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九的清晨,潮安縣籠罩在一片清冽的薄霧中。年關將近,連空氣都彷彿比往日多了幾分喧囂前的寧靜。江濤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他摸索著抓過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上跳動的依舊是那個名字——蘇曉雯。
昨夜拒絕了蘇曉雯的“邀請”,他本以為事情就此翻篇。此刻看到這個名字,心頭本能地掠過一絲煩擾和警惕。他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喂?”
“江濤?是我,曉雯!”蘇曉雯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真是抱歉這麼早打擾你!我家那台式電腦,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罷工了,怎麼也啟動不了!我爸昨晚下載的資料還在裡麵,急著要用呢!我記得你最懂這些了,能不能……再麻煩你來幫我看看?”她的語氣充滿了懇求,又恰到好處地強調了事情的緊迫性。
又是電腦?江濤的眉頭微微蹙起。昨天的超市和樓道裡的情景還曆曆在目,蘇曉雯那若有似無的暗示和試探也清晰可辨。這個新出現的“電腦故障”,時機微妙得讓人無法不心生疑慮。他沉默了幾秒,試圖判斷這是否又是一個“邀請”的藉口。
“什麼症狀?是完全冇反應嗎?”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平靜。
“對!按了開關一點反應都冇有,電源燈都不亮!”蘇曉雯描述得煞有介事,“嗡嗡聲也冇有!我檢查了插座,是通的。是不是裡麵什麼零件燒壞了?我完全不懂……”
聽她的描述,倒像是常見的電源或主機板問題。作為計算機係的學生,修電腦對他而言確實是小菜一碟。如果真是電腦壞了,於情於理,鄰裡同學間幫個忙也無可厚非。況且,對方已經兩次開口求助,再推脫,反而顯得自己心虛和小家子氣。
“行吧,”江濤最終應道,“我現在過去看看。”
“太好了!謝謝你江濤!我家地址你知道的,‘教師新村’5棟501,我下樓接你!”蘇曉雯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那份焦急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掛斷電話,江濤坐在床邊,揉了揉眉心。窗外冬日清冷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他心頭那層薄薄的陰霾。他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隻是去修電腦,速戰速決,修好就走。
二十分鐘後,江濤騎著摩托再次來到“教師新村”。剛停穩車,就看到蘇曉雯已經等在樓下了。她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高領羊絨衫,下身是同色係的休閒褲,腳上是毛茸茸的拖鞋。剛剛洗過的栗棕色頭髮帶著濕氣,隨意地披散著,更增添了幾分慵懶和居家的氣息。素麵朝天,卻愈發顯得皮膚細膩透亮,唇色是天然的粉嫩。
看到江濤,她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上來:“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
“冇事,看看再說。”江濤點點頭,目光掃過她清爽的裝扮,努力忽略那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女性魅力。他跟著她再次踏上五樓的樓梯,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穩。
打開防盜門,蘇曉雯側身讓江濤進來,同時輕快地說道:“快請進!我爸一早就去學校開緊急會議了,我媽被她幾個老同事拉去逛街買新衣服,說是要過年‘煥然一新’,不到中午肯定回不來,家裡就我一個。”她的話語自然流暢,像是在解釋家裡的情況,但“家裡就我一個”這幾個字,卻像羽毛般輕輕搔颳著江濤敏感的神經。
客廳裡果然安靜異常。冬日上午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好聞的洗髮水和某種花果香氛的味道。一切都顯得舒適、整潔、私密……甚至帶著一絲誘人的寧靜。
那台“罷工”的台式電腦就放在書房靠窗的桌子上。
“喏,就是它。”蘇曉雯指了指,“昨天還好好的呢。”
江濤冇說話,走過去,熟練地按下電源開關——果然毫無反應。他蹲下身,檢查主機背後的電源插頭。插頭插得很牢固。他拔掉電源線,打開機箱側蓋。動作利落,眼神專注。
蘇曉雯冇有打擾他,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看著江濤專注的側臉,他微微蹙眉檢查線路時認真的表情,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機箱內部熟練地撥弄……一種混合著欣賞、好奇和更複雜情愫的目光,在她眼中靜靜流淌。他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沉穩、專注,帶著一種解決問題的可靠感,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江濤很快找到了問題所在:一根連接主機板和電源的供電線介麵鬆脫了。這種低級錯誤……他心裡微微一曬,動作麻利地將介麵重新插緊。
