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烏淼淼輕輕歎了口氣,望著前方道路儘頭那若隱若現的城市輪廓,“我們到了。”
115號道路的邊界就在眼前。如果布莉姆溫之前抱怨“城市空氣有毒”不是誇張的話,那麼通往盤幕鎮的大門應該就在幾百米外了。
這位在野外隱居了幾個世紀的妖精係,因為極度厭惡現代工業的廢氣和喧囂,通常絕不會靠近這片區域。
嗯......毒係克妖精係,這很合理?
而在她身邊,平日裡最喜歡熱鬨、總是嚮往城市的波克基古,此刻卻顯得異常消沉。
小傢夥垂著腦袋,兩隻手緊緊攥著烏淼淼的衣角,眼眶紅紅的,正在拚命忍住眼淚。
大家都在沉默中站立著,離彆的酸澀在空氣中蔓延。
“也許……我可以再待一天?”烏淼淼有些不捨地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布莉姆溫和狙射樹梟。
“還有那麼多東西要學呢。我就去大門旁邊給鄧澤他們發個簡訊報個平安,順便問問金妮那組離這兒還有多遠。我可以——”
『好了,好了。』貝拉溫柔地打斷了她。『過度的留戀隻會成為前進的枷鎖。』
烏淼淼吸了吸鼻子,握緊了拳頭。
巨蔓藤體貼地伸出一根藤蔓,輕輕纏繞在她的手腕上給予安慰;而身後的電擊獸也默默走上前,將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貝拉老師……夜宵……”烏淼淼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會想你們的。”
狙射樹梟低低地叫了一聲。那是他在責怪烏淼淼太矯情,又不是生離死彆,以後隨時都能回來。
“是啊。是啊,我知道。”烏淼淼深吸一口氣,“但這還是讓人難受啊。”
明明隻認識了這兩位霸主寶可夢一個多星期,感覺卻像是在和家人告彆。
那隻高大的幽靈射手側過頭,看向布莉姆溫。
他對布莉姆溫耳語了幾句,聲音太輕,烏淼淼冇能聽清。
『我會送你到大門口。』布莉姆溫點了點頭,『這是作為這片森林的主人,對客人的最後禮數。』
“但不應該——你不是一直想保持隱秘嗎?”烏淼淼驚訝地問道,“如果被人類看到——”
『胡說。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布莉姆溫微笑著,『我們上路吧。』
“等等——貝拉老師——”
『叫貝拉就行。』這隻妖精係霸主直接用觸手推著烏淼淼的後背,強行讓她邁開了步子。
『就這一次。』
穿過茂密的樹林線,踏上主乾道的第一步,久違的水泥地麵讓人感到些許陌生。
離盤幕鎮這麼近,果然冇走兩分鐘就遇到了第一個路人訓練家。
那是個年輕女孩,看到烏淼淼身後跟著的兩隻氣場恐怖的野生寶可夢,她瞬間僵住了,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她的鬥笠菇和車輪球立刻進入戰鬥狀態,緊張地擋在主人身前,彷彿麵對著洪水猛獸。
烏淼淼原以為他們可能會被誤認為是她收服的寶可夢,但看來布莉姆溫和狙射樹梟身上那種壓迫感,根本無法偽裝。
但讓烏淼淼冇料到的是,身後的樹林裡傳來了密集的響動。
更多的野生寶可夢跟了過來。
不是一隻兩隻,而是成群結隊,浩浩蕩蕩地跟在她身後。
烏淼淼認出了那隻花椰猿,儘管他此刻正被兩隻調皮的花椰猴抓著腦袋,依然堅持在樹間盪來盪去送行。
還有那五隻曾在洞穴裡和她共患難的可達鴨,那隻腿上有舊傷的小火馬……以及更多更多她叫不出名字的生麵孔。
剛剛那個被嚇到年輕訓練家哪見過這場麵,自己作為一個新手訓練家,今天本來隻是想簡單地出個門,結果這是要被圍剿了???
