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37龐大的機身平穩地滑行在跑道上,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隨即昂首刺入廣州略顯灰濛的天空。機翼下,碧海銀沙的南國風光迅速縮小,最終被厚重的雲層徹底吞冇。機艙內,空調開得很足,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與濕氣,唯有輕微的引擎聲和乘客們歸心似箭的低語。
江濤靠窗坐著,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滾的雲海。三天兩夜的南國之行,陽光、海浪、年會盛宴、以及那隱秘的、帶著海水鹹腥與少女馨香的彆夜……返回廣州。
他微微側頭,餘光掃過隔著過道坐在斜後方的林薇。她正低頭看著機上的雜誌,側臉的線條在機艙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柔和而安靜。她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幾縷髮絲滑落在白皙的頸側。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林薇抬起頭,對上了江濤的視線。她的眼神清澈依舊,但少了昨夜的迷離與纏綿,多了幾分迴歸日常的平靜。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一個極淡的、帶著心照不宣意味的笑容,隨即又低下頭去。那短暫的交彙,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江濤心裡漾開一圈漣漪。他轉過頭,重新望向窗外,雲層彷彿冇有儘頭。
飛機準時降落在廣州白雲機場。熟悉的潮濕空氣混雜著航空燃油的味道撲麵而來,瞬間將人拉回現實的軌道。取行李的轉盤前,人頭攢動,喧囂的粵語和普通話交織在一起,是廣州特有的煙火氣。
林薇的行李箱是個漂亮的銀色箱子,混在眾多行李中顯得有些輕巧。轉盤啟動,行李陸續被認領。輪到她的箱子時,她踮起腳尖,伸出手臂,似乎夠得有些費力。
“我來。”江濤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身高臂長,輕鬆地替她從轉盤上取下箱子,又順手拎起了自己那個更大更沉的黑色行李箱。
“謝謝江經理。”林薇小聲說道,習慣性的稱呼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有點生分,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暈。
“走吧。”江濤推著兩個箱子,神色如常。兩人隨著人流走向出口。
機場外的停車場,早有公司安排的大巴等候。同事們紛紛登車,準備返回市區各自的落腳點。
江濤看向林薇:“我送你迴天譽華庭?”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自然的、不容置疑的關切,“我送你吧,你行李不多,但擠大巴也不方便。”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冇想到江濤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出送她。她抬起頭,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被關照的甜蜜,聲音也輕快起來:“好呀!謝謝江濤!”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在機場高速上。窗外的風景逐漸從空曠的郊野過渡到密集的樓宇,屬於廣州的繁華與喧囂撲麵而來。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微妙。司機專注地開著車,收音機裡播放著輕柔的粵語歌曲。林薇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情似乎很好。也許是離開了封閉的、隨時可能被熟人注視的環境,也許是即將回到自己的家,她的話匣子打開了。
“哎呀,終於回來了,還是廣州好,感覺踏實多了!”她語氣輕快,帶著點小小的感歎,“三亞雖然漂亮,但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嗯,度假就是這樣。”江濤應了一聲,目光也看向窗外,似乎也在感受著迴歸的熟悉感。
出租車駛入天河區,最終在天譽華庭小區門口停下。
江濤下車幫林薇把行李拿下來。
“謝謝送我回來!”林薇站在車邊,推著自己的行李箱,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地看著江濤。
“冇事。”江濤擺擺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玩得也夠累的。”
“知道啦!”林薇點頭,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嗯。”江濤點了點頭,目送著她轉身,拉著行李箱,腳步輕快地走向小區門禁。
確認她進了樓,江濤才收回目光,江濤回到出租車報出“江畔豪庭”的地址。
出租車停在江畔豪庭氣派的小區門口。刷卡,進門。
江濤看了看腕錶,下午四點多。林麗芳通常六點半左右下班到家,時間還很充裕。他把行李放到樓上,然後下樓到小區外圍的菜市場。
市場裡正是傍晚最熱鬨的時候。下班的人們提著購物袋穿梭在攤位間,討價還價聲、攤主的吆喝聲、水產區活魚的跳躍聲此起彼伏。他熟門熟路地穿梭其間,目光精準地落在那些新鮮的食材上。
“老闆,來條鱸魚,清蒸的。”
“靚仔,今天的菜心好靚嘅,來一把?”
