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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愛上師姐 第42章 年7月:回家的彩票站

作者:海之鏈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1:45:29

火車終於喘著粗氣,緩緩滑入了潮安縣城陳舊而喧囂的站台。刺耳的刹車聲,車廂連接處金屬摩擦的尖嘯,還有站台上驟然爆發的鼎沸人聲,如同巨大的海浪,瞬間沖垮了那個狹小包廂裡維持了最後一段路程的死寂沉默。陽光失去了清晨的柔和,變得熾熱而刺眼,透過車窗,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也照亮了江濤和蘇曉雯臉上難以掩飾的蒼白和疲憊。

“呼…終於到了!”蘇曉雯站起身,動作輕快地伸了個懶腰,臉上迅速掛起了與周圍嘈雜環境相匹配的、充滿活力的笑容,彷彿昨夜到清晨發生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遙遠的、無關緊要的夢境。她利落地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不算大的行李箱,對著還坐在上鋪邊緣、動作有些遲緩的江濤笑道:“發什麼呆啊?快收拾,下車了!”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刻意的、過分的輕鬆,像是在努力粉飾太平,又像是在提醒彼此那個“就當冇發生過”的約定。江濤被這聲音驚醒,身體微微一顫。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沉重的、如同溺水般的狀態中掙脫出來。他沉默地爬下上鋪,沉默地取下自己的大揹包,動作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僵硬和遲滯。昨晚那瘋狂的一幕幕,以及蘇曉雯那套看似“開解”實則如同枷鎖般的“道理”,依舊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刺痛。

兩人隨著洶湧的人流擠出車廂門,踏上潮安站的水泥月台。七月午後的熱浪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撲麵而來,瞬間包裹了全身,汗水立刻從毛孔裡滲出。空氣中混雜著塵土、汗味、劣質菸草味和遠處油炸小吃的油膩香氣,熟悉又陌生。

“呼!還是家裡熱!”蘇曉雯誇張地用手扇著風,拉著行李箱,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麵。江濤揹著沉重的揹包,默默跟在後麵半步的距離。他的目光落在蘇曉雯的背影上——那高馬尾隨著步伐晃動,牛仔短裙勾勒出青春的線條——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具身體曾與他那樣緊密地……他猛地閉上眼,狠狠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不堪的記憶碎片甩出去!不行!不能想!蘇曉雯說了,那隻是個意外!秘密!要忘記!

走出出站口,潮安縣城的景象撲麵而來。比起廣州的繁華,這裡顯得陳舊而擁擠。狹窄的街道兩側擠滿了各種小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摩托車、三輪車、自行車和行人混雜穿行,喇叭聲和鈴鐺聲響成一片。灰撲撲的樓房外牆斑駁,掛著各種褪色的招牌。一切都充滿了小縣城特有的、喧囂又帶著一絲慵懶的生活氣息。

在站前廣場相對開闊的地方,蘇曉雯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明媚的笑容,眼神卻少了幾分之前的隨意,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探詢:“好啦,我家在市中心,你回鎮上還得坐小巴吧?我們就在這分開啦!”

江濤看著她的笑臉。陽光下,她的皮膚白皙透亮,青春的活力彷彿要從她身體裡滿溢位來。她確實很漂亮,漂亮得足以讓無數同齡男生心動。然而此刻,這份漂亮在江濤眼中,卻像裹著一層薄冰,美麗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那個秘密,像一根無形的刺,已經深深地紮進了他和她之間,也紮進了他自己的血肉裡。

他喉嚨有些發乾。他無法像蘇曉雯那樣,彷彿真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那沉重的負罪感和被強行“開解”後的茫然,像鉛塊一樣墜著他。

“嗯。”江濤艱難地應了一聲,聲音乾澀。他頓了頓,像是在內心掙紮了很久,才終於低聲開口,目光避開她過於明亮的眼睛:“蘇曉雯…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有什麼困難…你可以…可以找我。”

這句話說得很艱難,也很含糊。它像是一種變相的補償,一種對那個“秘密”和他無法真正“忘掉”的愧疚感的笨拙迴應。他覺得自己欠了她什麼,儘管這場意外,他纔是那個被動承受、事後被巨大痛苦吞噬的人。但蘇曉雯的“開解”和“隱瞞”,似乎給了他一種扭曲的“恩惠”感,讓他覺得自己必須有所表示。

蘇曉雯聽完,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像是得到了某種期待已久的迴應。她甚至俏皮地歪了歪頭,語氣輕快無比:“當然啦!江濤!我們是老同學嘛!有事我肯定找你幫忙,你可彆推辭啊!”她刻意強調了“同學”二字,聲音清脆響亮,彷彿在向周圍喧囂的世界宣告著兩人“清白”的關係。

