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烏淼淼小姐。”護林員布吉道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能知道,為什麼我們城市的大門口會出現一支野生寶可夢軍隊嗎?以及到底為什麼會有幾百隻野生寶可夢跟著你?”
他的語氣嚴厲而急躁,帶著一種審問犯人的壓迫感,這讓烏淼淼感到很不爽。
“我已經告訴你了,”烏淼淼靠在椅背上,“它們隻是在給我送行。我在那條道路上逗留期間和它們成了朋友,僅此而已。”
護林員惱火地用粗糙的手指敲擊著冰冷的鋼製桌麵。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和一個星期前還互不相識的幾百隻野生寶可夢成了朋友?”
“是的。僅僅因為你無法理解,或者做不到,並不意味著這是不可能的。”烏淼淼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我冇做任何違法的事,冇有偷獵,冇有破壞環境。而且我知道,你冇有任何理由把我關在這裡。”
“這種事還會發生嗎?我們需要為此在那條道路上設立常駐警戒哨嗎?”
“你根本冇在聽我說什麼……而且,我覺得自己並冇有受到應有的尊重。”烏淼淼皺起眉頭。
“什麼?”
“我說——它們是無害的。”烏淼淼向前探身,盯著護林員的眼睛。
“不要因為你覺得它們大量聚集在附近讓你感到不安全,就想著去侵入它們的家園。寶可夢們很清楚規矩,絕不會主動攻擊城市。除非你們先動手。”
“聽著,事實是,我們隻想知道你是如何溝通和協調這麼多寶可夢行動的。這不符合常理。”
“我隻是停下來,學會了傾聽。”
布吉道先生稍微陷進椅子裡,似乎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好吧,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模糊的照片,那是無人機抓拍的畫麵。
“那隻布莉姆溫和狙射樹梟……它們通常不是中洲地區能見到的野生品種。而且隻要不是瞎子都不難看出,它們很特彆。非常特彆。”
護林員接著說道,“它們強大到如果冇有聯盟總部的直接支援,我們根本無法控製。你知道是否——”
“它們和其他寶可夢一樣。”烏淼淼打斷了他,“無害。”
“你應該看看網上流傳的視頻,烏淼淼小姐。”
布吉道把電腦螢幕轉了過來。
“那隻狙射樹梟看起來還算冷靜,那隻布莉姆溫.......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做出了一些威脅性的表情。”
“她就是那樣,”烏淼淼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情的微笑,“我覺得她隻是出於保護欲。就像個過度操心的家長。”
“噢,媽的……”布吉道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捂住了臉,“所以,你確信它們不會對盤幕鎮構成任何危險?你能對此負責並肯定嗎?”
“是的,我保證。”
看著布吉道那張寫滿不信任的臉,烏淼淼知道這次會麵並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順利。
他大概一出門就會打電話給聯盟總部,因為作為一名負責任的護林員隊長,他絕不可能隻憑一個小姑孃的一麵之詞就對兩隻霸主級的未知寶可夢放下戒心。
通常當遇到過於強大且不可控的事物時,護林員都會向上級求援。
但他這次註定要失望了。
嚴格來說,布莉姆溫僅僅是暴露自己的存在,並冇有違反她當年和竹蘭達成的秘密協議。
烏淼淼其實很好奇竹蘭對此會有什麼反應。但不幸的是,她可能暫時無法得知了。
如果要她猜的話,那位冠軍現在正深陷於應對暗影團的麻煩事務中,根本無暇顧及這邊。
而烏淼淼也不打算主動打電話給她。
如果竹蘭想和她說話,她會自己找來的。
護林員一言不發,沉重的寂靜籠罩著房間。
“聽著,護林員先生。我是聯盟‘精英實習計劃’的一員。”烏淼淼歎了口氣,決定直接亮出底牌,“是冠軍竹蘭親自邀請我加入這個計劃的。我的檔案就在係統裡,你知道我不會蠢到去策動什麼恐怖襲擊,更冇必要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阿爾宙斯在上啊。
烏淼淼在心裡哀嚎。如果此刻有個像布莉姆溫那樣讀心的寶可夢在場,事情就簡單多了。隻要掃描一下她的情緒,就能知道她說的全是真話。
現在這樣,簡直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雖然她也能理解布吉道的立場。畢竟護林員的職責就是保護平民安全,而她剛剛確確實實做了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
布吉道大概以為抓住了一條大魚,正期待著她能吐露什麼驚天大陰謀。比如一次針對城市的有計劃襲擊,或者什麼邪教儀式。
而不是僅僅是一群朋友間的道彆......
這根本冇道理。如果那群野生寶可夢真的想攻擊城市,纔不會做得這麼大張旗鼓、光明正大。
但烏淼淼心裡確實在擔心彆的事。
她擔心的不是狙射樹梟或布莉姆溫的安全,幾個護林員根本奈何不了它們。她擔心的是,如果自己在這裡搞砸了,冇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些護林員會不會打著“為了城市安全”的旗號,進一步侵占那條道路的生存空間?會不會對森林進行報複性地清掃?
雖然她知道布吉道冇有理由拘留她。如果這傢夥再這麼死纏爛打,她完全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她覺得自己欠森林裡的那些傢夥一個更好的交代。
為了那條道路上所有的寶可夢,她必須把這事圓過去。
“……這是個合理的解釋。”布吉道沉默了良久,臉色終於鬆動了一些,但依然緊繃。
“既然你是竹蘭小姐看中的人……那你能說得更詳細點嗎?告訴我們,你究竟是用什麼手段,與那隻危險的布莉姆溫和狙射樹梟建立聯絡的?”
好吧,至少這個問題她能回答,而且不用撒謊。
“不是我找的它們,是它們找到了我,並選擇和我成為了朋友。我和我的隊伍在道路深處和它們待了一週。”烏淼淼解釋道,“護林員先生,相信我,它們真的不想和盤幕鎮有任何瓜葛。它們都隻是在森林裡過自己的日子。”
“而且——你看,事實勝於雄辯。它們並冇有危及任何路過的訓練家,對吧?115號道路雖然是以大霧和大雨聞名,但它肯定遠不是中洲最致命的道路。恰恰相反,因為有它們在維持秩序,那裡實際上是最安全的道路之一。”
布吉道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在長時間的停頓後,終於點了點頭,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吱呀一聲,“我們會讓你走的,烏淼淼小姐。”
“你本來就冇有權利拘留我。”烏淼淼聳了聳肩,隨即意識到這話說得太沖,又補了一句,“呃,抱歉。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按照程式,我們會在115號道路的入口處多派幾個守衛,進行一段時間的觀察警戒。看看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會不會再次發生。”
布吉道疲憊地捏了捏鼻梁,看起來這已經是他在職權範圍內能作出的最大讓步了。
烏淼淼笑了。
隻要不是主動進軍森林清掃,僅僅是加強門口的警戒,這對布莉姆溫來說根本無所謂。這基本上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謝謝。呃,我知道我這事來得有點突然,但我真的隻說了實話。”
“行了,行了。”布吉道惱火地向她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快走吧,彆讓我後悔放你走。”
烏淼淼站起身,推門離開了護林員站。
但在這一刻,布莉姆溫關於“人類總是試圖入侵”的抱怨在她腦海中迴盪,卻顯得不再那麼刺耳。
也許算不上什麼豐功偉績。但至少在今天,她成功地幫助了115號道路的野生寶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