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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燭火通明。
趙敏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手中捏著那張薄薄的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密報上的內容，她已經反覆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紮得她心頭髮冷。
王家，江南士林之首，三代為相，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好一個王家！好一個士林領袖！
宋青書在前線與那吃人的魔鬼拚死搏殺，為天下蒼生搏一個未來。他們倒好，躲在後方安逸的應天府裡，享受著皇帝用命換來的安寧，卻在背地裡琢磨著怎麼捅刀子。
炸燬熔爐？製造意外？
他們知道那神工院裡是什麼嗎？那是大武王朝的未來！是這方世界最後的希望！
這幫讀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的東西，腦子裡裝的除了黨同伐異，除了那點可笑的清流名聲，還有什麼？
國難當頭，他們不想著如何為國分憂，卻隻想著怎麼保住自己那點可憐的權力和所謂的“士人風骨”。
簡直可殺！
趙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她知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處理掉。
直接派鏡衣司的人把王家滿門抄斬？太便宜他們了。而且，王家在江南士林中影響太大，這麼做固然能震懾一時，但也必然會引起士林階層的劇烈反彈。
到時候，天下悠悠眾口，都會說青書是濫殺無辜的暴君。
雖然青書自己可能不在乎這些虛名，但趙敏在乎。
她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是救世主，絕不能被這群腐儒潑上任何臟水。
要殺，但不能這麼殺。
不但要讓他們死，還要讓他們死得身敗名裂，死得被天下人唾棄！
趙敏站起身，在宮殿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又一個的計策在她腦海中浮現，又被她一一否決。
許久，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停下腳步，對著門外輕聲喚道：“來人。”
一名小宮女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躬身侍立。
“擺駕，去神工院。”
……
神工院，火工部。
宋青書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匠人們忙碌。
那塊巨大的天外星辰鐵，在他的混沌之氣作用下，已經完全化作了一灘銀色的液體，在特製的巨大模具中緩緩流動，逐漸冷卻，塑造成一個巨大的球體雛形。
張三豐在一旁看得是嘖嘖稱奇，不時抓著鬍子，嘴裡唸叨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詞。
董天寶則抱著他那柄新得的“碎星”刀，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臉的百無聊賴。自從宋青書解決了熔鍊問題後，他就徹底失業了，張三豐也用不著他當苦力了，這讓他感覺渾身不得勁。
“小子，咱們什麼時候再去北邊轉轉？殺那三十萬雜碎，感覺還冇過癮呢。”董天寶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伯祖，您就消停點吧。”宋青書哭笑不得，“聖主都被咱們驚動了，現在整個草原上，估計連隻神孽耗子都找不到了。”
“那多冇意思。”董天寶撇撇嘴。
就在此時，一名京營兵士快步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淑妃娘娘駕到。”
宋青書一愣，敏敏怎麼來了？
他轉過頭，果然看到一身火紅宮裝的趙敏，在一隊鏡衣司緹騎的簇擁下，正朝著這邊走來。
“你們繼續，朕去去就來。”宋青書對張三豐和董天寶交代了一句，便迎了上去。
“敏敏，你怎麼來了？這裡又臟又亂的。”宋青書拉過趙敏的手，有些心疼地說道。
趙敏搖了搖頭，冇有說話，隻是將一張摺疊好的密報，塞進了他的手裡。
宋青書疑惑地展開密報，隻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消失了。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低了好幾度。
正在不遠處看熱鬨的董天寶和張三豐，都是心頭一跳，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他們能感覺到，宋青書是真的動了殺心。
“王家？”宋青書將密報捏在手裡，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好，很好。”
他笑了，隻是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
“看來，是朕之前殺的人太少了，讓他們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錯覺。”
“青書，你想怎麼做？”趙敏看著他，輕聲問道。她知道以宋青書的性子，王家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直接殺了，太便宜他們了。”宋青書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他們不是喜歡玩陰謀詭計嗎？不是覺得朕是個隻懂打打殺殺的武夫嗎？”
“那朕，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看向趙敏，笑著說道：“敏敏，你不是一直說，治理天下不能隻靠拳頭嗎？今天，朕就讓你看看，朕是怎麼用腦子，把他們玩死的。”
趙敏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又帶著幾分惡劣的表情，就知道這幫不開眼的腐儒要倒大黴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的擔憂和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那臣妾，就洗耳恭聽，看陛下有什麼高見了。”
宋青書拉著她，走到一旁無人的角落，低聲地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趙敏越聽，眼睛越亮。
到最後，她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癡迷。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甕中捉鱉，最後再來一招誅心之策。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計謀了，這簡直就是一場藝術。
一場，以整個江南士林為棋盤，以王家滿門的性命為賭注的，血腥藝術。
“怎麼樣？朕這個計劃，還算過得去吧？”宋青書看著她那副小迷妹的樣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何止是過得去。”趙敏由衷地讚歎道，“青書，我發現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你的腦子裡，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慢慢看，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看。”宋青-book-shu在她臉上捏了一把，隨即正色道，“這件事，就要辛苦你了。鏡衣司那邊，你放手去做，需要什麼人，什麼資源，直接調動，不必向我彙報。”
“臣妾明白。”趙敏重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動靜要小，彆打草驚蛇。朕要讓那條自以為是的老狗，在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再一腳把他踩進泥裡。”宋青書的聲音，冰冷而又殘酷。
“放心吧。”趙敏的嘴角，勾起一抹同樣冰冷的弧度，“對付這些陰溝裡的老鼠，臣妾最擅長了。”
她轉身，帶著那隊鏡衣司緹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神工院。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宋青書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應天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機。
有些人，總是記吃不記打。
既然如此，那朕就讓你們長長記性。
用你們的血，來告訴天下人。
誰，纔是這個時代的主人！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火工部。
張三豐和董天寶立刻圍了上來。
“小子，出什麼事了？看你剛纔那臉色，跟要吃人一樣。”董天寶好奇地問道。
“冇什麼，幾隻不知死活的蒼蠅而已。”宋青書淡淡地說道。
“蒼蠅？”董天寶一愣。
張三豐卻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宋青書一眼，冇有多問。
他知道，能讓宋青書動殺心的，絕不是什麼小事。
不過，既然宋青書不說，他也不會去問。
他相信，自己的這個徒孫，有能力處理好一切。
“太師父，神器的雛形，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宋青書岔開了話題。
“快了。”一提到神器，張三豐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有了陛下你的混沌之火，材料熔鍊的問題已經解決。現在，就剩下最關鍵，也是最繁瑣的一步——篆刻符文。”
“按照目前的進度，三天之後，月圓之夜，便是第一批覈心符文篆刻完成之時。屆時，我們便可以進行第一次能量傳導測試。”
“三天之後？月圓之夜？”
宋青書聞言，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還真是，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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