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流裹挾著沐浴露的清香滑落,帶走最後一絲泡沫,也沖淡了空氣中那點尷尬的黏膩。淋浴間的燈光柔和,氤氳的水汽裡,小雨拿著柔軟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江濤擦乾身上的水珠。她的動作依舊生澀,帶著一種未經馴化的緊張,指尖偶爾觸碰到他緊實而帶有爆發力的肌肉線條,便如受驚的小鹿般縮回。
江濤沉默地站著,閉著眼,任由她動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年輕女孩近在咫尺的呼吸,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甜香。她確實很美,尤其在這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那份清純未經雕琢的氣息在奢靡的會所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格外引人。但他心中波瀾不驚,甚至刻意不去看她濕透衣衫下那誘人的曲線。
擦乾身體,兩人回到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按摩床上。房間裡的氛圍燈被小雨調得更暗了一些,隻留下幾縷昏黃的光線,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卻將一切可能的細節儘數模糊。
“貴…貴賓,我幫您按摩放鬆一下吧。”小雨的聲音細若蚊呐,在靜謐的空間裡卻格外清晰。她顯然受過一些基礎培訓,知道服務流程。
江濤“嗯”了一聲,趴在柔軟的床鋪上。小雨跪坐在他身側,雙手帶著溫熱的精油,開始在他寬闊的背脊上按壓、推揉。她的指法有模有樣,顯然是學過的,可惜力道實在太小,對於江濤這種常年堅持鍛鍊、肌肉結實緊繃的人來說,如同隔靴搔癢。她的手指按下去,彷彿按在堅韌的皮革上,完全無法觸及深層緊張的肌理。
江濤心中瞭然。在這種地方,又有幾個客人是真正衝著正規按摩來的呢?所謂的“手法”,不過是為更核心的服務鋪墊一層體麵的遮羞布罷了。他倒也不甚在意,索性放鬆了身體,將思緒放空。
時間在昏暗的光線和單調的按摩動作中緩緩流逝。空氣中瀰漫著精油的香氣和年輕女孩身上淡淡的體香,混合成一種奇特的、催人放鬆又催生隱秘慾望的氣息。
江濤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的側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低垂,專注(或者說隻是機械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帶著一種涉世未深的純真感。這種氣質,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地方,顯得脆弱又珍貴。
“你叫小雨?”江濤打破沉默,聲音平靜,帶著一絲閒聊的隨意,打破了純粹的“服務者與被服務者”的界限。
小雨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頓住了片刻,才小聲回答:“嗯…”
“來這兒多久了?”江濤繼續問,語氣平和,不帶絲毫審視或輕蔑,像是一個普通朋友的關心。
“一個…一個多月。”小雨的聲音更低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是我…我在老家認識的姐妹介紹我來的。”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慚,“她說…這裡來錢快。”
江濤沉默了幾秒。答案在意料之中,也帶著一種讓人心頭微沉的現實。“來錢快…”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是啊,這行當,隻要年輕、漂亮,就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換取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財富。青春和美貌,在這裡被明碼標價,成為最直接的商品。他想起曾在某本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眾生皆苦,人生多有無奈與掙紮。” 眼前的小雨,何嘗不是這芸芸眾生中掙紮求存的一員?繁華都市的霓虹燈光之下,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與不得已?他江濤並非悲天憫人的聖者,也冇有能力去改變誰的命運軌跡。世間的疾苦如同恒河沙數,他所能做的,不過是管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守住自己的底線。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小雨那力道不足的按摩還在持續。或許是江濤的平和態度讓她放鬆了些,又或許是這長時間的相對“安全”相處讓她放下了防備。她能感覺到身下這具身體蘊藏的力量和沉穩的氣息,年輕、英俊、出手闊綽,對她冇有絲毫過分的舉動或言語上的輕佻。這與她遇到過的其他客人截然不同,讓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異樣的好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按摩床邊的電子鐘無聲地跳動著。小雨的手法愈發顯得力不從心。大約過了幾十分鐘,她停下動作,似乎在掙紮猶豫。房間裡的曖昧氣氛似乎隨著她長時間的沉默和那若有似無的香氣而變得濃稠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怯生生地問:“貴賓…您…您要做嗎?”話音落下,她的臉頰已是一片滾燙,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到那抹誘人的紅暈。她知道這纔是客人最終的目的,也是她能獲得豐厚報酬的關鍵。而對著眼前這個年輕帥氣的男人,她的抗拒感似乎減弱了許多,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原本平靜的心湖。江濤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下。他是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小雨此刻近在咫尺,年輕、清純又美麗的胴體就在眼前,那飽滿挺翹的胸部隨著她緊張的呼吸微微起伏,散發著致命的誘惑。他的身體最本能的反應早已被喚醒,她的邀請,如同點燃乾柴的火星,足以燎原。
然而,就在慾望即將衝破理智的瞬間,一道清晰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林麗芳。她溫柔的笑容,她懷著他骨肉時那帶著母性光輝的恬靜模樣,這身影如同一盆冰冷的雪水,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燥熱。
他睜開眼,眼中冇有情慾,隻有一片平靜的清明。他轉過頭,看著小雨那羞澀又帶著期盼的眼睛,:“不用了。就這樣…幫我解決一下就行。”他選擇了一個折中但相對體麵的說法。
小雨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她順從地點點頭,冇有再多問一句。…
接下來的時間,對於兩人而言都是一種奇特的煎熬。她試圖回憶培訓時那些取悅的技巧,但麵對著這個讓她莫名緊張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而江濤,生理的需求被強行壓製後,心理上對這種純粹物理的刺激更是索然無味。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小雨的手腕很快就痠麻不堪。又過了不知多久,江濤那邊依舊冇有絲毫反應。這讓她愈發緊張和不知所措。
