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聞言,隻是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師兄,隨即目光轉向宋青書。
“青書,你當真決定了?三人入京,這可不是江湖尋仇,而是龍潭虎穴。那帖木兒不花既然是神庭的棋子,大都之內,必然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太師父說得冇錯。”宋青書點了點頭,神色卻異常平靜,“正因為是龍潭虎穴,所以才更要闖一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混沌氣流,在空中輕輕劃過。
“如今的我,身中神染,就像一個無時無刻不在發光的燈塔。無論我躲到哪裡,閉關多久,都無法擺脫那邪神的鎖定。拖延,對我冇有任何意義。”
“既然如此,何不反客為主?”
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智的光芒。
“我越是高調,越是深入險境,就越能將神庭在此界的佈置,一個個地逼出來。與其等他們一個個找上門來,不如我主動找上門去,將他們,連根拔起!”
“大都的蒙元龍脈,是神庭誌在必得之物。帖木兒不花,是他選定的牧羊人。我們此去,就是要告訴他們,這片牧場,換主人了!”
宋青書的這番話,讓張三豐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宋青書說的是對的。
以宋青書現在的狀況,最忌諱的就是“等”。他必須不停地戰鬥,不停地掠奪氣運,不停地壯大己身,才能在那顆“神之釘”徹底爆發之前,擁有煉化它的力量。
北伐大都,便是他選擇的戰場!
“好一個反客為主!”董天寶聽得是熱血沸騰,他手中的黑刀發出一陣陣輕微的嗡鳴,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飲血。
“君寶,你還猶豫什麼!這小子說得對!躲著有什麼用?乾就完了!大不了,就是把那元大都給拆了!老子早就看那座破城不順眼了!”
看著一個比一個瘋的師兄和徒孫,張三豐隻覺得一百多年修身養性得來的平和心境,都快要被打破了。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倆都決定了,老道我這把老骨頭,也隻能捨命陪君子了。”
“不過,”張三豐話鋒一轉,看向趙敏,“我們三人離開後,這應天府的軍政大局,便全都壓在你一人身上了。丫頭,你可有把握?”
“太師祖放心。”趙敏盈盈一拜,臉上充滿了自信,“兵馬錢糧,自有常將軍和張教主負責。陰謀詭計,民女也略懂一二。隻要青書在北方能吸引住元廷和神庭的全部注意力,敏敏便有信心,在三個月內,為他打造出一個穩固的,足以支撐整個北伐戰爭的大後方!”
“好!”宋青書看著自信滿滿的趙敏,心中豪情萬丈。
後方無憂,他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在北方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計議已定,眾人便不再耽擱。
趙敏、常遇春、張無忌等人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戰前準備之中。
而就在當天深夜,一封加急的密信,由明教在北方的探子,輾轉千裡,送到了趙敏的手中。
當趙敏看完信上的內容後,她那張一向鎮定的俏臉,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她立刻找到了正在調息打坐的宋青書。
“青書,出事了。”
宋青書睜開眼,他那雙映照日月的眼眸,在黑夜中亮得驚人。
“怎麼了?”
“你看看這個。”趙敏將那封密信遞了過去。
信上的內容,是用一種極其隱晦的暗語寫成的,但宋青-書有趙敏這個“活字典”在,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信是明教潛伏在大都的光明左使楊逍,派心腹送出來的。
信中說,就在應天府大戰落幕的第二天,元大都也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淮王帖木兒不花,以“清君側,誅妖後”的名義,發動了宮廷政變!
他率領三千“狼神衛”,在深夜突襲皇宮,將元順帝和他最寵愛的奇皇後,以及一眾宦官權臣,全部軟禁了起來。
緊接著,他便拿出了一份由那所謂的“薩滿教大祭司”偽造的“長生天神諭”,宣稱元順帝德不配位,惹怒神明,才導致南方出了宋青書這等“魔星”,降下神罰。
而他帖木兒不花,纔是長生天選定的“黃金家族的雄獅”,將帶領蒙元帝國,踏平江南,斬殺魔星,重現祖輩的榮光!
這一手,玩得又快又狠!
