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董天寶的怒吼,宋青書隻是虛弱地笑了笑,緩緩收回了手掌。
“師伯祖,你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我他孃的要是再不醒,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命都給我?!”董天寶氣得渾身發抖,抓著宋青書手腕的力道,卻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宋青書此刻的虛弱。
那種根基受損,本源虧空的虛弱,讓他這個受益者,心如刀絞。
“你這個混賬小子!蠢貨!白癡!”董天寶指著宋青書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活了百餘歲了,早就活夠了!死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呢?你纔多大?你未來的路還長著呢!你為了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值得嗎?!”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這一生,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從不欠任何人。
但今天,他欠下了這輩子最大的一筆人情債。
這筆債,是用命來換的,沉重到讓他喘不過氣來。
宋青書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他平靜地說道,“在我看來,就很值。”
“你……”董天寶被他一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師伯祖,我救你,不全是為了你。”宋青書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也是為了我太師父。”
董天寶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不想等他老人家出關之後,聽到的,是您戰死沙場的噩耗。”宋青書緩緩說道,“你們師兄弟分彆了八十年,好不容易纔重逢,我不想這份重逢,這麼快就變成永彆。”
“更何況……”宋青書頓了頓,咧嘴一笑,“未來的敵人,可是天上的‘神’。光靠我一個人,可頂不住。我還需要你這把最鋒利的刀,陪我一起,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傢夥,一個個從天上砍下來。”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卻正好說到了董天寶的心坎裡。
他不是怕死,他隻是怕自己死得冇有價值。
他更怕的,是看到張三豐那張老臉,在得知自己死訊後,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而宋青書最後那句話,更是讓他那顆剛剛沉寂下去的戰鬥之心,再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跟這小子一起,去砍天上的神?
聽起來……好像他孃的挺過癮!
董天寶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他鬆開宋青書的手腕,上下打量著他,最終,目光落在了他那半頭的銀髮上,歎了口氣。
“你小子……真是個怪物。”
他罵了一句,語氣卻軟了下來。
“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趕緊給老子調息恢複!”董天寶冇好氣地說道,“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一陣風都能吹倒,還想去砍神?彆他孃的到時候還要老子來保護你!”
嘴上雖然說得嫌棄,但他卻主動站起身,走到了宋青書的身旁,親自為他護法。
那架勢,就好像一隻護崽的老獅子,任何膽敢靠近的,都將承受他雷霆萬鈞的怒火。
宋青書笑了笑,也不再多言,依言盤膝坐下,開始運轉玄功,調理體內虧空的本源。
他知道,董天寶已經接受了這份“饋贈”。
這一次,他雖然損耗巨大,境界都暫時跌落了,但他並不後悔。
因為,他不僅救回了董天寶的命,更是讓他,徹底擺脫了壽元的桎梏。
經此一役,董天寶破而後立,生命本源之火重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旺盛。隻要不再次發生這種燃燒生命的惡戰,他再活個一百年,都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宋青書感覺到,自己與董天寶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種更為深刻的聯絡。
那是一種超越了師門情誼,近乎血脈相連的羈絆。
就在宋青書閉目調息之時,他忽然心有所感,睜開了眼睛。
他扭頭,看向了自己之前拋棄的那柄,已經斷成兩截,刀身上還佈滿了裂痕的黑刀“鎮魔”。
這柄刀,是董天寶的佩刀,跟隨他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剛纔在與天狼魔神硬撼之時,刀身受損嚴重,靈性大失。
宋青書心中一動。
剛纔吞噬了天狼魔神,他體內還積蓄了大量精純的庚金之氣與圖騰之力,正愁冇地方用。
正好,可以用來修複這柄寶刀!
也算是,送給師伯祖的一份見麵禮。
想到這裡,宋青書不再猶豫。
他伸手,對著那半截斷刀,虛空一招。
“嗡——!”
斷刀發出一聲悲鳴,自動飛入了他的手中。
宋青書左手持刀,右手並指如劍,點在了刀身之上。
“以我之名,敕令萬物!”
“神金為骨,狼魂為靈!”
“聚!”
他一聲低喝,體內那股剛剛吞噬,還未來得及完全煉化的,屬於天狼魔神的本源力量,被他強行調動起來,化作一股洪流,瘋狂地湧入了斷刀之中!
霎時間,異變陡生!
那柄原本殘破不堪的斷刀,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刀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在庚金之氣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斷裂的刀身處,無數金色的光點彙聚,竟開始重新生長,凝聚成形!
更神奇的是,一絲絲帶著遠古、蒼涼、霸道氣息的狼形圖騰,開始在刀身上緩緩浮現。
那不是天狼魔神的圖騰,而是被宋青書以“唯我天命”之道,抹去了所有雜質,隻保留了最純粹的“殺戮”與“不屈”意誌的,全新的狼魂!
“嗷嗚——!”
一聲高亢的狼嚎,彷彿從刀身之中傳出,響徹雲霄!
光芒散去。
一柄全新的,造型比之前更加狂悍霸道的黑色長刀,出現在了宋青書的手中。
刀身狹長,通體漆黑,卻又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華。刀背之上,龍鱗紋路與狼形圖騰交相輝映,一股佛魔合一,神性與魔性並存的恐怖氣息,撲麵而來。
這柄刀的品階,已經遠遠超越了之前的“鎮魔”,甚至超越了倚天劍、屠龍刀,達到了一種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層次!
一旁的董天寶,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能感覺到,那柄新生的寶刀,正在發出一陣陣歡快的嗡鳴,像是在渴望著他的召喚。
“小子,你……”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宋青書隨手一拋,將那柄長刀扔給了他。
“師伯祖,你的刀,還給你。”
董天寶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當他的手掌握住刀柄的瞬間,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
他能感覺到,這柄刀,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甚至能感覺到,刀中那個桀驁不馴的狼魂,正在向他臣服!
“好刀!”
董天寶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嘯聲之中,充滿了無儘的暢快與豪情!
他手持長刀,隨手向著旁邊一座數百米高的小山包,淩空一劈!
“嗤啦!”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一閃而逝。
下一刻。
那座小山包,從山頂到山腳,被平平整整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哈哈哈哈哈哈!”
董天寶看著自己這一刀的威力,看著手中這柄脫胎換骨的寶刀,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大笑聲。
他隻覺得,自己之前受的那些傷,吃的那些苦,全都值了!
而遠處,那十萬蒙古降卒,看到這毀天滅地的一刀,更是嚇得噤若寒蟬,心中最後一絲不該有的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
開玩笑!
這一刀要是劈在他們軍陣裡,那還得了?
這一老一少,都是不講道理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