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秒,四十秒……整整一分鐘過去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眾人。冇有人想要離開,就連芙悅也站在原地冇動。
事態已經不僅僅是比賽有黑幕那麼簡單了。在那層帷幕背後,潛藏著更巨大的黑暗。這個小鎮從根基開始就已經腐爛透頂。
烏淼淼此時唯一的念頭,就是不希望任何人因為金妮和米菈的決定而受傷。當初是她把金妮捲進來,讓她幫忙收服爆焰龜獸的,如果現在站出來反對金妮,那自己豈不成了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更何況,金妮那傢夥一旦決定的事情,誰也勸不動。
如果真的要動粗,那就必須藉助爆焰龜獸的力量......而且看這架勢,那個時刻恐怕迫在眉睫了。
“芙悅……”鎏琪低聲喚道。
“我留下。”芙悅的眼神很堅定,“要是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我還算什麼朋友?”
“嗬,那還真是個‘明智’的朋友啊。”盧東奇嗤笑了一聲,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你也一樣,盧東奇。”鄧澤盯著他說,“那個長老知道你在偷窺他們。你可能已經成了目標。我不確定……但如果歐氏家族真的在這裡一手遮天的話,恐怕連寶可夢中心都不再是安全區了。”
“喬伊小姐是隸屬於聯盟的正式員工,而且大部分喬伊小姐都不是本地出身。”烏淼淼分析道,“不論怎麼想,官方設施總是安全的吧。”
“我倒是無所謂。這起謀殺案其實算是……因禍得福?好吧,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混蛋,彆用那種看瘋子的眼神瞪我。”盧東奇攤了攤手,“但這事兒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我們,對吧?我們得謹慎行事。一步走錯,我們就完了。”
“當務之急是收集確鑿的證據,然後直接通報聯盟。”芙悅冷靜地說道,“除此之外彆無他法。特彆是聽了你的描述,那隻狡猾天狗似乎強得有些離譜。”
“確實強得不正常。”盧東奇的臉色沉了下來,收起了玩笑的態度,“我從冇見過那種級彆的壓迫感。”
“我們缺乏參照物。我在網上查過惡係寶可夢專家的資料,但從來冇有人能讓狡猾天狗使出那種威力的招式。這意味著那很可能是某種獨門的「自創招式」。”鄧澤分析道,“除此以外,它的實力深不可測。”
“我和我的爆焰龜獸之前已經達成協議了。”烏淼淼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重的氣氛,“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他會負責搞定那隻狡猾天狗的。”
空氣凝固了幾秒,眾人才反應過來烏淼淼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裡蘊含的分量。
“哇——哇哦!天哪,這也太帥了吧!”金妮瞬間兩眼放光,“聽你這麼一說,我瞬間安心多了!那我們隻要出門小心點不就行了?要是他們敢派打手過來——”
“他們不會派人來的。”烏淼淼搖了搖頭,“好吧,也許會,但絕不會針對我們所有人。米菈、鄧澤、古德薇,還有我,我們一直處於公眾的聚光燈下。如果我們出事,輿論會炸鍋的。鎏琪、金妮和賈或雖然冇那麼出名,但畢竟也是億萬富翁的子女。反倒是盧東奇和芙悅,你們兩個是最危險的,絕對、絕對不能單獨行動。尤其是你,盧東奇,聽懂了嗎?”
“我會讓我的萌虻出去偵察。”盧東奇點了點頭,“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它們會立刻回來彙報。”
“好。你現在住的那間寶可夢中心也不要回去了,直接來我們這裡開個房間,大家待在同一棟樓裡比較安全。我和古德薇可以陪你去辦手續。”
“呃……關於這個,有個小問題。”盧東奇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其實……並不是正式的訓練家。所以,那個.......寶可夢中心不讓我開房。求收留。”
“我們要像藏匿逃犯一樣藏著你嗎?”米菈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在這種緊要關頭,這傢夥的神經到底是有多大條?
“不是逃犯啦。規定是說,訓練家的房間裡可以留宿非訓練家。”
“拜托,快去開一間吧。”烏淼淼無奈地扶額,“現在不是糾結這種細枝末節的時候,手續什麼的之後再補也來得及。”
“絕對不行!那樣就構成欺詐了!”盧東奇誇張地驚呼道,“我纔不要參賽。必須得有人收留我,冇商量。”
鎏琪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睡我房間。不過隻能睡地板。”
“睡地板啊……對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盧東奇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那現在怎麼辦?”芙悅問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今天剩下的時間,全體保持低調。想訓練的話就組隊去,彆落單。雖然推測他們不會明目張膽地襲擊,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鄧澤抱著雙臂說道。
“下一步最好的辦法,要麼是在歐氏家族內部安插眼線,要麼找到給金妮辦理退款的那個經辦人,揭發他,看看輿論發酵後歐氏家族會怎麼應對。隻要做成其中一件,我們就贏了。”鎏琪斷言道,“問題是,怎麼做?”
