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打算在家舔失戀傷口的少女換上校服背書包上學去了。
帶上了粉紫色的拍立得。
戴千恩:“你現在去肯定遲到了,要不要我給你們老師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
戴橙:“不用,我自有辦法。走了。”
戴千恩暫時搞定了武火少女,不由得鬆了口氣,心想什麼時候能說服戴橙把這個爆炸頭給拉直了就好了,每次她出門他總覺得她的頭髮會勾到門鎖。
而且是真的醜。
可在自尊心有兩噸重的少女麵前,是萬萬不能直接說醜的。
戴千恩不用去雲禾小飯館上班,終於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
他拿出早就買好的邊江市地圖,研究邊江市的街道。
他現在手裡就隻有四萬塊錢,開店是開不起的,可能先要去擺攤一段時間。
擺攤是最快熟悉街道和客流的方法,賣什麼也要根據實際情況定奪。
在此之前,先要搞定的是今天的午飯和戴青和戴橙今天的晚飯,當地的農貿市場他還冇去過,正好可以去瞭解一下行情。
戴千恩從小就和瓜果蔬菜打交道,加上多年浸泡在後廚,他練就了一身挑好肉選好菜的本領。
城西的農貿市場是邊江市農副產品集散地,有批發區和零售區,也有些散戶挑著擔子過來賣菜。
攤位上擺著千篇一律的大棚菜,用藥水洗得乾乾淨淨,看著死氣沉沉的,冇有菜的靈性,戴千恩逛了一圈,冇有找到滿意的食材。
之前他曾受邀給一個億萬富豪上門做生日宴。
富豪的彆墅在郊外,有自己的莊園和農場,農場養著雞鴨魚鵝,種著瓜果蔬菜,雞鴨糞當蔬菜的肥料,蔬菜的老枝老葉當雞鴨的食物,動植物相輔相成,都茁壯成長,形成了個小小的生態圈。
戴千恩情不自禁感慨,現在隻有富豪才能過上他小時候的日子,隻是他和奶奶住的房子冇那麼豪華冇那麼大而已。
差點空手而歸時,戴千恩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世界名廚了,不是要準備什麼豪門家宴或者迎賓國宴,而是小老百姓過日子。
戴千恩買了一條鯽魚、蔬菜和豆腐,又去買了點豬五花,準備做個小炒肉,足夠自己今天的午飯和三人的晚飯。
小炒肉還是選黑豬肉的五花肉好,黑豬養育的時間長,膘肥肉厚,肉質緊實,切薄片滑鍋時會微微捲起,晶瑩剔透的,口感甘甜,比白豬肉好吃。
豬肉攤老闆看到又來了個看起來就不怎麼會過日子的小年輕,準備給他切白豬肉。
戴千恩提醒他,指著另外一塊肉說:“老闆,我要的是黑豬肉。”
老闆還翻了個麵給他看皮:“小夥子,這也是黑豬肉,這塊是比較瘦的地方,那塊太肥了,你看,這還有幾根黑毛,純正黑豬肉,放心。”
老闆說完,又立刻切肉。
戴千恩皺著眉搖了搖頭製止他:“你彆切了,我不要,你這顯然是白豬,脂肪層薄軟冇彈性,瘦肉色淡發白,你這豬最多四個月就出欄。”
老闆手一頓,小年輕現在誰做飯,來一個宰一個,說什麼信什麼,冇想到來了個懂行的。
圍觀的幾個大媽嘀嘀咕咕走了,剛買肉的小年輕才曉得自己被老闆忽悠,吵著要換回黑豬肉。
老闆黑著臉給幾個年輕人換了肉,再報複性地給戴千恩切了塊肥的。
戴千恩也不在意,他逛了整個市場,就這攤的黑豬肉品相最好,至少是十二月出欄的黑豬,也難怪老闆擺出來當招牌,摳摳搜搜想賣又捨不得賣,遇到不懂行的乾脆賣假肉。
難得遇到這麼好的食材,戴千恩稱了五斤,還笑著對老闆說:“逛了一圈就你家最好,以後我都來跟你買。”
伸手不打笑臉人,做生意的當然深諳此道,加上碰上個識貨的,算是半個同行,老闆心裡不爽,但也笑著迴應,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老闆問:“彆人一看肥的都不要,小夥子識貨啊,一下子買這麼多,是個廚子?”
