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團為什麼要在乎一個隨便哪來的訓練家?他是那個組織的成員嗎?”米菈問道,突然變得非常有攻擊性。
“我不知道!但看起來歐氏家族和暗影團有某種特殊關係……他們有時會秘密地運送高質量的寶可夢給對方,但我知道的就這些!關於羅德我什麼都不知道!”
“繼續。你為什麼要給金妮封口費?”鄧澤追問道。這問題其實有點明知故問,但烏淼淼猜他隻是想讓對方保持開口的慣性。
“因為我想讓她閉嘴。這該死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跑偏了……”許瑞長歎一口氣,“克裡,那個原本要跟你們對戰的女孩,她壓根不該退賽。我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確保羅德彆碰上那幾個擁有五枚徽章的硬茬。他的第一個對手本來穩贏的,實力碾壓不說,屬性還完全剋製。那傢夥的隊伍是暴雪王、天蠍王、七夕青鳥、象牙豬和達摩狒狒......羅德輸定了,這是明擺著的事。所以我們才掏錢打發了那個孩子。最初的分組表又不是我們定的,我們在那種地方也冇內線,開頭根本冇法動手腳。”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隻參與了逼退羅德對手那件事?”鎏琪插嘴問道。
“你們知道那個死掉的主管嗎?那是我的頂頭上司。”許瑞壓低了聲音,“我覺得他是被謀殺的。他確實參與了和歐氏家族的交易。見鬼,本來該是他全權負責這爛攤子的,我是副手纔不得不接鍋!但他一直在陽奉陰違。顯然,他對這整件事噁心得不行,所以纔想通過強迫那個叫克裡的女孩退賽,把作弊搞得人儘皆知。他的算盤是不僅攪黃錦標賽,還要把整個公司都拖下水。歐氏家族那邊大發雷霆,很快就讓他閉了嘴。據我所知,他們拿他的命威脅過,他也確實停手了。在那之後他們立刻把我推到了前台。不過看來,他們並不想留下任何後患。”
“所以一直以來……”烏淼淼喃喃自語,“這竟然隻是一場‘黑吃黑’的窩裡鬥?”
“冇錯,窩裡鬥。”許瑞點了點頭,一臉苦澀。
“這也說明你他媽是真的無能。”金妮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
“‘對戰特區’的高層並不知情。隻有幾個關鍵位置上的人被收買了。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敢那麼理直氣壯地否認作弊。他們甚至啟動了內部調查,顯然什麼都冇查出來。”
“我們可冇聽說過什麼調查。”賈或皺起眉頭。
“那是關起門來查的。他們不想讓公司形象雪上加霜。不過照現在這架勢,這公司算是玩完了。”
“所以你纔像隻耗子一樣急著跳船逃生,”米菈冷笑一聲,“少廢話,跟我們要多說說關於暗影團的事。那個長老跟暗影團的頭目關係很好?”
“我知道的都倒給你們了。我那個死掉的上司可能會知道得更多,但他已經涼透了。還有,長老不是暗影團的朋友。家族族長纔是。”
“有區彆嗎?”鄧澤問。
“當然有。家族族長是歐蘭。那傢夥是個虛胖的大鬍子,我隻見過他一次,因為他幾乎不出自己的地盤。他們嘴裡一直唸叨的那個‘長老’,其實是那隻狡猾天狗。”
烏淼淼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淡,但那是真的。那個……那個怪物......”他狠狠啐了一口,“......一直在統治著他們的家族。我是說已經有好幾年的曆史了,幾乎和他們族譜一樣長。”
“我勒個去!”鄧澤倒吸一口涼氣。
“媽耶。”賈或歎了口氣,煩躁地把手插進頭髮裡。
“冇錯。一隻寶可夢統治著他媽的慰靈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許瑞乾笑了幾聲,聽起來比哭還難看,“家族族長不過是個二把手,也就是它的狗腿子罷了。”
“那個家族族長是和暗影團有聯絡,而不是狡猾天狗?”烏淼淼確認道。
“正確。”
然而,那隻狡猾天狗看起來完全不介意通過偏袒羅德和給暗影團輸送高質量寶可夢來助紂為虐。為什麼?
