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跟烏淼淼說,金妮想裝的時候能裝非常淑女,烏淼淼絕對會覺得那人在胡扯。何止是胡扯,她大概會當場笑噴。
“哇,‘對戰特區’已經成立五十年了嗎?好厲害~”金妮對著一位主管笑得那叫一個甜,“那是從哪裡發家的呀?說真的,我們很少聽到這類錦標賽幕後的故事呢。我覺得大家都該多體諒體諒工作人員的辛苦付出纔對。”
鄧澤和烏淼淼在一旁看著,拚命控製著麵部表情,生怕露出驚愕的神色。顯然,這波操作連鄧澤都被整不會了。
他們此刻正身處飼育屋為錦標賽建造的大樓裡,也就是當初報名的地方。
這幾天大廳裡顯得相當空曠,大部分訓練家隻是來提交對戰陣容,或者跑來投訴,但工作人員依然忙得腳不沾地。
“這孩子真招人喜歡。”男人笑著說道,“我三年前纔來這兒工作,這活兒可不輕鬆。得跟著各地舉辦的錦標賽滿世界飛,工時又長,還總有些小鬼因為對戰表不公平對著我大吼大叫……不過嘛,至少薪水還給力。”
“太有意思了。”金妮眨巴著眼睛,“但你們最初是在哪裡創辦的呢?”
“哦,抱歉,忘了回你這個。”男人歎了口氣,“說起來挺逗的,就是在慰靈鎮。不過,我們現在很少在這裡辦錦標賽了,現在通常都選擇人多的城市,高層覺得在那兒能賺大錢。反正隻要給發工資,在哪兒辦我都無所謂。”
聽到這裡,烏淼淼眯起了眼睛。
慰靈鎮是“對戰特區”的發源地。
現在她已經見識過歐氏家族在這裡的隻手遮天,由此可以斷定,“對戰特區”的高層很可能對歐氏家族唯命是從。
烏淼淼親眼看到羅德出現在宅邸的二樓,所以她百分百確定哈裡和歐氏家族是一夥的。
這兩方的勾結已經板上釘釘。現在,隻需要弄清楚兩個核心問題:
第一,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費儘心機讓羅德贏?
第二,為什麼一開始就要把內定做得這麼明顯?如果他們不打算一路保送哈裡,隻是想阻止他參加那一場特定對戰,為什麼要逼原本該和金妮對戰的那個女孩退賽?
隻要解開這兩個謎題,真相就會大白。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鄧澤悄悄碰了碰金妮的胳膊,金妮立刻心領神會,以此結束了閒聊,拋出了他們事先準備好的下一個問題。
“那你們和歐氏家族的合作是怎麼來的呀?”她柔聲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主管聳了聳肩,“不過我知道,我們前CEO和歐氏家族有點交情。大概是老朋友之類的吧,兩家公司關係一直挺鐵,但最近好像有——”
“他叫什麼名字?!”烏淼淼冇忍住,脫口而出。
主管轉過頭,不滿地皺起了眉頭,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嚇了一跳。
“抱歉。”烏淼淼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你要是這麼想知道,其實上網一查就有了。他叫瓦羅,不過人已經不在了。新老闆想示好,所以才把錦標賽辦在這裡,尤其是歐氏家族還願意承擔一部分費用。”
該死,他不是歐氏家族的人。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烏淼淼覺得,不管生意做得多大,那個長老都不可能允許家族成員跑出去創業。
不過,現在知道了長老和這個對戰特區老闆是舊識,烏淼淼心中最後的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你們是第一批這麼關心我們運作模式的孩子。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
烏淼淼嚥了口唾沫,一時語塞。金妮立刻接過了話茬:“你可能聽說啦,我因為兩個人退賽錯過了比賽機會嘛。我就是有點好奇而已。”
“是啊……那事確實挺遺憾的。”男人撓了撓頭,“現在外頭都在傳我們是為了保那個叫羅德的傢夥才內定的,但其實那是運氣問題。我一直跟人說,遇到那種情況正規做法是推遲比賽,但上頭就是不願意。”
“這也太過分了。”鄧澤點了點頭,“這麼辦錦標賽也太不專業了。”
“他們總說‘請仔細閱讀細則’。”男人無奈地聳聳肩,“大家通常都喜歡節奏快一點的比賽。不推遲,不搞虛的,報名費通常也很便宜。不過這次因為獎金豐厚,報名費才漲了不少。”
“至少我拿回了一半的報名費呢。”金妮順口說道。
“等等,什麼?”主管眉頭皺了起來。
“我拿到退款了呀。我就知道!我本來應該拿回全部纔對,不是嗎?這明明應該全額退款——”
“這不是我們的常規流程。‘對戰特區’這次可能用了一些特殊條款,但嚴格來說他們並冇有違規。我們都是按章辦事的……所以你怎麼會拿到退款?你們這些小鬼是在惡作劇吧?”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女人朝他喊道:“能把對戰日程表遞給我嗎?我好像弄丟了,得再印幾份。”
“是!我們就是在惡作劇!”烏淼淼趕緊大喊一聲,“抱歉啊,這都是我的餿主意。看來演得還是太假了!”
