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去,文武百官各懷心事地離開了太和殿。
武將們興高采烈,三五成群,討論著各自的封賞和未來的宏圖霸業。
而文官們,則大多垂頭喪氣,噤若寒蟬,走路都貼著牆根,生怕被彆人多看一眼。
宋青書那番霸道絕倫的講話和最後那道清洗內部的命令,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整個應天府的官場,都籠罩在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之中。
禦書房內。
宋青書已經換下了一身華麗的龍袍,穿著簡單的常服,正坐在桌案後,翻看著一疊疊來自各地的奏報。
趙敏和董天寶,一左一右,坐在他的下手。
“陛下,這是不是太急了些?”趙敏黛眉微蹙,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如今我朝初立,人心未定,若是大肆清洗,恐怕會引起朝局動盪,反而不美。”
她雖然領了旨,但心中還是有些疑慮的。
“動盪?”董天寶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能動盪到哪裡去?誰敢炸毛,老子一刀劈了就是!”
在他看來,對付這些陰謀詭計,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刀。
一刀不行,就兩刀。
“師伯祖,冇那麼簡單。”宋青書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劉伯溫那個人,心機深沉,他安插的棋子,絕非等閒之輩。其中必然有一些,是身居高位,或者在地方上深得民望之人。若是處理不當,激起民變,反而麻煩。”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吧?”董天寶有些煩躁。
“當然不能。”宋青書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看向趙敏,問道:“敏敏,如果讓你來查,你需要多久,能把這些人全都挖出來?”
趙敏沉吟了片刻,道:“劉伯溫行事詭秘,他的人脈網絡盤根錯節,許多都是單線聯絡。若要一一甄彆,找出實證,冇有三五個月,絕無可能。而且,稍有不慎,打草驚蛇,他們就會立刻潛伏起來,再想找就難了。”
“三五個月?太久了。”宋青書搖了搖頭,“朕等不了那麼久。”
他看著趙敏和董天寶疑惑的眼神,不再隱瞞。
他伸出手指,在桌案上輕輕一點。
一幅由神念構築的,極其複雜的人員關係圖,瞬間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那張圖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上百個名字。
從朝中某些不起眼的七品小官,到地方上執掌一州軍政的大員,甚至還有幾個是宋青書麾下玄武軍中的中層將領!
每個名字後麵,都詳細標註了他們的職位、籍貫、性格弱點,以及他們與劉伯溫之間是如何聯絡的。
這張名單,就像一張天羅地網,將劉伯溫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所有勢力,都囊括其中,無一遺漏!
“這……這是?!”
趙敏和董天寶,同時震驚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張神念構築的名單,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趙敏更是驚得用手捂住了嘴。
她自詡智計無雙,可看到這張名單,她才發現,自己之前對於劉伯溫勢力的判斷,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這張網上的人,任何一個暴露出來,都足以在朝野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可現在,上百個這樣的人,就這麼清清楚楚地擺在了她的麵前!
“青書……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趙敏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難道是未卜先知嗎,青書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劉伯溫臨死前,送給我的‘禮物’。”宋青書淡淡地說道。
他冇有詳細解釋自己是如何吞噬對方的靈魂記憶,這種事情太過駭人,冇必要說得太清楚。
但趙敏和董天寶何等聰明,瞬間就明白了個大概。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寒意。
這人都死了,藏在腦子裡的秘密還保不住。
這位陛下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神鬼莫測了。
“有了這份名單,事情就好辦多了。”宋青書的手指在名單上劃過,“敏敏,朕還是要你來主導。鏡衣司即刻成立,從玄武軍和明教中抽調最精銳、最忠誠的好手。你的任務,不是去查案,而是去抓人!”
“以雷霆之勢,在同一時間,對名單上的所有人,同時動手!”
“朕不要證據,不要審判,朕隻要結果!”
“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背叛朕會是什麼下場!”
宋青書的聲音,冰冷而又果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
趙敏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
“臣妾,明白!”趙敏的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鬥誌,“請陛下降旨,臣妾需要兵部、戶部、以及地方各州府的全力配合!”
“準!”宋青書點頭,“朕會給你一道親筆手諭,凡持此諭者,如朕親臨!任何衙門,任何官員,膽敢有絲毫推諉、拖延者,先斬後奏!”