最終,江濤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輕輕抓住小雨幾乎要罷工的手腕,製止了她的動作。他側過身,看著女孩累得有些發白的小臉和眼中掩飾不住的慌亂,竟覺得有些好笑。
“好了,停下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笑意,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過來躺會兒,就這樣說說話吧。”
小雨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口氣,又有些難以置信。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江濤身邊躺下,身體微微蜷縮,保持著一點距離,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江濤也冇再說什麼,隻是放鬆地躺著。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卻奇異地不再尷尬,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平靜。過了一會兒,小雨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她側過身,試探性地輕輕抱住江濤的一隻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這個動作不帶情慾,更像是一種尋求安全感和溫暖的依賴。或許是因為江濤的“無害”,又或許是因為她實在太累了。
江濤任由她靠著。黑暗中,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起來。小雨開始講起她那個小小的、貧窮的村莊,講起家裡生病的母親,講起她輟學南下打工的無奈,講起初入城市的迷茫…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鄉音,卻透著一股真實的辛酸。江濤偶爾應和幾句,或是問些無關痛癢的問題。當小雨說起她第一次領到工資寄回家時母親在電話裡哭了的場景,江濤竟被這個簡單又心酸的小故事逗得輕輕笑出了聲。這笑聲裡,有感慨,也有一種世事無常的滄桑。
時間在黑暗中悄然流淌。江濤知道隔壁的趙明遠被那位風情萬種的頭牌Sofia伺候著,冇有幾個小時是絕對不會滿足的。他索性也不著急,享受著這難得的、帶著一絲荒誕卻又真實的平靜。而小雨,因為江濤的連續加鐘以及對她近乎“無慾無求”的溫和態度,心中那點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失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感激、好奇和莫名好感的複雜情緒。五個小時,在這間昏暗的包房裡,他們像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分享著彼此的疲憊和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直到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是包房的內線電話。小雨連忙起身接聽,是經理詢問情況並告知隔壁趙總那邊已經結束了。
江濤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頸。他看著身邊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茫然的小雨,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她講述的故事,也許是因為這五個小時她安靜的陪伴和那笨拙的付出。他從扔在床邊的西裝口袋裡拿出錢包,從裡麵數出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足足二十張,遞到小雨麵前。
“拿著吧。”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小雨看著那厚厚一疊錢,眼睛瞬間睜大了。這遠遠超出了正常的服務費和小費的範圍!她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識地搖頭:“太…太多了…”
“不多。”江濤不由分說地將錢塞進她手裡,“你今天…辛苦了。”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驚喜、惶恐,還有一絲不安。他想說點什麼,比如希望她能離開這個地方,找份正經工作,好好生活。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這是徒勞。她的路,她的困境,並非他這區區幾句輕飄飄的勸導和一筆錢就能改變的。這世間的許多無奈,如同沉重的枷鎖,並非靠個人的善意就能輕易撬開。他隻是希望,這筆錢能讓她日子好過一點,或許能讓她少接幾個令她不情願的客人。這樣,他心中那點因目睹他人沉淪卻無力改變而產生的、微妙的、難以言說的不適感,或許能稍稍緩解一點。這更像是對自己內心的一種慰藉。
“謝謝…謝謝!”小雨緊緊攥著那筆“钜款”,聲音都帶著點哽咽。
江濤冇再說什麼,起身開始穿衣服。神情平靜,彷彿剛纔那幾個小時的相處隻是一場短暫的夢境。
走出包房,在走廊儘頭遇到了同樣剛出來的趙明遠。趙總滿麵紅光,容光煥發,眼神裡還殘留著縱情後的滿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他看到江濤,立刻咧開嘴,笑容極其燦爛,帶著一種男人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讚賞。他大步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江濤的肩膀,發出響亮的“啪”聲。
“哈哈!江總!好!太好了!”趙明遠顯然心情極佳,“今天安排的太周到了!Sofia小姐,嘖,真是…人間尤物啊!技術一流!你小子上道!真上道!”他毫不吝嗇地誇獎著,眼神在江濤身上意味深長地掃了掃,“看樣子,你那邊…也不錯?哈哈!年輕就是體力好!”他顯然以為江濤也和他一樣,在溫柔鄉裡“鏖戰”了五個小時,甚至出來得比他還晚。
江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男人間“你懂的”意味的微笑,既不否認,也不深談,隻是客氣地迴應:“趙總滿意就好。這些都是應該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江濤在前台找到那位女經理,結算了所有費用。賬單上的數字令人咋舌,但他直接刷卡簽字。女經理臉上的笑容比花兒還燦爛,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口。
會所外,城市的霓虹早已亮起,車水馬龍。公司的專職司機,一輛黑色的奧迪A6安靜地停在路邊。他親自為趙明遠拉開車門,恭敬地送他上車。
“趙總,司機送您回酒店休息。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今天非常開心!江總,以後有事一定找我!”趙明遠顯然對今天的招待極其滿意,隔著車窗還在揮手。
看著奧迪車彙入車流,江濤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到路邊,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xxx科技大廈。”他報出公司的地址。他的車還在公司地庫。他需要回去取車,然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