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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愛上師姐 第46章 年7月:領取彩票獎金

作者:海之鏈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1:45:29

長途大巴在喧囂與顛簸中,如同一個疲憊的鐵獸,終於喘著粗氣駛入了羊城喧囂嘈雜的省汽車總站。時近下午,七月的烈日正肆無忌憚地炙烤著這座南國都市。巨大的穹頂下,人潮洶湧,聲浪鼎沸,混雜著汗味、煙味、汽油味和各種方言的呼喊聲、拉客聲,瞬間將剛從閉塞小鎮出來的江濤淹冇。

他揹著那個被母親塞得異常沉重、勒得肩膀生疼的帆布包,隨著人流踉蹌著擠下車。撲麵而來的熱浪裹挾著都市特有的、混合著塵土和尾氣的渾濁氣息,讓他一陣窒息般的眩暈。腳下是油膩發亮的水磨石地麵,眼前是行色匆匆、麵目模糊的陌生人流,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滾動著冰冷的車次資訊……這一切都與他熟悉的潮安小鎮截然不同,陌生、疏離、充滿了壓迫感。

一種巨大的孤獨和渺小感瞬間攫住了江濤。但褲兜裡那張彩票硬硬的觸感,以及揹包深處那隱秘的夾層,又像兩枚滾燙的烙鐵,時刻灼燒著他的神經,提醒著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那足以將他從這渺小感中拔擢而出的钜額財富。

他不能停!不能有絲毫猶豫!必須立刻行動!

強忍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強烈的不適感,江濤像一條警惕的魚,迅速遊離出車站洶湧的人潮。他記得很清楚,兌獎地點——省福利彩票發行中心,位於相對繁華的天河區。他必須儘快趕到附近,找一個落腳點,然後……完成那件讓他既恐懼又無比渴望的事情。

他冇有像第一次來時那樣去擠沙丁魚罐頭般的公交車,也冇有選擇站外那些目光閃爍、吆喝著“靚仔,去哪裡?便宜!”的“野雞車”。一種對安全感的極度渴求,以及對自身“身價”的模糊認知,讓他做出了一個在以前看來近乎奢侈的決定——打車。

他站在路邊,學著其他乘客的樣子,有些笨拙地伸手攔車。一輛墨綠色的出租車緩緩停在他麵前。司機是個皮膚黝黑、嚼著檳榔的中年男人,一口濃鬱的粵語普通話:“靚仔,去哪裡?”

“天河區…體育西路…附近。”江濤報出了福彩中心所在的大概區域,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乾澀。

“好嘞!上車!”司機很爽快。

坐進開著冷氣的出租車裡,冰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全身,驅散了外麵的燥熱,也讓江濤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帆布包,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都市景象: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寬闊的馬路上車流如織,巨大的廣告牌閃爍著誘人的霓虹,衣著光鮮的男女步履匆匆……這一切都昭示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活力,也襯托著他內心的倉惶與格格不入。

財富,能讓他真正屬於這裡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烈的忐忑取代。

司機顯然對這一帶很熟,很快將車停在了一條相對安靜、綠樹成蔭的街道旁。這裡不像市中心那麼喧囂,但街道兩旁不乏一些看上去頗為氣派的寫字樓和幾家裝修精緻的酒店。

“靚仔,到了,體育西這一片。你看是在這裡下還是……”

“就這裡吧師傅,謝謝!”江濤付了錢(那捲父親給的鈔票終於派上了用場,抽出幾張十塊的,心疼的感覺一閃而逝),背起沉重的揹包下了車。

他冇有急於尋找福彩中心的具體位置。當務之急,是找一個安全的、能讓他暫時休整並做最後準備的據點。他的目光掃過街對麵的幾家酒店,最終落在了一家看起來不算最豪華,但門麵乾淨整潔、掛著“XX商務酒店”招牌的中檔賓館上。它看起來足夠體麵,不會引人懷疑,又不會過分招搖。

走進略顯清涼的大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氛混合的氣味。前台小姐穿著筆挺的製服,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先生您好,住宿嗎?”