“這真他媽太複雜了,我的頭都要炸了,”烏淼淼揉了揉太陽穴,“好吧。關於歐氏家族你還能告訴我們什麼?彆藏著掖著,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
“我知道他們大多數人都不是訓練家。如果要我猜,大概是因為狡猾天狗不想有任何反叛的苗頭。我知道少數幾個擁有能戰鬥的寶可夢的人,清一色都專精惡屬性寶可夢。”
“這情報不錯,但你肯定還知道彆的,”鄧澤逼問道。
“狡猾天狗有某種消除情緒的手段。這就是它控製整個家族的秘訣。在他們的地盤待上幾天,你就會開始變得麻木。冇有愛,冇有快樂,冇有悲傷,冇有興奮……就像被掏空了一樣,隻剩下一片空白。它唯一允許你保留的情緒就是忠誠。每次昕諾見我的時候,她都在抱怨那種冇有情緒的感覺讓她抓狂——”
“昕諾?歐昕諾?”古德薇大聲問道。
“對,歐昕諾!總之,這就是為什麼除了家族裡最受信任的核心成員,比如歐昕諾、歐吉、歐恩……基本上所有的訓練家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許離開地盤太久。我還知道他們一直在保護該地區免受某種東西的侵害,雖然我不確切知道是什麼。但這事非常重大。他們經常掛在嘴邊。”
烏淼淼回想起那對老夫婦關於歐昕諾的故事。他們分手時她哭了,儘管狡猾天狗本該抹殺這種情緒。那是不是意味著在那一刻,她的愛意壓倒了它的控製?據說她在和艾薩克約時從冇離開過家族地盤。
或者她可能是在演戲?歐吉和歐恩在參觀時確實表現出了情緒,比如對長老的崇拜……那算作是對狡猾天狗的忠誠嗎?烏淼淼假設他們在參觀時的笑容和笑聲全是演技,這就是為什麼她感覺那麼空洞。如果要賭一把的話……烏淼淼相信老夫婦的兒子能分辨真假,尤其是麵對自己愛過的人。
歐昕諾的眼淚是真實的。
“你們還打算在錦標賽裡搞更多鬼嗎?”金妮問。
“都到這份上了,誰還關心那個破錦標賽,”鄧澤搖了搖頭,“那隻狡猾天狗它有多強?”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訓練家!”
“你覺得你能說服某個歐氏家族的人倒戈嗎?”梅芙問。
“我告訴過你這事一結束我就上飛機了,不是嗎?不管你們出多少錢我都不會再回那鬼地方。但如果你們想做的話……你們得讓其中一個人離開那片土地至少幾天,徹底洗掉那裡殘留的惡屬性狗屁能量。如果我是你們我就不會去送死。”
“好吧,你有歐昕諾的號碼嗎?”米菈問。
“米菈,我們是不是要綁架她?”芙悅發出嘶嘶聲。
“我們不綁架,”烏淼淼點頭,“那樣太過分了。我們需要‘說服’她。”
“祝你們好運,”許瑞大笑,“我會配合你們的想法給她發簡訊,但我得把地點定在靠近他們地盤的地方。你們得快點,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不見了。明天大概就是最後的期限。再晚一點,歐氏家族就會察覺到異常。”
“烏淼淼,我們要怎麼說服這個女孩?”鄧澤問,“這簡直不可能完成。而且就算我們成功了,誰能保證她一回到豪宅不會立刻變卦?”
“歐昕諾分手的時候哭了,”烏淼淼說,“我們得讓老夫婦的兒子幫忙。嘿,歐昕諾有什麼寶可夢?”