“嗯…”江濤隻覺得胸口更加沉悶,他點了點頭,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那我先走啦!再見!”蘇曉雯朝他揮了揮手,笑容明媚得晃眼,然後拉著她小巧的行李箱,步伐輕快地彙入了熙攘的人流,那跳躍的馬尾辮很快就消失在嘈雜的街角。

江濤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陽光灼烤著他的皮膚,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冰冷刺骨的疲憊和疏離。那句“我們是同學”的迴音,像冰冷的嘲諷,在他耳邊不斷盤旋。

他用力地攥緊了揹包的肩帶。忘掉?像蘇曉雯那樣若無其事?他暫時做不到!林麗芳那雙溫柔帶笑的眼眸,昨夜離彆時她的叮嚀,還有那緊緊握在手中的小熊掛飾……這一切都像燒紅的烙鐵,提醒著他。他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對自己說:對麗芳更好!加倍補償!用一生去守護她!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塵土和汗味的熱空氣,強迫自己邁開沉重的腳步,朝著開往鎮上的小巴車站走去。車站就在廣場旁邊,一排掛著不同鄉鎮牌子的破舊中巴車,引擎轟鳴著,排氣管噴著黑煙。售票員站在車門口,扯著嗓子吆喝著:“黃岡!澄海!浮洋!浮洋的快上車了!馬上走!”

江濤找到了去浮洋鎮的車,將沉重的揹包塞進車頂的行李網兜裡,買了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廂裡瀰漫著汗味、劣質皮革味和汽油味,混合著悶熱,讓人有些窒息。他靠在佈滿汙漬的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

車子啟動,在縣城狹窄擁擠的街道上緩慢穿行。窗外是熟悉的街景:新華書店、百貨公司、擺滿盜版碟和廉價服裝的商店、飄著鹵水香味的熟食檔口、老舊的理髮店……一切似乎都冇變,卻又感覺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疏遠。那些喧囂的聲音——小販的叫賣、摩托車的轟鳴、錄音機裡播放的過時流行歌曲——彷彿都來自另一個世界。他沉溺在自己的情緒裡:對林麗芳刻骨的思念、巨大的負罪感、對未來的茫然、對蘇曉雯那番“道理”揮之不去的困惑……各種情緒像一團亂麻,死死絞纏著他。

就在這麻木的穿行中,車子路過縣城中心一個相對熱鬨的十字路口。江濤無神的目光掃過窗外,一個門臉不大、紅底白字寫著“中國福利彩票”的招牌,突兀地撞入他的視線。招牌底下,圍著幾個閒散的、眼神裡帶著某種期盼的中年男人。

彩票……

這個詞語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江濤混沌的思緒裡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漣漪。他想起這半年來一直以他和林麗芳組成的一組號碼(紅球:03,08,10,12,15,24藍球:03),尋求某種“奇蹟”的渴望。

車子在下一個路口遇到紅燈停下。江濤盯著那彩票店。去買一注?這個念頭特彆強烈。

“師傅!麻煩開下門!我就在這下!”江濤猛地站起身,對著司機喊道。

司機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還是開了門。江濤擠下車,身後傳來車子啟動開走的轟鳴聲。他站在車來車往的路口,炙熱的陽光瞬間將他包裹。他定了定神,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徑直走向了那個小小的彩票店。

店內光線有些昏暗,牆上貼著巨大的開獎號碼走勢圖,紅紅綠綠的線條看得人眼花繚亂。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店主坐在玻璃櫃檯後麵,手裡捧著一個大搪瓷缸子。幾個男人正趴在櫃檯上,對著紙和筆,煞有介事地研究著牆上的數字。

江濤走到櫃檯前,掏出一張2元的紙幣。他的動作有些機械,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老闆,買一注雙色球。”

“機選還是自選?”店主抬起眼皮,慢悠悠地問。

“……自選。”江濤幾乎冇有猶豫。一個固定購買的數字組合寫在店主遞過來的空白紙條,在小小的空格裡,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七個數字:

紅球:03,08,10,12,15,24

藍球:03

寫完之後,他盯著那串數字。03…08…10…12…15…24…03…

“哦?選的號挺有意思。”店主接過紙條,推了推老花鏡,一邊在機器上操作一邊隨口說道,“跨度不小啊,藍球還是個小號03。”

江濤冇有迴應。他隻覺得心跳在那些數字被輸入機器時,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帶著一種荒謬的期待和深藏的自嘲。他真是昏了頭了。

“喏,拿好。”店主將列印出來的小小彩票遞給他,又找回零錢。

薄薄的一張紙片,帶著列印墨水的溫熱感,落在江濤掌心。他將它對摺了一下,和零錢一起塞進了牛仔褲的後兜裡。那張紙緊貼著大腿皮膚,帶來一絲異樣的觸感,彷彿承載著一個虛無縹緲的、關於救贖的微芒,也像是對他此刻混亂處境的一個諷刺註腳。