“是…是的。”江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單…單人間,住一晚。”他甚至不敢多看前台小姐的臉,低著頭,用餘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好的,請出示一下身份證。”前台小姐聲音甜美。

身份證!江濤心頭一緊,條件反射般地摸向褲兜。還好,身份證和彩票分開放置。他掏出那張小小的卡片,遞了過去。前台小姐熟練地登記著資訊,並未過多關注這個看起來有些侷促、穿著普通的年輕人。很快,房卡交到了他手裡:809。

刷卡進入房間,反鎖!江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個沉重的揹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潔白的床單上,然後衝到門口,反覆確認門鎖是否真的鎖好。接著,他又疾步走到窗戶邊,檢查了窗戶的插銷是否牢固,甚至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讓房間瞬間陷入一片安全的昏暗。

做完這一切,他纔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早已佈滿細密的冷汗。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他將揹包拖到床上,雙手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他拉開那個隱秘的夾層拉鍊,手指探入,摸索著那用塑料袋和紙巾層層包裹的硬物……小心翼翼地取出!

一層層剝開包裹,那張承載著命運轉折的紙片,終於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03,08,10,12,15,2403

紅底黑字,清晰無比!

在酒店房間相對明亮的光線下,他甚至能看清彩票紙張特有的紋理和細微的防偽標識。

是真的!它就在這裡!

巨大的不真實感再次洶湧而來。他坐在床邊,捏著這張輕飄飄的紙片,感覺像握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核彈。這張紙片,即將變成四百萬!四百萬!這個數字在他腦海裡反覆翻滾,衝擊著他所有的認知。心跳不受控製地再次加速。

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需要冷靜!需要為明天做最後的準備!

他迅速從帆布包裡翻出母親塞進來的乾淨衣物——一件深灰色的圓領T恤,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這套衣服普通、低調,不會引人注目。接著,至關重要的一步:偽裝!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裝備”——一副寬大的、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深色墨鏡(這是他在鎮上小百貨店買的,花了他三十塊“钜款”),還有一個嶄新的、白色的一次性醫用口罩(鎮上藥店買的)。他將這兩樣東西鄭重其事地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衝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洗去了一路的風塵和疲憊,卻洗不掉內心的緊張與焦慮。他對著鏡子,仔細地刮乾淨了冒出來的胡茬(不能讓一點邋遢影響形象),用冷水反覆拍打著臉頰,試圖讓因為失眠和緊張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起來精神一些。

洗完澡,換上新衣。他站在鏡子前,深吸一口氣,戴上了那副寬大的墨鏡。鏡子裡的人,瞬間隻剩下一個模糊的下巴輪廓和緊抿的嘴唇,氣質瞬間變得冷峻而神秘。他又戴上了那個白色的口罩。這下,整張臉被遮擋得嚴嚴實實,隻剩下一頭略顯淩亂的黑髮露在外麵。

這樣……應該認不出來了吧?

他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包裹得如同特工般的自己,一種強烈的疏離感油然而生。這不是他。可為了安全,他必須成為這個人!

他默默演練了幾遍可能遇到的場景:進門、詢問、遞上證件和彩票、回答問題……語氣要平靜、簡短、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他反覆告誡自己:我隻是一個來領獎的陌生人,領完就走,不多說一句話,不多看一眼!

這個夜晚,註定無眠。儘管酒店的床鋪柔軟舒適,空調送著涼爽的風,但江濤躺在黑暗中,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強迫自己閉眼休息,腦海裡卻像過電影一樣,反覆播放著明天的“行動”。恐懼、期待。他將那張彩票再次取出,貼身放在胸前的T恤口袋裡,外麵還扣上了鈕釦。小熊掛飾緊緊貼在另一側胸口,冰涼的觸感和彩票紙張的硬挺感形成奇異的對比。

天,終究還是亮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擠進來,宣告著行動日的到來。江濤幾乎一夜未閤眼,眼下的烏青被墨鏡完美遮擋。他草草洗漱完畢,再次戴上墨鏡和口罩,對著鏡子最後審視了一番。很好,包裹嚴密。他小心翼翼地將身份證和彩票貼身放好,背上那個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帆布包(裡麵裝著換下的衣物和母親塞的吃食),走出了房間。

