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一道身影從王座後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不是枯骨,而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國王”。
他身披華貴的紫色天鵝絨長袍,身著鋥亮的白銀鎧甲,甚至連鬍鬚都修剪得一絲不苟,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
這難道是……幻影?
蔡司瞳孔微縮,但本能的危機感讓他渾身肌肉緊繃。隊伍裡的寶可夢立刻擺出戰鬥姿態,喉嚨裡發出低吼,但蔡司卻抬手製止了它們。
“你是誰?或者說……究竟是什麼東西?”他沉聲發問,手中的波導骨棒並未放下。
“桀桀桀……”國王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那笑聲根本不像是人類聲帶能發出的,更像是野獸喉嚨裡擠出的嘶吼,讓蔡司瞬間想起了大狼犬捕獵時的獰笑。
“時隔千百年,終於又有像你們這樣不知死活的螻蟻,闖入了我的領地。”
國王的聲音沙啞而陰冷,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數百年來,我被困於此,雖然動彈不得,但我從未有過半分屈服。我的靈魂深處,時刻燃燒著對你們這群卑劣之輩的滔天恨意……這份恨意,刻骨銘心,罄竹難書!”
他猛地張開雙臂,表情扭曲,“你們這群貪婪的人類,休想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得到滿足!記住,我對你們的憎惡,早已超越了這世間的一切法則!”
“我承受了數萬年的煎熬,受儘了此地原住民的百般折磨,直到今日,我的靈魂終於掙脫枷鎖!我發誓,要向每一個我能找到的人類,降下最徹底的複仇!而今,你站在我的麵前,註定難逃宿命,終將殞命於我的正義之怒下!”
蔡司眨了眨眼,完全聽不懂這個衣著華麗的老瘋子在絮絮叨叨些什麼“數萬年”、“原住民”的鬼話。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國王身前驟然浮現出一片片如破碎玻璃般晶瑩剔透的光鏡。
光鏡翻轉間,倒映出的卻不是國王的臉,而是一隻詭異的白色人形寶可夢。
它的髮梢染著不祥的猩紅,蒼白的肌膚上凸起怪異的紅色紋路,如血管般搏動。那一頭白髮如同失去重力一般懸浮在周身,明黃色的眼眸裡,透著刺骨的寒意與瘋狂。
蔡司一眼便認出,這正是那幅壁畫最底端畫著的那隻被封印的寶可夢!
他的手心瞬間沁滿冷汗,慌忙拿出寶可夢圖鑒,對準這隻不知名的生靈。
【滴——數據不足,暫無法識彆,請稍後重試。】
這是圖鑒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提示。
“真是個感人的悲慘故事。”蔡司強裝鎮定,故意拖延時間,語氣冰冷,“可惜我冇帶爆米花,也冇興趣聽你的演講。”
“你必將受儘折磨。”那隻怪物開口了,嘴巴短暫地變回了人類國王的模樣。
就在這一刻,蔡司真切地體會到......恨意是有重量的。
那股濃烈到極致的恨意如同實質般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怪物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殘影,朝著他直衝而來!
在它逼近的短短兩秒裡,蔡司憑藉戰鬥本能迅速捕捉到了三個關鍵資訊:
其一,它的速度並不算絕頂快,隻比使出「電光一閃」的貓鼬斬稍快幾分。
其二,它離得越近,那股恨意的威壓就越是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毫無疑問自己招惹到了一隻非常強大的幽靈係寶可夢......
其三——
暴雪王怒吼一聲,挺身擋在蔡司身前,寬闊的背脊如同一堵牆。然而,令人驚恐的一幕發生了那怪物竟直接穿透了暴雪王龐大的實體身軀!
猩紅的利爪帶著死亡的氣息,直逼蔡司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黑魯加貼臉噴出一道「惡之波動」!黑暗能量狠狠擊中怪物,將其轟飛出去。怪物在地上翻滾數圈,撞在一根石鐵相間的巨大立柱上。
立柱應聲坍塌,將它的身體掩埋在一片廢墟之中。
“用反幽靈的戰術。”蔡司大口喘著氣,低聲對黑魯加吩咐,“它有幽靈化的能力!我們嘗試有序撤退,到開闊的地方再戰會更有利!”
話音未落,那怪物便從廢墟中站起,周身的碎石竟分毫未沾,甚至連衣服都冇有褶皺。它嘶吼一聲,再度發起猛攻!
它像鬼魅般險之又險地躲過鍬農炮蟲射來的「十萬伏特」,隨即揮舞利爪,直取蔡司首級。
三道白色的殘影在地麵上劃過,貓鼬斬身形一閃,用身體擋在蔡司身前。那道看似凶猛的幽靈係攻擊落在貓鼬斬身上,竟毫無殺傷力。
暴雪王抓住機會,繃緊臂膀,大步流星地衝上前,所過之處,擋路的碎石儘數被碾成粉末。他像一輛重型坦克,徑直衝向那隻幽靈係的怪物。
蔡司趁機衝出大廳,黑魯加緊隨其後護住他的側翼。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好在黑魯加釋放的惡係能量抵消了部分衝擊波,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翻滾躲開襲來的碎石雨。
他向後匍匐退去,鋒利的金屬碎片、泥土與石塊,儘數嵌進他本就傷痕累累的手掌,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一層薄薄的惡係能量護罩將蔡司與黑魯加籠罩其中。護罩依舊透明,卻能稍稍抵禦那股令人窒息的幽靈係威壓。
利歐路也跟著衝出王座廳,手中不斷凝聚波導骨棒,朝著廳內投擲騷擾。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格鬥係招式對幽靈係無效,隻能退居後方負責支援。
蔡司探頭望向廳內,隻見那隻怪物正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見頹勢。
它輕鬆躲過暴雪王密集的「冰礫」,反手一記「暗影爪」狠狠劃過暴雪王的胸膛,留下一道深紫色的傷痕。暴雪王立刻反擊,使出一記「臂錘」,可那怪物卻在即將被命中的瞬間,身體化作一縷詭異的白霧,直接穿透了攻擊,又在瞬息之間重新凝聚成型!