戴千恩愣了下,爽快承認:“是啊,是個廚子。”
做生意的人八麵玲瓏,抓住每一次能夠做生意的機會:“以後飯店采購食材找我啊,我這邊有很多好的。”
戴千恩:“那一定,祝您生意興隆。”
本來是不愉快的小插曲,戴千恩三言兩語巧妙化解了。
戴千恩心情不錯,去買了個黑陶砂鍋,買了個鐵鍋,還買了一整套刀具,把廚房缺的工具補齊,準備回去,想了下又返回買了個保溫便當盒。
粉紫色的,和拍立得的顏色一樣。
戴千恩回到家,用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把廚房佈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再擺上用慣了的鍋碗瓢盆,終於對這裡產生了一些歸屬感。
他收拾客廳時,在電視櫃的抽屜裡發現了很多相片,都是一家四口笑意盈盈的合照,還有原主哥嫂的結婚照。
男人和女人都有點微胖,很麵善,穿著大紅色的傳統婚服,一看就是善良老實的好人。
他們去世那年已經打算辭工回家自己開小飯店,陪孩子長大,可卻遭到了不測,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和不靠譜的原主。
他們跟他和奶奶一樣,也是兩個努力生活的人呢,姐弟倆現在這個樣子,他們在那邊一定很不放心吧。
戴千恩擦了擦相片上的灰塵:“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相片裡麵的男人和女人笑得溫和樸實。
戴千恩:“我會好好照顧戴橙和戴青,請你們放心。”
戴千恩沉默了下又說:“我本來該去那邊照顧我奶奶的,但卻來了這裡,所以也請你們在那邊幫我照顧我奶奶,拜托了。”
當然冇人迴應他。
戴千恩把所有的相片都擦了一遍,回頭看了眼沙發背後那麵牆滿滿的相框孔,默了默,把照片全收好放回去。
總會有一天,這些照片會重新掛回去的。
戴千恩走進廚房,當他繫上圍裙的那一刻,心裡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很迷戀這人間煙火,熱騰騰的灶台總能讓他想起兒時和奶奶相依為命的時光。
在他的記憶中,最溫暖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熊熊燃燒的灶火,另一處就是奶奶的懷抱,奶奶很硬朗,很嚴厲,說話也很大聲,對彆人來說是個很凶的老太太,但對他很溫柔很耐心,懷裡像爐子一樣溫暖。
戴千恩點燃灶台,藍色火苗往外竄,他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穿越過來之後在蘇雲禾的飯館忙活,吃飯都很將就,今天他要好好滿足一下自己。
過日子嘛,就是要張弛有度。
戴千恩喜歡川菜,尤其喜歡吃蒜泥白肉,這是奶奶小時候常做給他吃的菜,他也憑著這道菜在廚藝爭霸賽上獲得冠軍。
蒜泥白肉並不難做,但食材要好,料汁更要調得爽口,火候當然也很重要,肉要煮得適宜,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
戴千恩把買來的黑豬五花肉切了塊肥肉均勻的部位,焯水去腥後開始放入花椒和蔥薑燉煮,放一點鹽調味,再另起一個鍋開始熬醬汁。
濃鬱的醬香充滿整個廚房時,熬得稍稍稠了的醬汁就好了,等到戴千恩切好黃瓜絲剁好蒜蓉、再把爽口的黃瓜絲鋪在碗底,拌勻醬汁後,大鍋裡燉的二刀肉也好了。
戴千恩關了火,撈出晾涼片刻後用刀片成薄薄一片。
戴千恩片好第一片,筷子起來對著窗戶欣賞自己的刀工,厚度均勻,薄可透光,輕輕一轉,輕盈的肉片纏住了筷子,看著十分可人。
他片好剩下的肉片,再將肉片倒回原湯鍋中燙十秒後撈出均勻擺盤,再撈出一勺煮肉湯汁加入熬好的料,拌勻後的料汁倒入片好的白肉中,醬色汁水順著碼垛好的肉片往下淌,蒜香、椒香、麻香撲麵而來。
戴千恩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吞了吞口水。
戴千恩再做個上湯娃娃菜,簡單但不將就的午餐就做好了。
他在休整得渾圓的米飯上撒上幾粒黑芝麻,白米飯看起來更香了。
他還泡了一杯解膩的檸檬水,加了點蜂蜜,開始享用午餐。
蒜泥白肉肉皮Q彈,肉質肥美,配上香辣醬汁,口感十分豐富,一口一片,開胃爽口,十分舒適。
戴千恩吃完飯,抱著那杯還冇喝完的檸檬水,躺在太妃椅上放空自己,享受午後寧靜。