在前台快速辦理了退房手續,前台小姐似乎對他這身“奇怪”的裝扮有些詫異,多看了一眼,但並未多問。江濤心頭一緊,加快腳步離開了酒店。

按照昨晚在酒店前台簡單詢問和記憶的地圖,福彩中心離得不遠,就在馬路斜對麵一棟掛著國徽、看起來頗為莊重的政府機構大樓裡。清晨的街道相對安靜,行人不多。江濤刻意壓低了帽簷(雖然冇戴帽子,但低著頭),腳步匆匆,幾乎是目不斜視地穿過馬路,走向那棟令人既敬畏又渴望的大樓。

大樓門口有保安站崗。江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儘量自然地走過去。

“您好,請問…福彩中心兌獎…在幾樓?”他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

保安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這身裝扮已經見怪不怪,指了指裡麵:“一樓大廳,進去右轉,有指示牌。”

“謝謝。”江濤微微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寬敞明亮的大廳,光滑的大理石地麵映照著日光燈清冷的光。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辦公場所特有的嚴肅和安靜。人不多,隻有寥寥幾個工作人員在走動。右轉果然有指示牌:“福利彩票兌獎處->走廊儘頭108室”。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江濤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膛裡那顆心臟在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他推開了108室沉重的磨砂玻璃門。

裡麵是一個不大但整潔的辦公室,一道玻璃隔斷將內外分開。外麵放著幾排椅子,裡麵坐著兩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正在接電話,另一個是位五十歲左右、頭髮有些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檔案。角落裡還有一位穿著保安製服的人。

看到江濤這副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樣子走進來,裡麵的中年男人抬起頭,隻是平淡地掃了一眼,臉上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他抬手指了指玻璃隔斷前的高腳凳:“領獎?坐吧。”

這平靜無波的反應,反而讓江濤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他依言坐下,隔著厚厚的玻璃,能感覺到裡麵工作人員投來的、帶著例行公事般審視的目光。

“什麼獎?”中年男人的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

“雙色球…一等獎。”江濤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努力保持著平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製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中年男人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聽到的隻是“謝謝惠顧”,“身份證和彩票原件,從下麵那個小視窗遞進來。”他指了指玻璃下方一個扁平的、帶滑槽的金屬開口。

江濤深吸一口氣,從貼身口袋裡,無比鄭重地、用指尖捏著身份證和那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彩票,小心翼翼地通過那個金屬滑槽,推了進去。

中年男人拿起身份證,對著光看了看,又拿起那張彩票。他並冇有立刻操作電腦,而是拿出一個專用的放大鏡,對著彩票上的號碼和防偽區,極其仔細、一絲不苟地檢查起來。每一個數字,每一處紋理,甚至彩票紙張的邊緣,都檢查得極為認真。

時間彷彿凝固了。辦公室裡隻有中年男人翻動彩票時紙張發出的輕微“沙沙”聲,以及江濤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死死地盯著裡麵工作人員的動作,大氣不敢喘一口。冷汗已經浸透了貼身的T恤,墨鏡後的眼睛因為緊張而乾澀發痛。他生怕對方突然皺起眉頭,說一句“這張票有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中年男人放下了放大鏡,將彩票放在一個類似掃描儀的黑色設備上,又拿起身份證在旁邊的讀卡器上刷了一下。他對著電腦螢幕操作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江濤?”他抬頭,隔著玻璃,目光似乎穿透了墨鏡和口罩,落在江濤臉上。

“……是我。”江濤屏住呼吸,應道。對方念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

“嗯。資訊覈對無誤。”中年男人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雙色球第期,一等獎一注,獎金稅前五百萬元。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需代扣代繳20%的偶然所得稅,即一百萬元整。稅後實得獎金四百萬元。確認嗎?”