“師伯祖!”宋青書又看向董天寶。
“在!”董天寶早就聽得熱血沸騰,猛地站了起來。
“朕的天罰軍,剛從北境歸來,鞍馬勞頓。但,朕需要你這把最快的刀!”宋青書沉聲道,“朕給你一萬天罰軍鐵騎的調兵權!由你親自坐鎮指揮!鏡衣司負責指明目標,你們,負責動手抓人!”
“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若有地方駐軍膽敢阻攔,一併視為謀逆,就地剿滅!”
“末將,領命!”董天寶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計劃,就在這小小的禦書房內,被迅速敲定。
一張針對整個大武王朝的,無形的大網,在悄無聲息中,緩緩張開。
當天下午,一道道加蓋了武帝玉璽的密令,通過最快的渠道,被送往大武王朝的各個州、府、縣。
無數鏡衣司的密探,與一隊隊殺氣騰騰的天罰軍鐵騎,在夜色的掩護下,奔赴各自的目標。
一場席捲天下的鐵血風暴,即將來臨。
三天後的黎明。
當第一聲雞鳴劃破寂靜的夜空。
行動,開始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在大武王朝的每一寸土地上,都上演著相似的一幕。
徽州府。
知府衙門內,年過半百的徽州知府,正在小妾的伺候下,心滿意足地準備上朝。
他正是劉伯溫安插在江南的重要棋子之一。
宋青書登基之後,他表麵上恭恭敬敬,暗地裡卻一直在串聯舊部,等待著時機。
就在他剛剛穿好官服,準備出門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他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隊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鏡衣司番子,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從明教銳金旗調來的高手。
“你們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闖本官的府邸!”知府又驚又怒。
“鏡衣司辦案!”為首的番子,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亮出了一塊令牌,“奉陛下、淑妃娘娘旨意,捉拿逆賊!拿下!”
“我看誰敢!”知府色厲內荏地吼道,同時悄悄地將手伸向了桌案下的一個機關。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
他伸出去的那隻手,被一柄飛刀,死死地釘在了桌子上。
“啊!”
知府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帶走!”
……
應天府,城郊,玄武軍大營。
一名負責掌管糧草的都尉,正哼著小曲,巡視著自己的營帳。
他也是劉伯溫的人,宋青書登基大典那天,他本想在糧草中動手腳,製造混亂,但被宋青書那神魔般的手段嚇破了膽,冇敢行動。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事情已經過去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兩名身材魁梧的軍士,如同鐵塔一般,堵住了他的去路。
“王都尉,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王都尉心中一突,感到了不妙。
“大元帥有請!”
……
相似的場景,在蘇州,在杭州,在福州,在廣州……在上百個地方,同時發生。
天罰軍的鐵蹄,踏遍了每一寸有問題的土地。
鏡衣司的繡春刀,指向了每一個心懷叵測的官員。
整個行動,快如閃電,狠如雷霆。
從開始到結束,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名單上的上百名逆賊,無一漏網!
其中,有七人企圖反抗,或者煽動地方駐軍嘩變,結果被董天寶派出的高手,當場格殺,人頭用石灰醃了,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當清晨的太陽,完全升起時。
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已經悄然平息。
無數百姓,隻是在出門時,驚訝地發現,自己家門口的街道上,多了一些殘留的馬蹄印和淡淡的血腥味。
而官府的公告欄上,則貼出了一張張嶄新的告示。
某某官員,貪贓枉法,已被革職查辦。
某某將軍,玩忽職守,已被押解進京。
……
整個大武王朝的官場,一夜之間,被清理出了上百個空缺的職位。
這場大清洗的規模和效率,震驚了所有人。
人們這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年輕的新皇,不僅擁有神魔般的力量,更擁有著掌控一切的鐵血手腕!
禦書房內。
宋青書聽著趙敏的彙報,臉上古井無波。
“很好。”
他隻說了兩個字。
“陛下,在搜查前朝戶部侍郎,張康的府邸時,我們的人,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趙敏說著,從袖中取出了一卷羊皮地圖,呈了上來。
“哦?”
宋青書接過地圖,緩緩展開。
地圖畫得十分古老,上麵的地名和山川河流,都與現在大不相同。
但在地圖的中央,一個用硃砂標記出來的,形如高塔的圖案,卻讓宋青書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