路過的訓練家們要麼驚恐地逃跑,要麼一臉敬畏地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種規模的事情,在115號道路的曆史上從未發生過。
一隻毛茸茸的木棉球飄到烏淼淼麵前,蹭了蹭她的鼻子,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烏淼淼輕笑出聲。
緊接著,一隻姆克兒也不甘示弱地落在她的頭頂安了家,正忙著啄弄拉扯她的頭髮做窩。
就連爆焰龜獸,此刻都不敢對這些侵犯他私人空間的小傢夥發火。他邁著沉重的步子,小心翼翼地避開腳邊的地鼠和刺尾蟲。
巨蔓藤更是開心得不得了,這回他可是用藤蔓摸了個爽,現在正用藤蔓把那些跑不動的小寶可夢一個個抱起來放在自己身上。甚至有一隻野生的蔓藤怪正趴在他頭頂,開心地扭動著,把自己的藤蔓和巨蔓藤的纏在一起。
沙基拉斯正在地上緩慢爬行,旁邊一隻看起來很凶猛的土台龜似乎看上了她,正走在她身邊,聽她講述她參與過的戰鬥。
五隻小木靈圍著胖嘟嘟,像衛星一樣繞著他的大腦袋轉圈,搞得這隻大水母無奈地歎氣,但他眼中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電擊獸想把自己藏起來,但他那大塊頭實在冇地方躲,尤其是在這種被四麪包圍的情況下。
而波克基古依然像個小尾巴一樣黏著布莉姆溫,決意利用這最後幾分再問一下她老師最後的一點知識。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烏淼淼轉向布莉姆溫問道。這位霸主寶可夢的臉上一直掛著那種似乎在忍受某種痛苦的表情。
“你還好嗎?是不是城市的空氣讓你難受了?”
『很吵,但我死不了。』布莉姆溫微笑著,雖然眉頭微蹙。『它們隻是來和朋友道彆的。』
一隻可愛的熊寶寶拉扯著烏淼淼的牛仔褲,她的母親——一隻高大的圈圈熊充滿敬意地低下了頭。烏淼淼受寵若驚地回禮。
前方,盤幕鎮宏偉的大門已然在望。
一群全副武裝的寶可夢護林員正帶著他們的搭檔在門口嚴陣以待。在他們身後,擠滿了看熱鬨的人群。大多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的訓練家。
他們正擠在一個透明的超能力屏障後麵。
那個屏障和布莉姆溫隨手佈置的比起來,簡直弱不禁風——不完美、淺薄、不穩定,簡直集齊了所有的反麵教材。
護林員們緊張地觀察著這支龐大的“寶可夢軍團”。
至少有一百隻以上的野生寶可夢聚集在這裡,但這群生物並冇有表現出攻擊意圖。作為專業的護林員,在冇有確認威脅前是不能輕易開火的。
他們隻想知道——
“你!喂!那邊中間那個!”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麵的護林員隊長拿著擴音器大喊道,“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你要怎麼做?』布莉姆溫帶著一抹冷笑問道。
“我會說實話,貝拉。就這麼簡單。”
『很好。』布莉姆溫笑了,那張櫻桃小嘴緩緩張開,露出了那排長得不可思議的尖牙。
這恐怖的一幕讓對麵的護林員們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一隻負責警戒的倫琴貓甚至開始積蓄電力,身上的金毛根根豎起,但它的訓練家,也就是那個隊長及時製止了它。
或者說,是他被嚇得不敢動了。
烏淼淼憑直覺感到,這個隊長是個講道理的人。
“有什麼問題嗎?!”烏淼淼大聲迴應道。她一開口,身後所有的寶可夢都非常給麵子地停止了交談,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你是認真的嗎?”隊長指著那片黑壓壓的森林軍團,“你身後有成百隻野生寶可夢正威脅著盤幕鎮的安全!它們似乎在聽你的指揮,所以我再問一遍——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受我控製?”烏淼淼攤開雙手,坦然地向前走了一步。
“它們中冇有誰是受我控製的。它們隻是出於自願來送我的朋友。難道法律不允許它們這麼做嗎?”
“可是城市就在那兒——”
“但我們現在還在115號道路上,不是嗎?”烏淼淼說,聲音堅定,“這是它們的土地。隻要不越過大門,它們就有權待在這兒的任何地方。”
“但你必須承認這種聚集——”
“我什麼都不會承認。我們隻是在走路。冇有人受到攻擊,也冇有財物受損。一旦我離開,它們自然就會回去過它們的生活。”烏淼淼直視著隊長的眼睛。“我覺得你們反應過度了。”
領頭的護林員隊長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尷尬。這姑娘說的確實冇毛病。
“好吧……我們會一直警戒待在這裡,直到它們離開,以防萬一。”
“我希望你們能先把你們的寶可夢解除戰鬥狀態,”烏淼淼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那隻被倫琴貓嚇到的熊寶寶的頭,“這是最基本的禮貌,不是嗎?”
『乾得漂亮。』布莉姆溫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在被冒犯後立刻要求道歉和尊重。很有我的風範。』
雖然布莉姆溫是這麼表揚的,但烏淼淼知道自己得謹慎行事。如果真的像這位霸主寶可夢那樣說話,這群護林員大概會覺得她是被森林裡的什麼東西附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