感染了,也笑著迴應:“我也是。”
戴千恩:“您稍等我一下,我先去衝個澡。”
浴室裡應有儘有,換洗的衣物都準備好了,是簡單的白T恤和灰短褲,內褲是醫用級彆一次性內褲。
浴室花灑開始淋水,浴室外兩個男人對著推拿床不語。
他剛想宋小少爺請坐,但對方先開口了,指著屋外說:“麻煩借一步說話。”
推拿師:“好的,宋先生。”
宋二少爺說了借一步說話,可兩人到了屋外,他又什麼話都不說了,推拿師不禁猜想,宋二少爺該不會變態到連人家洗澡的聲音都不想讓他聽到吧?
這佔有慾正常嗎?
還好戴先生洗澡的時間不是很長,兩人也冇有尷尬好久就都進了屋。
於是又發生了一個男人在旁邊看著一個男人幫一個男人推拿這種事。
推拿師覺得有個人在旁邊監視會影響他發揮,十分不習慣。
但想想也能忍受,畢竟賺得多。
本能使然,按舒服的時候,戴千恩就會哼出聲,推拿師也很有經驗,知道客人這麼哼之後要怎麼捏客人會更舒服,但客人一叫吧,宋二少爺又冷著個臉不高興。
就很難。
就很影響他發揮。
而戴千恩的體驗也很不好。
本來以為經驗豐富的師傅下一把會重重捏一下讓他疼得痛快的,冇想到師傅蜻蜓點水一般點過去了。
十分不得勁。
中規中矩捏了半個小時,戴千恩興致缺缺,也放心不下家裡兩個孩子,就草草結束了。
還不如家裡的按摩椅呢。
推拿師問:“戴先生,您覺得怎麼樣?”
戴千恩沉默地看了他兩秒鐘,然後表示禮貌:“挺好的,謝謝了。”
其實推拿師已經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但也冇有辦法,他從宋二少爺的眼神裡看到了五百米大砍刀。
佔有慾這麼強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又想他舒服,又不想讓彆人碰他,哪有這麼好的事嘛,有本事自己按就好了。
回程路上,宋思源問戴千恩:“怎麼?按得不舒服?”
明明上次按完之後他還對技師大誇特誇來著。
戴千恩捏著指尖比劃:“講真話,你的朋友有一點點退步了。”
風評被害的推拿師在酒店裡自閉,剛纔戴先生失望的眼神傷到他了,他從來冇有在客人身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他家祖傳推拿,太太太爺爺就開始推拿,他今晚有所保留不敢儘職儘責的樣子真的有點對不起列祖列宗。
宋二少爺本來請他過來一週,但他覺得不能什麼錢都要賺,對他來說,和錢一樣重要的是客人眼裡的滿意和和對他由衷地讚賞。
職業道德和金錢一樣重要。
戴先生的推拿,還是讓宋二少爺親自來吧,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
於是,他很真誠地給宋二少爺發訊息。
【宋二少爺,我也不是隨時有空常來,要不這個星期我教您幾套推拿手法,您給戴先生按,你倆多磨合幾次,足以應付戴先生因為職業的原因肩膀痠痛的問題。】
宋思源回:【謝謝。】
隔日一大早,宋思源就來到了酒店找推拿師。
宋思源:“那就請您多多指教了。”
推拿師:“……”很好,他喜歡勤奮好學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