暴雪王的身軀冇有流血,可那道傷口卻露出了他體內如枯木般的肌理,顯然是被某種能量腐蝕了。
這怪物竟能做到,在肉身觸碰寶可夢發起實體攻擊的同時,讓自身的其他部位處於近乎無敵的虛無狀態!
它居然能同時做到這兩點,彷彿能隨心所欲地讓身體的一部分虛化,另一部分卻保持實體。能將自身的形態掌控到這般精妙的地步,簡直是……
“狗屁不通的歪門邪道!”蔡司怒罵一聲,“都過來!有序撤退!”
貓鼬斬在戰場中輾轉騰挪,想要尋找反擊的空隙,同時不斷用「連斬」積攢力量。他縱身躍起,利爪狠狠劈向怪物的麵門!
怪物吃痛尖叫,雖然免疫部分傷害,但痛感似乎還在。它惱羞成怒,一腳將貓鼬斬踹向出口。
貓鼬斬重重撞在利歐路身上,兩個小傢夥一同倒飛出去,摔在長長的廊道儘頭。
鍬農炮蟲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驟然提速,化作一道流光衝向怪物,趁其不備使出「十字剪」!
噗嗤!
蟲係的大招硬生生將它的身體劈成兩半!這次傷到的是它真正的實體!
可令人絕望的是,怪物的下半身迅速再生,傷口處不斷冒著詭異的紫色泡泡,發出滋滋的聲響,轉瞬之間便恢複如初。
即便如此,這短暫的喘息之機,也足夠所有人撤出那個該死的城樓大廳了。
蔡司朝著出口狂奔,全然不敢回頭。身後傳來怪物怒不可遏的嘶吼,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黑板。蔡司知道,這嘶吼定會在他的噩夢裡縈繞數月之久。
“汪!”黑魯加發出一聲急促的吠叫,腳下打滑,猛地轉身警戒。
“你說得對,在這該死的台階上纏鬥,根本毫無勝算。”蔡司急忙開口。那怪物的速度極快,若是他們沿著陡峭的台階往下跑,定然會被迅速追上,那是找死。
“我知道維持這層護罩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可你還是儘量用「惡之波動」攻擊它!隻有這招有效!”
他轉頭看向其餘的寶可夢,長長的石階就在身後,如同懸崖峭壁一般陡峭。
“等它出來的那一刻,傾儘所有招式,全力猛攻!彆省力氣!”
怪物冇有讓他們久等。
它冇有走城門,而是直接穿牆而出,那雙明黃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廊道裡灼灼發亮,如同兩團鬼火。
「冰礫」、「惡之波動」、「十萬伏特」、「骨棒亂打」儘數朝著怪物激射而去!
轟轟轟!
可隻有寥寥數招命中。它顯然非常清楚自己的弱點,拚儘全力也要躲開所有「惡之波動」,對其餘攻擊卻毫不在意,硬是用身體接下。
某一刻,它的嘴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你們太弱小了。”它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這場戰鬥拖得越久,我塵封的記憶就越是清晰,戰鬥的技巧也會愈發純熟。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隨便你怎麼說。”蔡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他依然死死盯著對方,“有本事就速戰速決,廢話真多。”
“你竟敢——”怪物的話戛然而止,不再廢話,徑直朝著蔡司猛衝過來。雙方之間還有一段距離,可蔡司從它的眼神裡看得真切,此刻的它,眼中隻有自己一個目標。
【太好了。仇恨都在我身上。】
怪物化作一道黑影,貼地滑行而來。
暴雪王立刻四肢著地,寒氣爆發,將身前的地麵儘數凍成冰鏡。
蔡司聽到一聲暴怒的嘶吼,怪物從冰麵下衝出,雖然穿透了冰層,但周身的毛髮都被凍得僵硬,速度大減。
黑魯加凝聚全身力量,一道威力極致的「惡之波動」狠狠擊中怪物的胸膛。怪物被震得踉蹌後退,胸口冒出黑煙。
鍬農炮蟲抓住時機,一記快準狠的「十萬伏特」劈在怪物身上,電流在它體內亂竄。
蔡司二話不說,轉身朝著台階下狂奔。
寶可夢們緊隨其後。唯有暴雪王身形太過龐大笨拙,腳下一絆,竟順著台階滾落下去,沿途的石階被他龐大的身軀碾得粉碎。
蔡司隻能咬牙暫時將它收回精靈球。這一摔看著便傷勢不輕,可他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必須儘快想出對策。
不知為何,這怪物對人類的恨意濃烈到了極致,甚至會因此失了理智,露出破綻。蔡司知道,他可以利用這份偏執的恨意反製對方。
可棘手的是,這怪物的防禦能力實在太過離譜。而且它剛纔才所說的話,恐怕並非全是假話.....隨著戰鬥進行,它的動作確實越來越流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