四百萬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天文數字被工作人員如此平靜地、如同報出一串普通金額般念出時,江濤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他死死抓住高腳凳的邊緣,纔沒讓自己失態。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滾燙的石頭,他用力地、無聲地點了點頭。

“好。”中年男人似乎完全理解中獎者的激動,並未在意他的沉默,“這裡有幾份檔案需要你簽署。包括確認書、代扣代繳稅款聲明、放棄領獎合影說明(如果你想放棄的話)等。”他拿起一疊列印好的檔案,從滑槽推了出來,同時遞出一支筆。

江濤顫抖著手接過檔案和筆。檔案上的字密密麻麻,都是冰冷的法律條文和專業術語。他根本無心細看,也看不懂。他隻知道,簽了字,那四百萬就……就是他的了!他冇有任何猶豫,在工作人員指示下需要簽名的地方,飛快地、潦草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江濤”。每一筆都像有千斤重,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他特彆在《放棄參與領獎宣傳活動的聲明》上簽了字並按了紅手印。

簽完所有檔案,推回滑槽。

中年男人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帶有銀行徽標和福彩中心印章的長方形硬紙板——現金支票!他用筆在上麵龍飛鳳舞地填寫著金額:肆佰萬元整!

當那張薄薄的、印著钜額數字的支票,再次通過滑槽推回到江濤麵前時,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他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他迅速地將支票抓起,緊緊攥在手心!支票邊緣的鋒利感刺痛了掌心,卻帶來一種無比真實的確信感!

結束了?

就這麼簡單?

“支票抬頭是‘江濤’,憑這張支票和你的身份證原件,在有效期內(支票背麵有標註),去對應銀行的任一網點都可以兌付現金或轉賬存入個人賬戶。”中年男人公事公辦地交代著,“我們中心對麵就有這家銀行的支行,很方便。建議你儘快辦理。好了,手續辦完了。恭喜你。”

“謝…謝謝。”江濤的聲音依舊乾澀緊繃。他迅速將那張價值四百萬的支票和身份證貼身收好,如同做賊一般,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108室,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有危險。

走廊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穿過安靜的大堂,走出大樓。外麵車水馬龍,陽光熾烈。他站在大樓門前的台階上,感覺像剛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中醒來,又像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時速的逃亡。

支票!四百萬!就在他貼身的兜裡!

巨大的喜悅如同火山爆發般在心底奔湧,但緊隨其後的,是更強烈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不安全感和茫然!錢拿到了,但隻是張支票!怎麼變成真正安全的錢?

銀行!立刻去銀行!

他記得工作人員的話,福彩中心對麵就有那家銀行的支行。抬眼望去,果然,馬路斜對麵,一棟氣派的辦公樓底層,懸掛著那家國有銀行醒目的紅色行徽。

他如同驚弓之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確認冇有被跟蹤或注視的目光後,才快步走下台階,穿過車流,走向那家銀行。

銀行大廳比福彩中心熱鬨許多,人來人往。穿著統一製服的保安在門口站崗,目光銳利。江濤這副墨鏡口罩的怪異裝扮,再次引來了一些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他強作鎮定,走到取號機前,學著彆人的樣子按了一下。機器吐出一張小紙條:D067。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將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手心裡全是汗,捏著那張滾燙的支票。

等待叫號的過程,如同在油鍋裡煎熬。他感覺周圍每個人的目光似乎都帶著窺探,保安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穿透他的墨鏡,看到他口袋裡的秘密。他坐立不安,隻能不斷用腳尖點著地麵,緩解內心的焦躁。

終於,廣播裡傳來了冰冷的電子女聲:“請D067號到5號視窗辦理業務。”

他如同聽到了發令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那個標著“5”的玻璃視窗。櫃檯後麵坐著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表情嚴肅的女櫃員。

“您好,辦什麼業務?”櫃員的聲音冇有起伏。

江濤深吸一口氣,隔著口罩,儘量清晰地、壓低聲音說:“我…我存一張支票。”他顫抖著手,將那張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氣的支票和身份證,從視窗下方的凹槽裡塞了進去。

女櫃員拿起支票,目光觸及到上麵那個巨大的“肆佰萬元整”時,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無法掩飾的驚愕!她猛地抬起頭,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那目光充滿了審視、探究和難以置信!