“行了行了。”男人擺擺手,“好了,我得回去乾活了。你們這群小鬼也趕緊走吧。”
三人不動聲色地走出大樓,一出門,烏淼淼就放出了波克基古負責警戒。
“剛纔到底怎麼回事?”金妮問道,“我都在幫你們討好他了耶!”
“不,我們必須得撤了。你還不明白嗎?金妮,他們給你退款是為了封你的口。那個給你退款的人違反了公司政策……這意味著有些底層員工也知道內幕!”
那為什麼這個主管不知道呢?
烏淼淼本來以為像主管這種職位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金芬的話在她腦海中迴響:派係。
他們本來可以回去把一切都告訴這個主管,但周圍還有其他人。萬一有內鬼在偷聽怎麼辦?更糟的是,他可能會把這件事彙報給上級,讓不該知道的人察覺到他們在調查。
所以最好還是暫時保密。
不過,也許是烏淼淼變得太疑神疑鬼了。
“我靠。”金妮低聲罵道,“他們要是覺得拿錢就能讓我閉嘴,那也太不瞭解本小姐了。尤其是他們還這麼摳門,隻退了一半?打發叫花子呢?”
“是啊。太離譜了。現在這件事很關鍵。鄧澤,當時是你和賈斯汀陪她去的,你還記得那個員工的名字嗎?或者長什麼樣?”
金妮搖了搖頭,鄧澤則懊惱地揉了揉下巴,發出一聲呻吟。
“我想不起來了,隻記得是個個子不高的男人,棕色頭髮。”
“這根本冇法找啊……賈或記得嗎?”
“我給他發個訊息問問。”
兩分鐘後,賈或回覆說不記得了。三人的情緒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低落。要是知道那個人的長相,或許還能查出名字,然後讓盧東奇去監視他。畢竟他不是歐氏家族的人,冇有那種詭異的手段。
“該死。”烏淼淼低聲咒罵道。
“抱歉,烏淼淼。”金妮說。
“不,這不是你的錯。我不能指望你記住一個路人的長相。”烏淼淼安慰道,“這就像讓我記住我們在路上遇到的隨便誰一樣。除非你知道他們很重要,否則根本不會過腦子。隻是有點讓人挫敗而已。每次感覺快要接近真相了,卻發現水比想象的還要深……算了,我們總會查出來的。”烏淼淼歎了口氣,“對了,你剛纔那演技是怎麼回事?”
“驚豔到你了?”金妮一臉得意,“裝乖乖女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怎……怎麼做到的?”鄧澤問道。
“你以為每次老媽讓我在她生意夥伴的孩子麵前表現得‘得體’一點時,我都是怎麼做的?”
“無視她,然後欺負其他孩子?”
“然後毀了她的生意?拜托。我隻是現在不想再演了,因為太假了。我討厭那種感覺。以前大家都因為這副假麵具討厭我,但在你們麵前,我可以做真實的自己。”
烏淼淼停頓了幾秒,然後笑了:“謝謝你的幫忙。我肯定演不出那種樣子,而且鄧澤撒謊也很不在行。”
“對吧?他人太老實了,根本不會撒謊。”金妮大笑著轉向鄧澤,“你看他,都臉紅了!你是害羞了嗎?”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