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砍、格擋、後撤、再擊。
滾燙的身軀佈滿汗珠,髮絲黏在額角,幾縷刺進眼底,帶來細微的刺痛。
黑色光劍劃破空氣,拖出一道連綿的墨色軌跡,摩根手中這柄新武器,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悅耳的高頻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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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製練習假人上隻留下一道淺痕,位置卻比他預想的高出少許。
控製力依舊不足,若是遇上勢均力敵的對手,這便是致命破綻。
問題出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這柄劍對他而言太過趁手。
摩根過往用過的所有武器,要麼尺寸過大,要麼握柄硌手,總有各式各樣的缺陷。
可這一柄……完美得如同為他量身打造。
真正的難點在於,他早已習慣了不稱手的兵器,肌肉記憶裡摻雜了無數偏差與陋習。
這些錯誤本可輕易糾正,可常年頻繁更換劍柄,讓那些不標準的動作成了頑疾。
現在,他必須重塑正確的劍式。
每一個錯誤的招式,都會在攻防間露出空隙。
摩根比絕大多數人都強,可距離巔峰仍遙不可及。
經驗老到的對手,總能精準抓住他的每一次失誤。
所以,再來一遍。
揮砍、格擋、後撤、再擊……
房間裡瀰漫著清甜宜人的香氣。
若不是這間絕佳的密室,他恐怕早已離開這座隱秘建築,外出狩獵求生。
抵達這裡的第一天,摩根逐層探索搜尋物資時,偶然發現了這個房間。
約莫十米見方的空間不算寬敞,裡麵栽滿了他從未見過的矮小植株,顯然早已無人打理……這也合情合理。
但真正吸引他的,是植株上飽滿多汁的橙色漿果。
若能食用,簡直是絕境中的恩賜。
原力冇有發出警示,他摘下一顆嚐了嚐。
滋味最接近醋栗,隻是酸度更甚。
他靜待十小時,期間繼續探索建築,標記出入口,將整座樓宇的結構地圖存入腕戴終端,最終確認果實無毒。
冇有絞痛,冇有眩暈,冇有發熱,一切安然無恙。
結束倉促的樓層探查後,摩根遺憾地確認,這裡並無任何寶藏……隻有空曠的石質房間、幾間殘留傢俱痕跡的大廳,以及數間鋪著硬板床的宿舍。
他折返回來,又吃下幾顆漿果。
無需更多,這些果實便能同時滿足解渴與果腹的需求。
摩根幾乎可以肯定,這些植株是用原力培育而成,自然演化絕不可能誕生如此高效的食物。
無論如何,他決定在這片絕佳之地多停留幾日。
有食物,有訓練場,或許還能找到隱藏裝備……畢竟不排除這裡存在密室的可能。
地下一層的那些屍體,總不會憑空生出裝備。
既然麵具與鬥篷尚能勉強儲存,說不定某處還藏著遺留的物資。
那群以試煉為名策劃這場鬨劇的雜碎,甚至吝嗇到不肯給摩根與其他侍祭分發哪怕一片護甲。
冇有,侍祭們,隻配穿著連寒風都擋不住的布衣,為了皇帝的榮光互相殘殺。
真是諷刺。
有多少侍祭並非死於戰鬥,而是倒在飢餓、乾渴與惡劣的休憩環境之下?
最終又能剩下多少倖存者?
試煉尚未結束,便意味著半數以上的人已經死去。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摩根何必管旁人的死活?
若能在這座小堡壘撐到試煉結束,已是萬幸。
可原力,另有安排。
深夜,一陣刺耳的嗶嗶聲將他驚醒。
起初他甚至無法分辨聲源,隻知道就在附近,卻無法定位。
數秒後,摩根才反應過來,聲音來自腕戴終端下方。
準確來說,吵醒他的不是終端本身,而是藏在它底下的物件。
他摘下這具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的設備,翻轉過來。
黑暗中,一點黃色光點正不停閃爍。
湊近細看,線路板覆蓋的位置,嵌著一枚微型裝置。
是通訊器!
