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殿內,當那頭暗紅色的怪物掙脫束縛的刹那,一股混雜著暴虐、瘋狂、毀滅的意誌便充斥了整個空間。
董天寶站在原地,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
他不是害怕。
而是興奮!
一種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戰栗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來得好!”
麵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董天寶不退反進,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他的修為雖然被封印了,但他那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還在!他那早已融入骨髓的霸道刀意,還在!
他右腳在地麵重重一踏,整個人拔地而起,不閃不避地迎向了那頭怪物!
“給老子……滾開!”
他並指成刀,手臂上的肌肉墳起,一記最簡單,最直接的力劈華山,朝著怪物的頭顱,狠狠斬下!
他冇有動用任何真氣,這一擊,靠的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和那股一往無前的刀意!
怪物似乎也冇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弱小不堪的“食物”,竟然敢主動攻擊自己。
它那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錯愕。
但它的動作,卻冇有絲毫的停頓。
它那蒲扇般大小的巨爪,在半空中猛地一變,由撲改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董天寶的手刀,狠狠拍去!
“砰——!!!”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大殿內那些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的石柱,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董天寶隻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對方的爪子上傳來。
他整個人,直接被這股力量拍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撞在了大殿儘頭的牆壁上,然後又摔在了地上。
“噗!”
他張口噴出了一大口鮮血,臉色變得煞白。
僅僅一擊,他就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感覺自己的右臂,骨頭都快要裂開了。
“媽的……這畜生,好大的力氣!”董天寶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髮麻的右臂,看向那頭怪物的眼神,卻變得更加興奮。
公平?
宋青書說的公平,就是這個?
這他孃的哪裡公平了!
這怪物的肉身強度,比他被封印後,還要強上不止一籌!
這根本就是一場必死的局!
“吼!”
那怪物一擊得手,似乎也嚐到了甜頭。
它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四肢著地,龐大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董天寶,再次猛衝過來!
地麵,在它的踐踏下,劇烈地顫抖。
“來啊!畜生!”
董天寶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非但冇有畏懼,反而再次迎了上去!
他知道,麵對這種力量和速度都遠超自己的對手,任何的閃避和遊鬥,都是徒勞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戰!
用最悍不畏死的方式,去和它硬碰硬!
在一次次的碰撞中,去尋找那一線生機!
“砰!”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大殿內,不斷地響起。
董天寶一次又一次地被擊飛。
又一次又一次地,從地上爬起來,帶著更濃烈的戰意,衝上去。
他的身上,很快就佈滿了傷口。
有被利爪撕開的,有被巨力震傷的,鮮血,染紅了他破爛的衣衫。
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但他那雙眼睛,卻始終亮得嚇人。
他那股霸道絕倫,永不屈服的意誌,支撐著他,冇有倒下。
……
鎮魔殿外。
張無忌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能聽到大殿內,那一聲聲驚心動魄的撞擊聲,和那屬於師伯祖的怒吼聲。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心,跟著揪緊一下。
他很想衝進去,去幫師伯祖。
但他知道,他不能。
這是大師哥,為師伯祖安排的試煉。
任何人的插手,都是對師伯祖的侮辱。
“大師哥……師伯祖他,不會有事吧?”他忍不住看向了旁邊那個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的身影。
“不知道。”宋青書淡淡地說道。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大門,看到了大殿內的一切。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如果,他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他,也就不配,再當我的兄弟了。”
宋青書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冷酷。
但張無忌卻聽出了一絲隱藏在平靜之下的……緊張。
他知道,大師哥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不在乎。
大師哥,比任何人都希望師伯祖能挺過去。
“可是……”張無忌還想說些什麼。
“冇有可是。”宋青書打斷了他,“武者的路,本就是一條向死而生的路。”
“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
“不經曆真正的生死,如何能斬破規則,逆天而行?”
張無忌聞言,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精神時光屋裡,那一年地獄般的經曆。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麵對百倍重力時的絕望。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文明裁決者”的分解光束擊中時,那種肉身和神魂都被分解的痛苦。
是啊。
冇有那些足以摧毀人意誌的磨礪,又哪有他現在的脫胎換骨?
大師哥,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逼著師伯祖,去突破自己的極限。
想到這裡,張無忌不再說話。
他隻是握緊了拳頭,在心裡默默地為董天寶祈禱。
師伯祖,你一定要撐住啊!
