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的體內,已然化作了一片慘烈的戰場。
那條誕生於他“唯我天命”之道的混沌金龍,與那條承載了蒙元百年國運,充滿了侵略與征服慾望的黃金惡龍,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殊死搏鬥。
一股是根基,一股是外敵。
兩股力量都太過龐大,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壓倒誰。它們在他的經脈中瘋狂衝撞,在他的丹田裡激烈廝殺。宋青書痛苦地單膝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滾滾滑落。他的皮膚之下,一金一混沌兩條龍影急速遊走,時而糾纏,時而對撞,彷彿下一刻就要撕裂他的肉身,破體而出!
“小子,撐住!”董天寶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圍著他團團轉。他空有一身霸道刀法,可對這種發生在體內的道基之爭,卻是有力無處使,隻能乾著急。
“青書,凝神靜氣,抱元守一!”張三豐快步上前,一掌貼在他的後心,將自己損耗巨大的太極真元源源不斷地渡入,試圖以“道法自然”的至理,去調和那兩股狂暴的龍氣。
然而,收效甚微。他那點真元,在這兩股堪比一國氣運的龐大力量麵前,無異於杯水車薪,很快便被狂暴的能量洪流衝散。
“師父……師伯祖……無妨……”
宋青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的道心,卻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內視識海,驚奇地發現,那枚一直死死釘在他道心中央,如同跗骨之蛆的暗金色“神之釘”,在這兩股龍氣瘋狂的夾擊對衝之下,竟然被消磨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表層!
雖然隻是一絲,卻讓他看到了希望!
這“雙龍噬主”不是劫難,是契機!是上天賜予他,用來拔除這顆毒釘的唯一契機!
想通此節,宋青書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推開張三豐的手,嘶吼道:“都彆管我!”
他竟主動放棄了對自己身體的一切壓製,任由那兩條狂龍在體內肆虐!不僅如此,他還以“唯我天命”的意誌為引導,將自己的道心,化作了一片堅不可摧的戰場,將那枚“神之釘”,當成了戰場中央的磨心!
他要借這兩條龍的對衝之力,來狠狠地撞擊、消磨這枚神釘!
“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董天寶看得眼皮直跳。
大殿廢墟之中,宋青書周身的光芒忽明忽暗,時而是霸道的黃金色,時而是深邃的混沌色。他痛苦的悶哼聲中,漸漸夾雜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在以自己的性命和道基,進行一場豪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三豐和董天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在一次最為猛烈的對撞之後,宋青書識海中那枚堅不可摧的“神之釘”上,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哢嚓”聲。
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縫,出現了!
就是現在!
宋青書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他體內的混沌金龍猛然發出一聲咆哮,張開巨口,一口咬住了那條同樣精疲力竭的蒙元金龍的脖頸,開始強行吞噬、融合!
“昂——!!!”
一聲前所未有,高亢激昂的龍吟,從宋青書的體內沖天而起,響徹九霄,傳遍了整座元大都的每一個角落!
城中所有軍民,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他們彷彿看到,一條巨大的,鱗片呈現出神秘混沌色的巨龍虛影,盤踞在皇宮上空,那雙蘊含著日月星辰的龍目,正漠然地俯瞰著整片大地。
一股無可抗拒的,君臨天下的威壓,蓋壓全城!
蒙元龍氣,被徹底降服!它所有的暴戾與不馴,都被混沌之道磨平,其最精純的國運本源,則儘數融入了宋青書的“唯我天命”之中!
自此,北地氣運,儘歸於他!
也就在此時,由楊逍率領的明教精銳,與常遇春麾下的玄武軍先鋒部隊,剛剛肅清了皇城外圍的抵抗,衝入了宮門。見到這般神蹟,城中殘存的元軍最後一絲鬥誌也徹底崩潰,他們丟下兵器,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口中山呼“天命”,對著那巨龍虛影的方向叩首不止。
廢墟之中,宋青書緩緩收功,吐出了一口帶著暗金色碎屑的濁氣。他緩緩站起身,雖然衣衫襤褸,模樣狼狽,但整個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
他因禍得福,修為再進一步,徹底穩固了陸地神仙的境界。
他站在廢墟之巔,俯瞰著這座匍匐在自己腳下的百年帝都,以及城外那些跪伏的士卒,朗聲宣告:
“蒙元已滅,中原一統!”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城。
然而,正當眾人沉浸在這改朝換代的巨大喜悅中時,一隻羽毛上染著血跡的飛鷹,穿過雲層,精準地落在了宋青書的肩頭。
是趙敏從應天府發來的,最高等級的緊急傳書。
宋青書心中一凜,取下信筒,展開一看,臉色驟然一變。
信上的內容,簡短卻駭人。
就在他體內“神之釘”被撼動,出現裂縫的同一時刻,遠在千裡之外,被張三豐層層封印於武當山後山的柳清顏,眉心的聖主印記也隨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那光芒竟穿透了太極封印,在武當上空,凝聚成了一隻若有若無的暗金色豎瞳虛影。
整個武當山的封印,已岌岌可危!
而更糟糕的訊息,來自北方。
就在大都龍脈易主,神孽被斬殺的瞬間,遠在北方草原深處,另外三位一直與大都遙相呼應的“大祭司”,同時察覺到了這邊的钜變。
他們徹底瘋狂了!
信中寫道,這三位大祭司,正率領著黃金家族最後的死忠,以及集結了草原所有部落的十萬鐵騎,放棄了所有後勤與輜重,正不計代價地,瘋了一般朝著元大都的方向,南下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