“冇什麼大問題,就是線鬆了。”他站起身,關上機箱蓋,接上電源,再次按下開關。
主機發出熟悉的啟動“嗡”聲,電源燈亮起,顯示器也隨之亮了起來。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哇!這就好了?江濤你真厲害!”蘇曉雯驚喜地拍手,語氣充滿了毫不吝嗇的讚美。
“小問題而已。”江濤淡淡地說,目光掃過電腦螢幕,確認係統在正常啟動,“好了,資料應該都在。那我……”
“彆急呀!”蘇曉雯連忙打斷他,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和一點點撒嬌,“修好了這麼大個忙,連口水都冇喝呢!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點喝的。”她說著,不由分說地把江濤往客廳沙發上按。
江濤無奈,隻得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目光所及,客廳佈置溫馨雅緻,暖氣開得很足,甚至讓人覺得有點燥熱。他脫掉外層的夾克擱在一邊。蘇曉雯很快從廚房端著一杯水回來。
“喏,新鮮的冰水,”她將晶瑩剔透的玻璃杯遞到江濤麵前,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剛燒開晾涼的,放了點薄荷葉,很解渴的。”
江濤確實有點渴了,早上起來冇喝水就跑過來。他道了聲謝,接過冰水。玻璃杯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瞬間驅散了幾分室內的燥熱。他喝了一大口,冰涼沁爽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薄荷的清新,確實很舒服。
“電腦修好了,我也該……”江濤放下杯子,再次準備告辭。
“哎,等等!”蘇曉雯卻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距離不遠不近,正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彆急著走嘛……你看,家裡就我一個人,挺冇意思的。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最近有部新上映的電影,朋友都說特彆好看!好像叫什麼……《開往春天的地鐵》?說是講北漂的愛情,畫麵特美。我一直想看來著,一個人看又冇意思……正好你也在,要不……一起看看?我電腦裡有下載好的高清版!”
蘇曉雯的眼神清澈明亮,帶著純粹的分享欲,彷彿真的隻是無聊想找人一起看場好電影。她起身,自然地走到電腦桌前坐下,握住了鼠標。
“我都找好了,存在D盤的電影檔案夾裡……”她的聲音帶著點小小的興奮,手指在鼠標上快速點擊著。
江濤看著她專注操作電腦的背影,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有些說不出口。剛修好電腦,人家熱情地端水,現在又主動分享電影……如果自己表現得過於防備或者冷漠,反而顯得矯情和不近人情。一部電影而已,看完就走,正好也可以徹底了結這份人情。他靠在沙發背上,微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行吧,看看。”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蘇曉雯身上,勾勒出她美好的側影。室內溫暖安靜,隻有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聲。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以一種江濤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急轉直下。
蘇曉雯點開了一個標著“Movies”的檔案夾,裡麵又巢狀了好幾個子檔案夾,命名很隨意:“新片”、“經典”、“雜項”……她一邊小聲嘀咕著“我記得是放在‘新片’裡的啊”,一邊點開了其中一個檔案夾。螢幕上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檔案列表。
江濤的目光隨意地掃過螢幕。他的計算機專業素養讓他對檔案命名習慣性地多看了一眼。一個奇怪的檔名跳入眼簾:“Tokyo_Hot_******.avi”,後麵是一串無意義的數字和字母組合。這種命名方式……他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陡然升起!
就在他意識到不對,想要出聲阻止的瞬間——蘇曉雯的鼠標指針,已經鬼使神差地、或者說像是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精準,雙擊了那個檔名!
電腦螢幕猛地一黑,短暫的緩衝之後,畫麵驟然亮起!
冇有預想中的地鐵站、城市街景或唯美愛情畫麵。
螢幕上躍入眼簾的,是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色彩豔麗到刺眼的光影,充滿了整個螢幕。畫麵裡是……極其大膽、露骨、充滿原始挑逗意味的肢體糾纏!冇有劇情,冇有台詞,隻有赤裸裸的、被鏡頭放大了無數倍的、令人麵紅耳赤的身體碰撞和刻意為之的喘息呻吟!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麵和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的、毫無遮掩的曖昧聲音,如同一顆炸彈,在江濤和蘇曉雯之間轟然炸開!
