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那聲斷喝,滿是霸道,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死死捆縛著他,瘋狂向他體內灌注能量的黑色鎖鏈,猛地一滯。緊接著,一股更為狂暴、更為不講道理的意誌,順著鎖鏈逆流而上!
“不!”
那頭由無數眼球和觸手組成的龐大神孽,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嘯。它駭然地發現,自己與宋青書之間的能量通道,被強行逆轉了!原本是它在“餵養”宋青書這顆炸彈,現在,卻變成了宋青書在通過這些鎖鏈,瘋狂地“吸食”它,吸食整個大陣的本源!
宋青書的目標,卻不是這頭神孽。他那雙充斥著混沌金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被定在原地的帖木兒不花!
“你的龍氣,我要了!”
帖木兒不花渾身劇震,他眼中的灰白死寂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根由混沌氣流凝聚而成的無形絲線,從宋青書的道心深處射出,野蠻地刺入了自己的神魂,然後像拔樹根一樣,將自己與腳下這座百年都城、與整個蒙元龍脈那血脈相連的根基,一寸寸地……強行拔出!
“啊——!”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正在被那個懸在半空的男人,無情地奪走,卻無能為力。
“阻止他!快阻止他!”神孽徹底慌了。它身上上百隻慘白的眼球瘋狂轉動,無數觸手狂舞,試圖切斷那些連接著宋青書的黑色鎖鏈。
然而,已經晚了。宋青書的混沌真氣,早已如附骨之蛆,順著鎖鏈反向侵蝕了陣法的每一個節點。這些鎖鏈,此刻已不再是神孽的武器,反而成了宋青書吞噬龍脈的工具!
“青書!”張三豐看出了其中的凶險。那蒙元龍氣充滿了侵略與暴戾,與中原龍脈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強行吞噬,無異於飲鴆止渴,必遭反噬!
張三豐當機立斷,盤坐的身影不動,雙掌卻隔空對著宋青書遙遙推出。一股至純至柔的太極真元,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清氣,無視了陣法的阻隔,精準地打入宋青書的後心。
這股真元並非是助他增強力量,而是如同一股清泉,在他體內那片狂暴的能量海洋中,開辟出了一片“道法自然”的領域,幫助他梳理、中和、化去那些龍氣中最為駁雜、最為凶戾的雜質。
“君寶,你專心點!這醜八怪交給我!”董天寶一聲爆喝,手中黑刀大開大合,刀光縱橫交錯,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將神孽所有試圖乾擾張三豐的攻擊儘數斬碎。他雖然不懂其中玄妙,卻明白自己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為那師徒二人,創造一個絕對不被打擾的環境!
得到了張三豐的助力,宋青書壓力驟減。他承受著萬蟻噬心、經脈寸斷的劇痛,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瘋狂的笑容。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吸取,而是將“唯我天命”的道韻催發到了極致!
“轟!”
大殿中央,帖木兒不花屁股底下那張由黃金龍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龍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開始寸寸崩解!九條盤繞其上的猙獰惡龍,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化作最精純的龍脈本源,被宋青書鯨吞入口!
隨著龍椅的崩塌,帖木兒不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他英武的麵容迅速佈滿皺紋,烏黑的頭髮在幾個呼吸間變得雪白、枯槁,最後化為飛灰。他身上華貴的龍袍失去了光澤,頭頂那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王冠,“哢嚓”一聲,碎裂成無數塊,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他,被榨乾了。
“不!不!我的祭品!我的火種!”
神孽發出了絕望的咆哮。它終於明白,宋青書正在釜底抽薪!他不僅要破局,他還要奪走自己賴以引爆世界,為聖主降臨打開通道的“鑰匙”!
它徹底放棄了對宋青書的控製,身上所有的眼球猛地爆開,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邪光,儘數融入大殿的陣紋之中!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吧!”
神孽孤注一擲,轉而全力催動“鎮龍囚仙陣”自毀!
“轟隆隆——”
整座皇宮大殿開始劇烈地搖晃,堅硬的金磚地麵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穹頂的琉璃瓦如雨點般落下。這股震動迅速蔓延開來,地動山搖,彷彿天傾地覆!整座元大都城內的百萬軍民,都在這末日降臨般的恐怖震顫中,驚恐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陣法核心,毀滅性的能量已經積蓄到了頂點,即將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宋青書的雙目猛然圓睜,兩道混合著混沌與金芒的神光爆射而出,七竅之中,鮮血如注!
他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吼!
“晚了!”
“此間天命,歸我執掌!”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最後一絲龍脈本源被他強行吸入體內!“昂——”一聲高亢的龍吟,從他的道心深處響起!那股磅礴的帝王之氣,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虛影。隻是這條金龍,鱗片不再是純粹的黃金色,而是帶著一絲絲深邃的混沌紋路,與他自身的混沌磨盤虛影相互纏繞,彼此交融!
“啪!啪!啪!”
束縛著他的那些黑色鎖鏈,在這一刻,寸寸碎裂!宋青-書緩緩懸浮至半空,周身環繞著金色與混沌交織的光芒,一頭黑髮無風自動,宛如一尊自太古時代走出的神魔帝君!
他抬起手,對著腳下那即將爆發,足以將方圓百裡夷為平地的“鎮龍囚仙陣”,輕輕一指。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狂暴到極點的毀滅能量,竟奇蹟般地停滯了。整個大陣,彷彿一頭被馴服的惡犬,在他的意誌下,溫順地匍匐下來。
他,以剛剛奪取的天命,強行接管了這座大陣的最高控製權!
“這……不可能!”神孽身上僅存的那顆“聖主之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宋青書低頭,用一種看死物的冷漠眼神,俯視著它。
“你送的‘禮物’,我收下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該我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