“好主意。她可能會攻擊我們,”賈或點點頭。
“一隻大狼犬。”
“就一隻大狼犬?”米菈輕蔑地哼了一聲,“行吧,這我們搞得定。”
“他們每人隻允許擁有一隻寶可夢,”許瑞說,“我知道歐恩有一隻月亮伊布,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那這就不是問題了。現在我們隻需要給老夫婦的兒子打電話,把他也拖下水。”
“等等。烏淼淼,你鑽牛角尖了,”芙悅說,“我們有證詞證明歐氏家族和暗影團有聯絡。給聯盟打電話,一切就該結束了。”
“你們冇錄音吧?”那個主管驚慌失措地問。
“冇有,”她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但是烏淼淼,你怎麼想?”
“好吧。我們給聯盟打電話,看看他們怎麼說,”烏淼淼深吸了一口氣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他們有舉報熱線,對吧?”
烏淼淼之前想過這個問題。她不在乎是誰扳倒歐氏家族,隻要能扳倒就行。如果聯盟要介入,她會退後旁觀。
“我不同意。”米菈抗議道。
芙悅厲聲打斷:“聽著,這纔是最合理的——”
“我不同意。你阻止不了我。既然暗影團捲進來了,我就不能坐視不管。”
“但我們這樣做就是在私自行動——”
“這是我必須親手做的事。”
烏淼淼看向芙悅,後者投來擔憂的目光。米菈的事以後再操心。
得知真相後的腎上腺素正慢慢消退,眾人開始冷靜思考。如果冇有暗影團的介入,利用歐昕諾的計劃本來是不錯的,但聯盟絕不可能無視這件事。這會被放在最優先處理的位置,歐氏家族將會徹底暴露。盧東奇的仇就能報了。
許瑞嗤之以鼻。“你們覺得那會有用嗎?”
“會有用的,”古德薇堅定地說,“我們要插手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歐氏家族對慰靈鎮至關重要嗎?他們保護著這裡,以及整個地區。你們真的以為如果冇有這個原因,聯盟會放任他們逍遙法外嗎?他們隻會受到一點不痛不癢的懲罰,然後這事就這麼翻篇了。這也早就不是他們第一次捲入醜聞了。”
“解釋清楚。”米菈冷冷地說。
“那時候你們這群小鬼還冇出生呢。就在古德威剛接任冠軍的時候。那隻該死的狡猾天狗試圖把它那套消除情緒的手段擴展到整個鎮子。聯盟對外聲稱那隻是一隻野生的惡屬性寶可夢乾的,我一直信以為真,直到幾周前我才知道了真相。是歐昕諾告訴我的。狡猾天狗想把整個城市變成它的私人領地,但聯盟介入了,強迫它在它的小角落裡安分守己。”
過了幾秒鐘,這番話的含義才被眾人消化。
聯盟知道這一切,卻隻是……眼睜睜看著它繼續?
“不管怎樣我們會提交舉報的,”古德薇說,“對吧,淼淼?”
“嗯,”烏淼淼應道。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空洞。她對冠軍的崇拜瞬間碎了一地。
“我們結束了嗎?我還要不要安排和歐昕諾的見麵?”許瑞緊張地問。
“結束了,”鄧澤說,“謝謝你的情報。鎏琪,錢呢?”
那個金髮男孩拿出一個裝滿現金的巨大手提箱。“我建議把這些錢分散存到多個銀行賬戶裡。理想情況下,你應該分批處理,但你冇時間了。當安檢掃描你的行李,看到你帶著滿滿一箱現金旅行時,肯定會盤問的。”
“我有門路,”他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所以……我可以滾了?”
眾人讓開一條路放他走了。
古德薇立刻給聯盟的舉報熱線發了資訊,詳細說明瞭她們聽到的關於暗影團和歐氏家族的所有情報。希望他們這次不會隻受到輕微的懲罰就脫身。鄧澤說他會把錄音發給艾米,讓她處理一下許瑞的聲音。然後,她們會把它發給多家媒體公司。為了保險起見,也會再發給聯盟一份。
交易就是交易。
“我想去吹吹風,清醒一下、”米菈說。
“讓我跟你一起——”
“現在彆來,芙悅。”
芙悅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