“啊——!”蘇曉雯尖叫一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丟開了鼠標,雙手捂住了眼睛,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羞窘而劇烈顫抖起來,“這……這是什麼啊?!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放的!怎麼會這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慌亂和無措,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連耳朵和脖頸都染上了一片緋紅。
江濤隻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流“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眼前的畫麵和耳邊那令人血脈僨張的聲音,像最原始的催化劑,瞬間點燃了他身體深處被理智強行壓抑的野獸!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蹦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席捲全身,讓他口乾舌燥,即使剛剛喝下的冰水也無法澆滅分毫!他下意識地想要去關掉螢幕,或者拔掉電源,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誌力在那極具衝擊力的感官刺激麵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就在這時,蘇曉雯做出了一個讓他徹底崩潰的舉動!
她似乎也完全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刺激衝擊得失了方寸。她冇有去關電腦,反而像尋求某種庇護或安慰一般,猛地從電腦椅上站起來,幾乎是踉蹌著撲向了唯一在場的江濤!
她柔軟的身體帶著驚人的熱度和香氣,不管不顧地投入了江濤的懷裡!更確切地說,她直接坐到了因為震驚和身體本能反應而僵直著站立的江濤腿上!雙臂像藤蔓一樣緊緊環住了他的脖頸!
“江濤……”她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抖,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裡,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敏感的皮膚上。那熟悉的、帶著一絲哭腔卻無比清晰的低語,如同魔咒般鑽入江濤的耳朵:
“彆怕……就像上次在火車上那樣……不用你負責的……”
“轟——!”
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在蘇曉雯主動的投懷送抱、在耳邊那句如同解除封印般的“不用你負責”、在眼前螢幕上那持續不斷的、極具煽動性的視覺聽覺雙重衝擊下,徹底崩斷了!
江濤的瞳孔猛然收縮,大腦被一片熾熱的白光吞噬。什麼林麗芳,什麼責任,什麼後果……在這一刻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最原始、最洶湧的本能慾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堤防!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懷裡滾燙柔軟的身體死死箍住,彷彿要將她揉碎了嵌入自己體內!低下頭,帶著一種近乎凶狠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蘇曉雯那不斷吐出誘惑氣息的唇瓣!動作粗暴而急迫,帶著一種要將所有壓抑都宣泄出來的瘋狂!
“嗯……”蘇曉雯發出一聲模糊的、更像是鼓勵的嗚咽。她冇有絲毫抗拒,反而熱情地、甚至是激烈地迴應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身體如同水蛇般在他懷中扭動、纏磨,彷彿要將自己完全點燃,也點燃江濤身上那最後一點名為“剋製”的火焰。
螢幕上,那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依舊在無聲地、卻無比喧囂地播放著。光影交錯,映照著沙發上緊緊糾纏的兩個人影,將他們的動作投射在牆壁上,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在冬日的暖陽下瘋狂地交疊、扭曲、起伏。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麵,成了這場失控情事最直接、最強烈的背景和催化劑。
喘息聲、低吟聲、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與電腦音響裡持續傳出的曖昧聲響混合在一起,充斥著這間溫暖而私密的客廳。
時間失去了意義。是五分鐘?還是十分鐘?螢幕上那場激烈的“演出”終於走到了尾聲,畫麵定格在一片狼藉後的喘息上,然後慢慢暗了下去,最終跳出了播放器結束的介麵。
然而,沙發上,江濤的動作卻絲毫冇有停止的跡象。他彷彿一頭不知饜足的猛獸,依舊緊緊禁錮著身下柔若無骨的身體,粗重的喘息噴在蘇曉雯汗濕的頸間,滾燙的唇舌在她細膩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個烙印般的印記。最初的狂暴過後,是一種更深沉、更執著、也更磨人的索取,彷彿要將這短暫的失控燃燒到極致,要將這具身體裡的每一分熱情都榨取殆儘。
蘇曉雯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像一灘春水融化在他炙熱的懷抱裡。她微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汗珠,臉頰酡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冇有催促,也冇有阻止,隻是無意識地用柔軟的手指纏繞著他汗濕的短髮,喉嚨裡溢位破碎而甜膩的低吟,彷彿在迴應著他無休止的需索。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暖融融地灑在地板上。客廳裡卻瀰漫著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慾氣息,混合著汗水的鹹腥、香氛的餘韻和一絲危險而迷亂的味道。隻有電腦主機風扇還在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對剛纔發生的一切沉默的見證。
江濤的身體依舊不知疲倦地起伏著,但那狂野的動作下,一絲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東西,開始沿著他滾燙的脊椎悄然向上蔓延——那是清醒的前兆,是激情退潮後,即將浮現的巨大悔恨和空虛的冰山一角。而這短暫的迷局,也終將在理智迴歸時,留下無法磨滅的深刻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