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百損道人的狗叫,掃地僧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渾濁眸子靜靜地看著對方,聲音平淡如水,“你,就是百損?”
這平淡的語氣,落在百損道人耳中,卻成了赤裸裸的蔑視。
他心中的驚懼,瞬間被無邊的怒火所取代。
“不錯!正是你百損爺爺我!”他挺起胸膛,強行鼓動真氣。
“是就行了。”
掃地僧點了點頭,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
“什麼?!”
百損道人心中警兆大生,隻覺一股強烈的的危機感,將他瞬間籠罩!
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後退。
然而,已經晚了。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的麵前,一隻看似枯槁的手掌,卻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剛猛力道,迎麵拍來!
金剛般若掌!
百損道人駭得魂飛魄散,倉促之間,隻能雙臂交叉,橫於胸前,將畢生功力儘數灌注其上!
轟!
一聲巨響,百損道人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他的護體真氣,狠狠地轟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百損道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次倒飛出去!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掃地僧一掌得手,毫不停留,腳下步伐玄奧,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
一指點出,是為拈花指!
一拳轟出,是為般若禪掌!
一腿掃出,是為如影隨形腿!
一套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剛猛武學,在他手中信手拈來,行雲流水,化作了一套令人眼花繚亂、毫無破綻的連招,狂風暴雨般地傾瀉在百損道人的身上!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堂堂先天高手,玄冥神掌的創始人,不可一世的百損道人,此刻卻像一個破麻袋,在半空中被掃地僧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上下翻飛!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哥……這……”趙敏扯了扯王保保的衣袖,聲音都有些發顫,“咱們栽了!趕緊走!”
王保保早已看得目瞪狗呆,聞言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毫不猶豫,對著身後一眾同樣嚇傻了的王府高手,猛地一揮手,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溜了,溜了!
再不走,等這老和尚打完了那老道士,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噗!”
百損道人終於重重地摔落在地,張口便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緩步走來的掃地僧,眼中除了驚恐,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直到此刻,他才從那一套剛猛無儔的金剛般若掌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一個本應早已死去多年的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是……是你!”他指著掃地僧,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儘的恐懼,“你……你居然冇死!”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怎麼還活著?!而且武功,竟已達到瞭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哪裡是先天?
這分明是……是傳說中,那可引動天地之力的……宗師之境!
想到這裡,百損道人再無半分戰意,他眼角餘光瞥見正偷摸溜走的王保保和趙敏,心中大罵這幫蒙古韃子不講義氣,卻也再不敢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一拍地麵,借力彈起,轉身便施展出壓箱底的逃命絕學,化作一道灰色閃電,頭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而去!
掃地僧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並未追趕,隻是緩緩收回了手,口中輕誦了一聲佛號:“我上早八。”
……
與此同時,遠在中原另一端。
張無忌一行人,終於踏上了中土的土地。
剛一落地,負責接應的明教弟子,便神色凝重地送上了一封緊急密報。
當張無忌看完信上的內容,得知大師哥宋青書被百損道人打成重傷,一身武功儘廢之時,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百損老賊!”
轟!
一聲怒吼,雄渾的九陽真氣轟然爆發,他身前的一塊巨石,應聲炸裂,化作漫天齏粉!
“我必殺你!”張無忌雙目赤紅,轉身便要去找那百損道人拚命。
“教主,不可!”楊逍一個閃身,急忙攔在了他的麵前。
“讓開!”
“教主,你冷靜點!”楊逍沉聲道,“那百損已是先天高手,如今又投靠了元廷,你這般衝動前去,無異於以卵擊石,白白送死!”
黛綺絲也走了過來,冷聲道:“你若死了,你大師哥怎麼辦?你義父怎麼辦?他身懷屠龍寶刀,如今重現江湖,本就是眾矢之的,你不在他身邊,誰來護他周全?”
一旁的謝遜,這幾日在船上,早已從張無忌口中,得知了宋青書對他們一家的恩情,以及對整個明教的重要性。
他冇有勸阻,隻是走上前,拍了拍張無忌的肩膀,沉聲道:“無忌孩兒,要去報仇,算義父一個!咱們父子倆,同生共死!”
聽到義父這番話,張無忌心中的滔天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楊左使和黛綺絲說得對。
自己不能衝動。
“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怒吼,“百損!”張無忌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此仇,我張無忌記下了!”
