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例會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飄蕩,江濤晉升副總監的訊息雖未正式公佈,但那場聚焦於他業績的會議和王總會後特意召見的舉動,已然在嗅覺靈敏的公司裡悄然投下了一枚石子。
臨近中午十二點,江濤不動聲色地離開公司來到樓下。
不過幾分鐘,大樓門內傳來一陣輕盈而節奏感十足的腳步聲——那是細高跟敲擊地麵的獨特韻律。
門被推開,林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顯然已經快速補過妝,唇色是飽滿誘人的漿果紅,眼線勾勒得更加精緻。那頭引人注目的長髮,被她隨意地撥到一側肩頭,在陽光下,新生出的濃密黑髮與略顯褪色但依舊時尚的淺金棕形成鮮明又和諧的對比,更添幾分野性和不羈的美感。她已經脫掉了工作時的西裝外套,隻穿著那件香檳色真絲襯衫,緊身的設計勾勒出豐滿的上圍和纖細的腰線,下身是那條利落的黑色A字裙,絲襪包裹的長腿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看到等待著的江濤,林薇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明媚得晃眼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一陣混合著香水與少女特有體香的清新氣息隨之襲來。
“等很久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
“剛到。”兩人並肩走向他們常去的那家環境優雅的粵菜館。
行走間,江濤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人兒散發出的溫熱和那若有似無貼近的依賴感。他下意識地,身體也朝她那邊微微傾斜,製造出更親密的距離。林薇彷彿心領神會,腳步輕盈,身體也像冇有骨頭似的,自然地貼近了他,肩膀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臂膀。
熟悉的包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服務員送上菜單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想吃什麼,自己點。”江濤將菜單推到林薇麵前,自己則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帶著欣賞,流連在林薇清秀中帶著嫵媚的側臉上。包廂柔和的燈光下,她的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林薇卻冇有立刻看菜單。她那雙漂亮的、帶著鉤子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江濤,身體前傾,隔著小小的圓桌,主動伸出手,覆在了江濤放在桌麵的大手上。
她的手心微涼,帶著一絲緊張的汗意。
“喂…”她的聲音壓低,帶著絲絲縷縷的誘惑和試探,“升官啦,江副總監…有冇有想我?”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氣聲吐出,眼神大膽而灼熱。
江濤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臉上露出慣常的、帶著幾分慵懶和寵溺的笑容,同樣壓低聲音迴應:
“天天想。”語氣篤定。
林薇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臉上的笑容更加嫵媚,但還是輕輕抽回了手,拿起菜單翻看起來。
點了幾樣清淡精緻的粵式小點和一份清蒸魚,服務員記下離開後,包廂內再次隻剩下他們兩人。
江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問道:“最近錢夠用嗎?”
林薇拿起茶壺給他續上水,動作優雅,語氣也隨意:“夠呀,夠的。”
她抬起頭,看著江濤,眼神坦然:“住在‘天譽華庭’那邊,不用交房租、物業費、水電費…省了好大一筆開銷呢。光靠工資應付日常花銷,足夠了。”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今年過完年,公司給我漲了500塊工資。”
“嗯,前台是公司的門麵,尤其是像你這樣水準的,確實難招。”江濤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和讚賞,“不加點薪水,萬一你這位大美女跑了,公司還不得愁死?”
林薇被他逗笑了,但笑過之後,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迷茫和無奈。她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前台…終究是吃青春飯的。總不能一直做下去吧?而且,每天重複那些迎來送往、接電話、收發快遞…有時候也挺冇意思的。”她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尋求某種方向,“隻是…還冇想好以後能做什麼。”
江濤靜靜地聽著,冇有立刻接話。他能感受到林薇話語裡那份對未來的不確定和隱約的不安。這份“花瓶”工作帶來的體麵和相對輕鬆,與未來的職業發展空間,顯然形成了某種矛盾。
“不急。”江濤的聲音溫和下來,“我們一起留意著。看看有冇有其他更適合你、更有發展前景的機會。有合適的,我們再商量,好不好?”
他用了“我們”這個詞,將兩人的關係拉近到一個模糊卻又溫暖的距離。
林薇抬起頭,看著江濤沉靜而深邃的眼眸,那股隱約的不安似乎被這簡單的承諾安撫了不少。她點了點頭:“嗯!”
精緻的菜肴陸續上桌。兩人一邊品嚐著美味的食物。江濤看著對麵小口吃著蝦餃的林薇,陽光透過包廂的百葉窗縫隙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輪廓。他很清楚,像林薇這樣年輕、美麗、精緻生活的女孩,工資(即使省去了房租)在現在的廣州,也隻能算是勉強維持她目前水準的生活。她的化妝品、衣服、包包、美髮每一項都是不小的開銷。她從未開口抱怨,也維持著表麵的光鮮,但那份對未來的迷茫,或許也有一部分源於此。
他不希望她窘迫,或是走上某些他不想看到的路徑。
他希望她過得好,希望她一直保持這份明媚和驕傲。這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美麗和陪伴,更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保護心態。
趁著林薇低頭喝湯的間隙,江濤從西服內袋裡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冇有任何標識的白色信封,厚度適中。他輕輕將信封推到了林薇麵前的桌麵上。
“夏天快到了。”他的聲音平靜自然,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去買些新的裙子穿。你穿裙子,好看。”
林薇的目光落到那個信封上,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江濤,我…”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江濤卻微笑著打斷了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鮮嫩的魚放到她碗裡,語氣帶著輕鬆和一絲淡淡的調侃:
“怎麼?跟我還客氣?還是說…你又看不起我這個‘富二代’了?”
他將“富二代”這個詞說得半真半假,既指代外界對他背景的猜測,也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出現的尷尬和推拒。
林薇看著他那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那個靜靜躺在桌麵的信封。拒絕的話語在嘴邊打了個轉,最終嚥了回去。
她瞭解江濤。更重要的是,內心深處,她確實需要,也確實不想在他麵前維持那份徒勞的、強撐的“客氣”。那隻會顯得更加生分和矯情。
她的臉上重新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帶著一絲釋然和親昵的嬌嗔,伸手將那個信封快速地收進了自己隨身帶著的小巧手包裡。
“那就…謝謝江老闆的打賞啦!”她俏皮地眨眨眼,“保證買最漂亮的裙子,不辜負富二代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