走出彩票店,重新暴露在灼熱的陽光下,江濤感覺更加疲憊了。他站在路邊,看著一輛又一輛掛著“浮洋”牌子的中巴車駛過,卻冇有再招手。他需要一點時間調整自己,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消化掉身上這層看不見的泥沼。

他選擇了走路。家已經在不遠處,揹著沉重的揹包,沿著通往浮洋鎮的舊公路,一步一步地走著。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熟悉每一段起伏,甚至路邊幾棵標誌性的大樹。柏油路麵被烈日烤得發燙,散發著刺鼻的味道。路兩旁的稻田裡,水稻長得正好,綠油油一片,在熱風中起伏。遠處的山巒在蒸騰的熱氣中顯得有些模糊。蟬鳴聒噪地在樹叢裡嘶喊,是這盛夏午後唯一的、不知疲倦的背景音。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背上。揹包的肩帶勒得肩膀生疼。每一步都像在跋涉。身體上的勞累,反而讓混亂的思緒稍稍沉澱了一些。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火車上的事,不再去想蘇曉雯的話,甚至暫時不去想那張彩票。他隻是機械地邁著步子,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心中隻剩下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家。

家,那個小小的院子,飄著飯菜香味的廚房,父母關切的目光…。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的夕陽已然開始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浮洋鎮熟悉的輪廓,終於在道路的儘頭顯現出來。低矮的房屋,熟悉的街道,嫋嫋升起的炊煙……這一切都讓他那顆在驚濤駭浪中顛簸了一天一夜的心,感到了久違的、如同靠岸般的安寧。

他加快了腳步,拐進通往自家院子的那條小巷。巷子兩旁有些鄰居在門口乘涼,看到他,都熱情地打起招呼:

“喲!大學生回來啦!”

“阿濤回來啦!長高了啊!”

“江老師!你家阿濤回來了!”

……

江濤努力擠出笑容,一一迴應著,腳步卻不停。離家越近,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反而更強烈了。

終於,那扇熟悉的、漆皮剝落的木門出現在眼前。門口掛著一個小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隔著院牆,他似乎能聞到飯菜的香味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吱呀——”木門發出熟悉的聲響。

小院裡,母親李秀雲正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放著一個大木盆,盆裡是剛從地裡摘回來的新鮮蔬菜,碧綠生青。她低著頭,仔細地摘著菜葉,夕陽的餘暉給她花白的鬢髮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聽到推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門口揹著巨大揹包、風塵仆仆卻難掩疲憊的兒子時,李秀雲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法掩飾的驚喜光彩!她幾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菜,站起身,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喜悅和心疼:

“濤啊!我的仔!你可算回來了!”

她快步迎了上來,甚至顧不上擦掉手上的水漬,就一把拉住了江濤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眶瞬間就紅了:“瘦了!肯定是在學校冇吃好!累壞了吧?快!快把包放下!”她一邊說,一邊就伸手去幫江濤卸下那沉重的揹包。

“媽…”看著母親那熟悉的臉龐,聽著那帶著濃濃鄉音、充滿關懷的絮叨,江濤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暖流夾雜著無法言說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江濤問道,“爸呢?”

“你爸在後麵菜園子裡呢!聽見你回來,一準跑出來!”陳秀梅臉上是純粹的高興,一邊把揹包往屋裡拿,一邊朝著屋內喊道:“老江!老江!兒子回來了!快出來!”

話音未落,屋子後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父親江建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還沾著點泥土,顯然剛從菜地裡出來,褲腿挽著,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舊解放鞋。他的臉上此刻卻舒展開來,露出由衷的、有些侷促的笑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慰。

“回來了?”江建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山般的沉穩和踏實,“進屋歇著。你媽估摸著你回來,早就把菜都備好了。”

他冇有像李秀雲那樣上前拉扯,隻是站在那裡,目光仔細地在兒子身上掃過。那目光裡有詢問,有欣慰,也有一絲父親特有的、不易察覺的對兒子狀態的審視。

“爸。”江濤看著父親,卻也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定。他應了一聲,跟著母親進了堂屋。

堂屋的八仙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幾盤菜。一盤剛蒸好的臘腸,紅亮油潤,散發著誘人的鹹香;一盤翠綠欲滴的清炒空心菜;一盤金黃誘人的煎海魚;還有一大碗飄著油花的冬瓜肉片湯。都是家常菜,卻透著濃濃的家的味道。

“快去洗把臉!看你這一頭一臉的汗和灰!”李秀雲心疼地催促著,已經麻利地從水缸裡舀了涼水倒進臉盆,又兌了點熱水進去,“飯菜馬上就好!今天給你接風!”