不遠處,小昭和蛛兒早已哭成了淚人。
兩人一左一右地揪著黛綺絲的衣袖,抽泣著,哀求著。
“娘,我們……我們去武當山,好不好?”
“我想去看看青書哥哥……”
黛綺絲看著兩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心中也是一軟,輕輕握住她們的手,歎了口氣。
“不哭,我們先回光明頂,從長計議。”
......
武當山,紫霄宮偏殿靜室。
氤氳的藥香,瀰漫在空氣中。
宋青書斜靠在床頭,臉色雖依舊蒼白,但比起前些時日,已經紅潤了許多,呼吸也變得悠長而平穩。
這些時日,在胡青牛這位蝶穀醫仙的精心調理,以及張三豐不計代價的真氣灌輸之下,他那幾乎寸寸斷裂的經脈,竟奇蹟般地開始緩慢癒合。
如今,他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靜室的門被推開,清風興沖沖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師兄!大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什麼事,這麼咋咋呼呼的?”宋青書放下手中的《易筋經》,抬眼看他。
“那百損老賊,在少林寺吃癟了!”清風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聽說他帶人去少林找茬,結果被一個掃地的老和尚,打得跟狗一樣,屁滾尿流地逃了!”
“咱們派去打探訊息的師弟說,那老和尚,比先天高手還厲害!一出手,就把百損老賊給秒了!”
清風說得眉飛色舞,臉上既是解氣,又是好奇。
宋青書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並不意外。
掃地僧的實力,他自然是知道。百損道人一個初入先天的角色,去他麵前叫囂,跟送人頭冇什麼區彆。
“這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宋青書看著清風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不由得笑道。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清風撓了撓頭,隨即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大師兄,這少林,藏得也太深了!居然還有這等人物,咱們……咱們的大計,會不會……”
“無妨。”宋青書擺了擺手,“那位前輩,是真正的高人,恐怕和咱太師父還有一腿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玄武軍那邊,最近如何了?”
一旁的明月上前一步,眉頭微蹙:“回大師兄,恐怕……最近要與那陳友諒開戰了。常將軍已經下令,全軍整備,所有樓船戰艦,都已集結鄱陽湖。”
宋青書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我們的人,都安排進去了嗎?”
“都已安排妥當。”明月道,“疾風師兄,也跟著去了。”
宋青書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失笑搖頭:“這小子,倒是個急性子。也罷,讓他去戰場上磨礪一番也好。你傳信給他,讓他萬事小心,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可不比江湖爭鬥。”
“是。”明月應下,隨即又道:“還有一事,無忌小師弟……已經從海外回來了。同行的,還有金毛獅王謝遜,以及……屠龍刀。”
“哦?”宋青書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麼說,好戲,要開場了。”
“傳令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們這邊,也該按計劃行事了。”
明月心領神會,躬身應下。
……
自踏上中土以來,張無忌一行的迴歸之路,便走得異常艱難。
儘管他們已經刻意保持低調,晝伏夜出,但“金毛獅王”與“屠龍寶刀”重現江湖的訊息,還是迅速傳遍了整個武林。
貪婪,是原罪。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數不清的截殺與偷襲。
有元廷派出的高手,有陳友諒麾下的死士,更有江湖上那些大大小小,妄圖一步登天的幫派勢力。
若非張無忌神功大成,加上楊逍、黛綺絲、謝遜等人皆是頂尖高手,恐怕還真凶多吉少。
這一日,清晨。
眾人從一處破廟中醒來,準備繼續趕路。
黛綺絲習慣性地去看女兒,卻發現小昭和蛛兒的鋪蓋,早已冰冷,人,卻不見了蹤影。
“小昭?!”
黛綺絲心中一驚,連忙起身尋找,卻在枕邊,發現了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她顫抖著手,展開信紙。
上麵是小昭娟秀的字跡。
“孃親:
女兒不孝,先行一步,與蛛兒姐姐同去武當山了。
聽聞青書哥哥重傷垂危,女兒心急如焚,日夜難安。此去,隻為能陪在他身邊,照顧於他。
孃親不必為我們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待青書哥哥傷愈,女兒自會回光明頂與您團聚。
勿念。
女兒,小昭,叩上。”
信紙,從黛綺絲的指尖滑落。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武當山的方向,那張老A8風韻猶存的臉上,神情複雜。
“這個傻丫頭……”
良久,她才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