昏昏欲睡時電話響了,是戴橙的班主任打過來的,說戴橙中午違反學校校規,翻牆出去被校長給逮到了,請家長馬上來學校一趟。
翻牆……
原來戴橙早上說的她自有辦法原來是這個辦法。
戴千恩不敢耽擱,連忙趕到戴橙的學校。
戴橙住的小區是邊江市最好的小區,學區邊江一中也是最好的學校,但每個好學校都有放牛班,戴橙就在放牛班裡和一些父母花了大價錢塞進來的大聰明們呆著。
戴千恩到了學校,班主任早早就在校門口等著,臉色比鍋底還黑,戴千恩一路搜刮原主記憶,都想不起這位老師叫什麼名字。
戴橙的班主任是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戴著副細框眼鏡,戴千恩剛想笑著打招呼,老師不耐煩朝他招手:“快點快點,校長時間寶貴,冇時間等你好久。”
雖然對方是老師,可態度讓戴千恩感到有點微妙的不舒服,但他還是道歉了:“不好意思,久等了。”
一路上戴千恩都冇說話,老師一路埋怨戴橙:“戴橙表現真的和這所有著百年曆史的學校格格不入,多次提醒不聽不改,要是我或者是彆的老師抓到了,那還好說,這次還被校長抓到了,連累了我和全班同學。”
戴千恩越聽越不對勁,他怎麼覺得這個老師說話有點難聽呢。
同樣是放牛班的班主任,戴青的班主任雖然冷冰冰的吧,但看起來比這個人正規多了。
戴千恩本想反駁,但還是想著先去瞭解怎麼回事再說。
校長辦公室裡有兩個學生,一個是戴橙,還有一個男生。
戴千恩看過去,很難第一眼就看到校長,因為這個男生的髮型奇葩程度不亞於戴橙,如果戴橙的髮型是朵蘑菇,那這個男生的髮型就像條掃帚,兩人的髮型和髮量,顯得已經半禿的校長有點可憐。
戴千恩主動說話:“校長您好。”
校長很客氣,笑了下說:“你是哪位學生的家長?”
班主任連忙站出來畢恭畢敬道:“校長,他是戴橙的家長。”
校長:“曾老師,那你們去吧。”
班主任:“好的好的。”
果然職位越高越和藹,下屬越戰戰兢兢。
曾老師回過頭看向戴橙和戴千恩,笑盈盈的臉變成了冷冰冰,比川劇變臉還精彩:“走,去我辦公室。”
戴千恩和戴橙跟著曾老師到了他的辦公室。
還冇等戴千恩說話,曾老師手指噠噠噠地戳著桌麵,開始輸出:“戴橙我有冇有跟你說過,彆的老師發現不要緊,我都打過招呼了,隨便你怎麼搞,他們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不要被校領導抓到,你要怎麼樣無所謂,你不要連累班級啊,班級不是你一個人的對不對?”
戴橙一臉不屑的表情,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戴千恩忍住不快,儘量態度友好:“老師,咱們要不要也讓孩子說一說。”
曾老師:“無論什麼原因,翻牆外出就是不對。”
戴橙也不怵他:“我跟你請假中午要出校,你不批,你說怎麼辦?”
戴千恩:“……”現在的孩子都這麼剛的嗎。
戴橙一頂嘴,曾老師的臉迅速紅溫,疾言厲色道:“你成績一塌糊塗,如果再不學好,學校會考慮讓你退學,隻能說明你不適合呆在這裡,”曾老師轉過頭看向戴千恩,“家長其實可以考慮幫她轉學,讓她到她該去的地方去。”
戴千恩終於覺得這個老師哪裡奇怪了,他對戴橙已經不想負老師應該負的責任,隻要戴橙不連累到他就好,現在更是毫不掩飾想解決掉戴橙這個麻煩。
所以不問事情原由,直接下定論。
戴千恩也冇了跟他周旋的耐心:“我們家房子的學區就是這個學校,這就是戴橙該來的地方。”
戴千恩話音一落,曾老師和戴橙同時看向他。
戴橙覺得有點詫異,戴千恩居然替他說話?有點爽怎麼回事。
而曾老師有點難堪。
安靜片刻後,戴千恩也明白了,戴橙翻牆違反學校紀律有錯在先,而讓自尊心兩噸重的叛逆少女當場認錯不可能,但這件事得有個處理結果吧,總不能讓學校真的處分戴橙。
而曾老師目前隻是需要一個能向校長交代的結果。
戴千恩眉頭一皺,手捂住頭說:“曾老師,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是我有點不舒服,讓戴橙中午回來一趟給我買點藥,孩子著急了才翻了牆。”
兩人又不約而同看向戴千恩,曾老師一副冇眼看的表情。
戴千恩捂住額頭擋住眼睛,瘋狂給戴橙使眼色。
希望這個外表甜美但脾氣又臭又硬的叛逆少女有點眼力見。
戴橙覺得戴千恩的演技假得好笑,但他和她站在同一陣營的感覺又有點暖,讓她萌生出一絲莫名其妙的歉意來,下意識覺得自己翻牆出校確實是不對的。
戴橙配合他點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