他本以為它早已和其他物資一同遺失。
記憶一片空白,他完全想不起它是何時被塞進去的。
動手的人他能猜到,可方式與時機,毫無印象。
但此刻這些都無關緊要。
通訊器響起,意味著同伴就在附近。
至少,對方已經知曉他的位置。
儘管摩根覺得冇必要躲藏,違背當初的約定。
收拾行裝並未耗費多少時間。
他本就穿著褲子入睡,隻需套上那件破舊不堪的T恤,吞下幾顆漿果,便準備就緒。
摩根快步走上陽台,環形陽台環繞整座建築,樓宇巧妙地藏在岩石之中,若非刻意搜尋,根本無法察覺。
他幾乎立刻便發現了他們。
雖是清晨,數道紅色光軌正飛速朝岩石方向逼近,醒目得無法忽視。
一人在前奔逃,劍光照亮了身旁的身影,身後緊跟著四名追兵。
獵人與獵物的距離,正緩慢而堅定地縮短。
等摩根的同伴跑到牆根,雙方恐怕隻剩幾米之隔。
甚至在此之前,對方就可能用原力將其擒住。
必須另想辦法。
摩根小跑幾步,縱身躍向岩石。
落地幾乎無聲,此刻也無人朝他的方向張望。
腳尖尚未觸碰石麵,他便旋身調整姿態,一觸地便立刻蹬起,跳向更低的岩突。
依靠原力緩衝下落的衝擊力,他順利抵達地麵,與對方相距已不足兩百米。
這個距離,他看到拉娜的一條腿受了傷,行動不便。
情況不妙。
眼下隻有他與拉娜兩人,要對抗所有追兵。
好在敵人數量不多,通過原力感知,這些人甚至不足以對他單獨構成威脅,但他不想冒任何風險。
摩根俯身壓低身形,沿岩石疾馳,儘量隱匿在陰影之中,同時最大限度收斂自己在原力中的氣息。
拉娜似乎已經發現了他,目光不停向兩側掃視。
突襲的效果或許會打折扣,但值得一試。
第一組追兵從摩根身側跑過。
卡瑪顯然也察覺到了絕境,奔出數十米後便停下腳步,準備背水一戰。
「結束了,卡瑪!我們人多勢眾,你已經無路可逃!投降吧,或許我們會留你一條性命!」
追兵停在離摩根數米遠的地方,竟完全冇有察覺近在咫尺的他。
「你口中的或許,可真讓我不安,聽起來毫無誠意,若非這個詞,我說不定還會考慮幾秒。」
「那你就死定了,我要親手宰了你……」
摩根從岩石後探出頭,看見四人中一人緩步上前,得意地轉動著光劍。
「真可惜你們的朋友摩根不在這裡,不過冇關係,我們很快也會找到他,我和他還有筆帳要算。」
喲,這不是在競技場上被我打敗的那個蠢貨嗎?
這座島,還真是小。
摩根心底吐槽。
「你該慶幸他不在,我敢說,他一個人就能殺光你所有手下……」
這小子倒會挑事,擺明瞭要把三個敵人丟給我,自己單挑頭目。
摩根再次吐槽。
卡瑪繼續嘲諷,「就算是你寄予厚望的那個紮布拉克人,也傷不到他分毫,承認吧,冇了他你什麼都不是,他比你強,對不對?」
明白了。
優先解決那個紮布拉克人,幸好,他離自己最近。
摩根心中琢磨。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你話太多了。」
「是啊,我喜歡先聊聊天,再把所有敵人斬儘殺絕,你看,廢話已經說完了。」
卡瑪怒吼一聲,徑直衝了上去。
幾乎同一瞬,摩根從掩體後衝出,始終停留在三人的視野盲區。
今日,原力站在他這邊。
所有追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頭目與卡瑪的纏鬥上。
紮布拉克人直到最後一刻才察覺到異樣。
可一切都太遲了。
摩根的黑色劍鋒已從劍柄噴湧而出,距離他的胸膛僅有數厘米。
敵人的動作慢得如同凝滯。
彷彿慢鏡頭一般,摩根看著光劍刺穿對方的胸膛,與此同時,其餘三人終於轉身,望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