“這題我會。”盧東奇神秘一笑,“你們知道主管們都有排班表吧?”
眾人都點了點頭。
“那份排班表就掛在錦標賽大樓裡,也就是你們報名的那棟樓。我之前瞥見過,就在牆上釘著的一張紙上。”
“你是說,我們應該……”鄧澤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冇錯。”盧東奇咧嘴一笑,“今晚我們去闖空門怎麼樣?”
“哈?”烏淼淼難以置信地發出一聲嗤笑。
“剛纔到底是誰在說‘保持低調’啊……”芙悅深深地歎了口氣。
就是現在。這是踏過那條名為“日常”的界線,再也無法回頭的時刻。
烏淼淼和文柚果公司的合同、她的名聲,所有的一切都被押上了賭桌。但這已經不僅僅是冒險了,這簡直是瘋狂。可是,如果烏淼淼退縮,其他人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衝進去。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同伴獨自麵對這一切?
古德薇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烏淼淼,我覺得這——”
“先聲明,這絕對是你這輩子想出的最爛的主意。”烏淼淼盯著盧東奇,“不過,你應該至少有個計劃吧?”
“信不信由你,大概一週前,我已經潛入過一次了……”
盧東奇的計劃簡直千瘡百孔,讓人懷疑他第一次到底是怎麼活著出來的。但在眾人的修補下,這個計劃終於勉強變得可行了。芙悅雖然願意留下,但拒絕參與非法入侵,於是大家又重新分配了任務。
盧東奇、金妮和米菈表示就算冇人陪,他們三個也會單乾。鄧澤當然不可能放任金妮和米菈去送死,烏淼淼也一樣。賈或雖然滿臉寫著抗拒,但也硬著頭皮加入了。鎏琪則是舉雙手讚成,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父親那些肮臟的勾當。
唯獨古德薇堅決反對。當她發現烏淼淼竟然開始動搖時,一把將她拉到了角落,壓低聲音斥責起來。
“烏淼淼,你太執著了!這已經不是鬨著玩的遊戲了!”
“我知道。”烏淼淼平靜地回答,“但不管我去不去,他們都會去的。而且……這是正確的事。我想解決問題,想為金妮討回公道,想為那個被謀殺的人複仇——”
“你根本就不認識那個被害人!而且在我看來,你現在對這種黑幕的在意程度甚至比金妮本人還要高!有些事情是可以放棄的,烏淼淼。你已經力不從心了。我們就……算了吧。讓你晉級前五十,履行完合同,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回來。把這裡的一切都忘掉。”
“我咽不下這口氣,薇薇。我做不到。”
“你簡直不可理喻!這隻是輸了一場錦標賽而已,不管是不是內定,都不是世界末日!”
古德薇的聲音猛地拔高,嚇得烏淼淼瑟縮了一下。
“聽著……”古德薇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向你爸爸保證過,會保護你的安全。可你現在做的事,根本就是在拿命開玩笑。我不能讓你這麼做。”
“我——”烏淼淼確實向爸爸保證過,絕不冒不必要的風險。
可是,暗影團的陰影正在逼近,也許比預想的還要快。如果連眼前這點事都做不到,那未來還有什麼希望?
她揹負著那些許諾:找到殺害幼基拉斯母親的超甲狂犀、尋找撫養電擊怪長大的那三隻耿鬼、還有和爆焰龜獸新定下的約定……每一件都比現在的狀況要危險得多。
也許正因為如此,烏淼淼纔沒有產生逃跑的念頭。
是的,或許原本的烏淼淼是個膽小怕事的姑娘,是個會害怕洞穴裡的超音蝠、大嘴蝠,是個被綁架後隻會哭泣的小姑娘......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她已經成長了許多。
烏淼淼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烏淼淼了。
但古德薇提出的問題確實很關鍵。為什麼朋友受了一點委屈,自己就這麼無法釋懷?為什麼不能放下一切逃跑?
不知為何,烏淼淼內心深處就是覺得,朋友受到欺負,無論事情大小,都是這世上最不可原諒的罪惡。她絕對不能讓朋友們獨自麵對這一切。
如果我們不去,其他人就會孤軍奮戰。
如果所有人都不去,也許能逼迫烏淼淼改變主意,但事實是,他們需要戰力。冇有爆炎龜獸在,他們根本冇有勝算。
烏淼淼必須堅持到底。
她很抱歉,但這個計劃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