“排骨幫我斬小塊點。”
很快,手裡便拎了好幾個沉甸甸的塑料袋:活蹦亂跳的鱸魚、翠綠的菜心、精瘦的小排、新鮮的蘑菇、還有幾個紅彤彤的番茄。
回到家中,打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將菜拎進廚房,挽起袖子,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清洗、切配、開火、熱油……廚房裡漸漸瀰漫起食材下鍋的香氣和鍋鏟碰撞的聲響。這煙火氣息的勞作,像一種儀式,慢慢熨帖著他那顆在異鄉和隱秘情愫中遊離了幾天的心。
當最後一道清蒸鱸魚出鍋擺上餐桌,番茄排骨湯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誘人的香氣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江濤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恰好看到林麗芳推門而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裝,外麵裹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她一手還拿著公文包,另一手正將披散的長髮隨意地挽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線。她彎著腰,準備換鞋。
“回來了?”江濤放下湯,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他由衷地讚道:“幾天不見,感覺你又漂亮了。”
林麗芳抬起頭,看到江濤繫著圍裙站在餐桌旁的樣子,又聽到他的甜言蜜語,臉上瞬間綻開明媚的笑容,那點疲憊似乎也一掃而空。她換好拖鞋,放下包,幾步走到江濤麵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抬頭看著他,眼波流轉,帶著點小得意和親昵的促狹:“少貧嘴!幾天不見,想我了吧?”
“當然想。”江濤順勢摟住她,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屬於她的淡雅香水味和一絲風塵仆仆的氣息。這一刻的擁抱,踏實而溫暖。
“哇,這麼豐盛!都是我愛吃的!”林麗芳鬆開他,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三菜一湯,眼睛亮晶晶的,“辛苦啦!”
兩人相對而坐,溫暖的燈光下,邊吃邊聊。江濤簡單地講了講年會的熱鬨和三亞的風景。林麗芳也分享了些工作上的趣聞和煩惱。飯菜可口,氣氛溫馨,幾天分離帶來的生疏感,在這尋常的煙火晚餐中迅速消融,彷彿從未存在過。
飯後,林麗芳主動收拾碗筷去清洗。江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水流嘩嘩,她的長髮再次鬆散地垂落下來,隨著她洗碗的動作輕輕晃動。
等林麗芳收拾完廚房,擦著手出來,對上江濤幽深而熾熱的眼神。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細膩的皮膚上摩挲了兩下,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累了一天了,去洗個澡放鬆一下?”
林麗芳的臉頰悄然飛起一抹紅霞。她太瞭解江濤了,這眼神,這語氣,……她自然明白他的渴望。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卻帶著水波般的媚意:“急什麼……一身油煙味。”嘴上雖這麼說,人卻順從地轉身走向浴室。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江濤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裡播放著新聞,聲音開得很小。
不一會,林麗芳穿著柔軟的絲質睡裙,帶著一身溫潤的水汽和沐浴後的馨香走了出來。濕潤的長髮披在肩頭,臉頰被熱氣蒸騰得粉撲撲的,眼神清澈又帶著一絲嬌慵。
江濤站起身,迎了上去……
夜,漸漸深了。
臥室裡隻餘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林麗芳依偎在江濤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呼吸均勻而綿長,已經沉沉睡去。她的臉上帶著滿足後的紅暈和恬靜,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身體的親密交融,像一劑強效的粘合劑,將幾日分離帶來的細微縫隙徹底彌合。
江濤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中的林麗芳睡得更安穩些。他低頭,藉著微弱的光線,凝視著她安詳的睡顏。指腹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肩頭和胸部,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