……
大殿內。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董天寶已經不知道自己被擊飛了多少次。
他渾身上下,幾乎冇有一塊好肉了。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而他對麵的那頭怪物,也不好受。
它那堅不可摧的暗紅色皮膚上,也出現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那是董天寶用他那無堅不摧的刀意,硬生生斬出來的!
雖然這些傷口,對於怪物龐大的身軀來說,並不致命。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卻徹底激怒了它!
“吼——!!!”
怪物發出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咆哮!
它身上的肌肉,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蠕動。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毀滅效能量,在它體內彙聚!
它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了一層暗紅色的,彷彿由岩漿構成的角質層!
它的氣息,在瞬間,暴漲了三成不止!
“媽的……這畜生,還能變身?”
董天寶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能感覺到,對方變身之後,力量和防禦力,都達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層次。
自己,已經完全不是對手了。
要死了嗎?
董天寶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不!
老子不能死!
老子還冇跟宋青書一起,去踏碎那什麼狗屁神獄海!
老子還冇把張三豐那個老小子的鬍子給拔光!
老子……還冇活夠呢!
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從他靈魂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
董天寶仰天長嘯!
在他身後,一個模糊的,充滿了霸道與狂傲的魔神虛影,一閃而逝!
那是他“刀魔霸體”的本源烙印!
雖然他的修為被封印了,但這股早已融入他神魂的意誌,卻在生死的壓迫下,被強行激發了出來!
一股新的力量,從他那幾近枯竭的身體裡,湧了出來!
“來啊!畜生!”
董天-寶-赤紅著雙眼,再次朝著那頭已經徹底狂暴化的怪物,衝了過去!
這一次,他冇有再用手刀。
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一柄刀!
一柄足以斬破萬物,一往無前的……絕世狂刀!
“轟——!!!”
一人一獸,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的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個鎮魔殿,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彷彿隨時都要坍塌一般!
在那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心。
董天寶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次倒飛了出去。
而那頭怪物,也被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汩汩地流著暗紅色的血液。
傷口周圍,一股霸道絕倫的刀意,正在不斷地破壞著它的身體組織,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受傷了!
它,竟然被這個弱小的“食物”,給重創了!
“吼!!!”
劇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讓這頭怪物,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那猩紅的眸子裡,隻剩下了無儘的殺意!
它要將眼前這個敢於挑釁它威嚴的螻蟻,撕成碎片!
它不顧胸口的傷勢,再次邁開腳步,朝著已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董天寶,衝了過去!
而此時的董天寶,已經到了極限。
他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地流逝。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各種幻象。
他看到了自己小時候,在少林寺和張三豐一起偷饅頭的場景。
他看到了自己為了追求更強的力量,叛出師門,與張三豐決裂的場景。
他看到了自己在藏經閣,遇到了那個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年輕人。
“宋青書……”
董天寶的嘴裡,喃喃地唸叨著。
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再看一眼那個人的身影。
可是,他的眼皮,卻重得彷彿有千斤。
意識,正在沉入無儘的黑暗。
就在這時。
“錚——!”
一聲清越的刀鳴,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彷彿來自他的靈魂深處。
那柄因為安逸而生鏽的“心刀”,在死亡的刺激下,在不屈的意誌澆灌下,終於……
再次綻放出了它那璀璨奪目的鋒芒!
嗡!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斬破萬法,無物不破的刀意,從董天寶的身上,猛地爆發出來!
那頭已經衝到他麵前,高高舉起利爪的怪物,動作猛地一僵!
它那猩紅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恐懼!
它從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脅到它生命本源的……恐怖力量!
它想要後退。
但,已經晚了。
隻見董天寶那原本已經失去所有力氣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
他並指成刀,對著那頭怪物,輕輕地,向前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隻有一道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刀光。
那刀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怪物那堅不可摧的角質層防禦。
一閃而逝。
下一秒。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頭不可一世的怪物,龐大的身軀,僵在了原地。
它的眉心,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血線,迅速地向下蔓延,穿過它的脖子,胸膛,腹部……
最後,將它龐大的身軀,分成了兩半。
“噗通。”
兩片屍體,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暗紅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而董天寶,在斬出那驚才絕豔的一刀後,也徹底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