江濤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墨鏡後的瞳孔驟然收縮!強烈的恐懼攫住了他!暴露了?!

“請稍等!”女櫃員的聲音明顯嚴肅和警惕起來,“我需要覈對一下。”她冇有再看他,而是立刻拿起支票和身份證,起身離開了座位,快步走向了後麵的辦公區。

江濤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她要去乾什麼?報警?彙報領導?還是……他幾乎想立刻拔腿就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目光彙聚過來,保安似乎也朝這邊多看了幾眼。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冷汗浸透了T恤,緊貼在冰冷的防彈玻璃上。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瀕臨崩潰邊緣時,女櫃員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看起來像是主管模樣的中年男子。

主管走到窗前,拿起支票和身份證,隔著玻璃,目光如炬地看向江濤,語氣嚴肅但剋製:“先生,您好。我是這裡的值班經理。您這張支票金額較大,我們需要進一步確認支票來源和您的身份資訊,這是規定流程。請配合一下,您這張支票是從哪裡來的?”

江濤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他強迫自己冷靜,想起福彩中心工作人員的交代,儘量用平穩但微帶緊張(在對方看來是麵對钜額財富的正常緊張)的聲音回答:“是…是省福彩中心開的,我剛從那邊領的…一等獎獎金。”他特意強調了“福彩中心”和“一等獎”。

主管和櫃員交換了一個眼神。主管拿起櫃檯上的座機電話,似乎快速地撥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放下電話後,他的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顯然,他向福彩中心那邊進行了覈實。

“好的,江先生,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主管的語氣變得客氣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職業化的謹慎,“這麼大額的支票存入,我們建議您直接開立一個定期存單或者活期賬戶,轉賬存入會更安全便捷。另外,根據規定,我們需要影印您的身份證件留檔。”他頓了頓,看著江濤那副墨鏡口罩,“當然,您有權利保持您認為必要的…裝扮。”

“轉賬!開賬戶!”江濤立刻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現金?四百萬現金?他想都不敢想!

接下來的流程快了很多。在主管的親自“陪同”下(更像是監督),江濤填寫了開戶和存款申請單據。當他在單據上簽下“江濤”兩個字時,感覺指尖都在顫抖。他甚至冇有仔細看存的是活期還是定期(在主管的建議下,選擇了活期50萬加350萬定期存單的組合),隻模糊地記得主管說了一句“這樣收益和靈活性兼顧”。

當所有手續完成,女櫃員將一張嶄新的、印著銀行Logo的借記卡和一張硬質的定期存單,連同身份證一起遞出來時,江濤幾乎是搶一般地接了過來!

“江先生,銀行卡初始密碼是六個零,請儘快到自助設備或櫃檯修改。存單請妥善保管。這是您的回執。”櫃員交代道。

江濤胡亂地將銀行卡、存單、身份證塞進貼身口袋,甚至冇看清存單上的具體金額和期限。他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虛脫感席捲全身,隻想立刻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謝謝。”他含糊地丟下一句,抓起帆布包,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卻異常迅疾,像是在逃離犯罪現場。

衝出銀行大門,七月的陽光刺得他眼前發黑。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大口喘息著。貼身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一陣風吹來,激起一片冰冷的顫栗。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左邊口袋裡,是那張冰冷的、印著一長串數字的銀行卡和硬挺的存單。

右邊口袋裡,是那張已經完成了曆史使命、變得一文不值的彩票。

巨大的財富,終於以一種相對安全的數字形式,落入了他的掌控。

但江濤的心中,卻冇有預想中的狂喜。

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一種更深沉、更巨大的茫然。

四百萬。

接下來……他該怎麼辦?

父母?林麗芳?學業?未來?

還有……蘇曉雯?

這銀行裡的四百萬,第一桶金?

他站在羊城灼熱的陽光下,第一次覺得,腳下的路,比來時更加迷茫,更加沉重。他需要一個新的、安全的落腳點,更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足以翻天覆地的钜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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