江濤走到臉盆架前,拿起毛巾,將冰涼的水撲在臉上。那涼意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年輕的臉龐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他用力地搓了搓臉,試圖把那些不該有的痕跡都洗掉。

等他擦乾臉回到堂屋,飯菜已經全部上桌。父親江建國已經坐下,母親李秀雲還在廚房裡忙活著最後一道湯。香氣瀰漫在整個小小的堂屋,溫暖而踏實。

“坐,快坐!肯定餓壞了!”李秀雲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出來,放在桌子中央,然後挨著江濤坐下,拿起筷子就給他碗裡夾了一大塊臘腸,“快嚐嚐!家裡自己做的!知道你愛吃!”

“嗯!”江濤拿起筷子。飯菜的香氣鑽進鼻子,奔波了一天的腸胃終於發出了渴望的信號。他夾起那塊臘腸放進嘴裡,熟悉的、帶著柴火煙燻味的鹹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也沖淡了心頭的陰霾。家的味道,有著最強大的治癒力。他大口扒著飯,感覺身體裡流失的力量在一點點回來。

“慢點吃,彆噎著。”江建國看著兒子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露出笑容,自己也端起碗,“在學校…學習還跟得上吧?有冇有遇到什麼難處?”

“嗯,還行。”江濤嚥下嘴裡的飯,回答道,“專業課有點難,但多花點時間也能懂。”他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引發覆雜情緒的話題。

“那就好。學習要緊,身體更要緊!”李秀雲又給他夾了塊魚,嘮叨著,“看你瘦的!在學校是不是又捨不得吃好的?媽給你的生活費夠不夠?不夠一定要說!”

“夠的,媽,夠用。”江濤連忙說。

“對了,”江建國看似隨意地放下碗,拿起旁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散裝米酒,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到兒子臉上,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關於未來的關切,“濤啊,你也大了。在學校…有冇有…嗯…找到合適的對象?”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在江濤心頭炸響!“對象”兩個字,瞬間勾起了林麗芳溫婉的笑臉。

“爸…你問這個乾嘛…”他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目光死死盯著碗裡的米飯,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哎呀!你爸就是瞎操心!”李秀雲立刻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打圓場道,“孩子纔多大!大學裡當然以學習為主!對吧,濤?”

她雖然這麼說,但看向江濤的眼神裡,也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

江濤吃著嘴裡美味的飯菜。隨口說道:“爸,媽,我有對象了。她叫林麗芳,挺好的。”。

“哦?真的?”李秀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充滿了驚喜,“是我們這的人嗎?長什麼樣?多大了?也是大學生?”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嗯,和我同一個大學。”江濤簡單回答,不敢多說,生怕言多必失,“她人很好。”

“同學好啊!知根知底!”李秀雲臉上笑開了花,“大學生!有文化!濤啊,那你要好好對人家!可不能欺負人家女孩子!什麼時候帶回家給爸媽看看?”

“嗯…有機會吧。”江濤含糊地應著,隻覺得額角的冷汗都冒了出來。帶林麗芳回家?麵對父母?他隻能含糊地敷衍著,匆匆扒完碗裡剩下的飯,“爸,媽,我吃好了。坐了一天車,有點累,想先洗個澡躺會兒。”

“哎!好好好!快去!”李秀雲連忙道,看著兒子疲憊的臉色,也把追問的心思壓了下去,“熱水都給你燒著呢!快去洗洗歇著!”

江濤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堂屋,走進了自己那間小小的臥室。熟悉的書桌、書架、那張睡了十幾年的單人木板床……一切都冇變,空氣裡瀰漫著久無人住的微塵氣息。他反手關上門,彷彿要將堂屋裡那關於“對象”的關切和所有外界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他背靠著冰冷的木門,長長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手伸進牛仔褲後兜,掏出了那張被折得小小的彩票。

他盯著那串數字:紅球:03,08,10,12,15,24藍球:03。

命運,會給他一個奇蹟嗎?第一桶金的奇蹟?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不過天上掉餡餅罷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彩票夾進了一本厚厚的舊詞典裡,然後將詞典塞回了抽屜最深處。彷彿要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埋藏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脫下汗濕發臭的襯衫。在撩起衣角時,他的手觸碰到脖頸間那根細細的紅繩。他從貼身的衣服裡,將那枚小小的、橘黃色的塑料小熊掛飾掏了出來。

他緊緊地將小熊攥在手心。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小院朦朧的夜色。母親在廚房收拾碗筷的叮咚聲隱約傳來,父親在院子裡抽菸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家就在這裡,溫暖,踏實,是他漂泊後唯一的港灣。林麗芳現在在乾嘛,她溫柔的笑靨,帶來一陣陣思念?

窗外,夜色漸濃。夏蟲在牆角不知疲倦地鳴叫著。遠方火車經過鐵軌的隆隆聲,隱約傳來,又漸漸遠去。江濤靠著窗欞,攥緊了掌心的小熊,無聲地站立在故鄉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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