帖木兒不花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將元廷的軍政大權,徹底抓在了自己手裡,完成了權力的整合。
“好一個帖木兒不花!”宋青書看完信,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對手,確實有幾分手段。
應天府這邊剛剛打完,他那邊立刻就藉著這個由頭,完成了奪權。這說明,對方早就做好了準備,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自己,親手把這個時機送到了他的手上。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趙敏的聲音愈發沉重,“楊左使在信中提到,帖木兒不花在控製了皇宮之後,做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
“他命人將元廷國庫中,曆代積攢的所有黃金、珠寶、古玩,以及從民間強行征繳來的金銀,全部運到了皇城正中央的天心石上。”
“天心石?”宋青書眉頭一挑。
“那是當年忽必烈定都大都時,命人從崑崙山運來的一塊巨大隕石,傳說是龍脈的龍心所在。”趙敏解釋道,“帖木兒不花,在那位大祭司的主持下,以那些金銀珠寶為祭品,舉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祭天儀式。”
“據說,在儀式上,他用一柄黃金鑄成的彎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的血,滴在了天心石上。”
“儀式結束之後,所有人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心石上沖天而起,直入雲霄。而帖木兒不花本人,沐浴在金光之中,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楊左使說,他遠遠地看了一眼,隻覺得那帖木兒不花,已經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來自遠古洪荒的凶獸!僅僅是一道目光,就讓他這位大宗師都感到心驚肉跳,不敢直視!”
聽到這裡,宋青書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幾乎可以瞬間斷定,這所謂的祭天儀式,根本就是神庭的手筆!
他們,竟然用這種邪異的秘法,將蒙元皇朝近百年積攢下來的國運龍氣,強行灌注到了帖木兒不花一個人的身上!
難怪楊逍會覺得他像一頭凶獸!
一個承載了百年國運的人,哪怕他本身隻是個普通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帶著煌煌天威,都會被整個天地的氣運所加持!
更何況,帖木兒不花本身,就是一位驍勇善戰的宗師級高手!
如今的他,實力到底達到了何種恐怖的境地,誰也說不準!
“他們這是在……造神!”宋青書一字一句地說道。
隻不過,柳清顏想把自己造成“邪神”,而大都的那個“大祭司”,則是想把帖木兒不花,造成一尊真正的“人間帝王”!
一尊,身負整個蒙元龍氣的戰爭兵器!
“看來,我們這位對手,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宋青書的眼中,非但冇有畏懼,反而燃燒起了更加熾烈的戰意。
“你立刻傳信給楊左使,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那個‘大祭司’的底細,以及那些祭壇的具體位置。讓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我到了再說。”
“好。”趙敏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卻絲毫未減,“青書,帖木兒不花如今氣運加身,又坐擁大都地利。你們此去,會不會……”
“放心。”宋青書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他有他的國運龍氣,我,也有我的‘唯我天命’。”
“我倒要看看,是他這竊取而來的百年國運更硬,還是我這由萬民願力彙聚而成的天命更強!”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夜,遙遙望向了北方的天際。
在那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凶戾、充滿了侵略性的黃金龍氣,正在盤踞咆哮,與自己遙遙對峙。
兩股代表著新舊時代最頂尖的氣運,在無形的層麵上,已經展開了第一次的交鋒!
而就在宋青書收到密信的同時。
千裡之外的元大都,皇宮深處。
剛剛完成了權力交接的淮王帖木兒不花,正恭敬地跪在一個身穿黑色喇嘛袍,臉上畫著詭異油彩的枯瘦僧人麵前。
這僧人,正是趙敏口中的那位“薩滿教大祭司”。
“大祭司,如今大都已在我掌控之中,下一步,我們該當如何?”帖木兒不花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但在這位枯瘦僧人麵前,卻溫順得像一隻綿羊。
“王爺,不,現在應該稱您為陛下了。”那大祭司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難聽的笑聲。
他的漢語說得極其生硬,帶著一股濃重的關外口音。
“南方的那個魔星,已經擊敗了‘神庭’的廢物,很快,他就會把目光投向這裡。我們要做的,就是為他準備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帖木兒不花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一座牢籠。”大祭司的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一座以大都為基,以怯薛軍為鎖,以您這身黃金龍氣為餌的,絕殺之籠!”
“本座要讓他,有來無回!”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人頭大小,完全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佈滿了無數詭異花紋的黑色圓球。
圓球的表麵,還銘刻著一個古老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徽記。
那徽記的樣式,赫然與柳清顏眉心的那隻豎瞳,一模一樣!
“這是……聖主賜下的‘鎮龍樁’?”帖木兒不花看著那顆黑色圓球,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敬畏與狂熱。
“不錯。”大祭司桀桀笑道,“等那魔星一到,本座便會啟動此物,將這大都的龍脈徹底引爆!屆時,就算他是陸地神仙,也要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化為飛灰!”
“引爆龍脈?”帖木兒不花聞言一驚,“那……那我們……”
“陛下放心。”大祭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聖主早已為我們準備好了退路。隻要能殺了那宋青書,毀掉這個世界,對聖主而言,不過是反掌之勞。”
“我們的未來,在星辰大海,而不在這個小小的,即將毀滅的泥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