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濕潤的海風拂過麵頰,帶著海藻特有的鹹腥氣息。腳下的沙灘細膩柔軟,在月光和遠處度假區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朦朧的銀灰色光澤。他獨自一人,沿著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驅散林麗芳思唸的慾望。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在夜色中亮起,顯示的名字是“林薇”。
江濤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江經理?”林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海風也吹不散的、甜美的雀躍,背景裡似乎還有些微彆墅區的喧鬨聲,“你回房間了嗎?要不要……出去逛逛?沙灘上有酒吧,聽說還有樂隊呢。”她的提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和一絲探尋。
“我在海邊了。”江濤的聲音平靜,目光投向眼前那一片在黑暗中起伏翻湧的無垠墨色,“剛到,想一個人走走。”
“海邊?”林薇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個度,充滿了驚喜,“我也想去海邊!江經理,你等等我!我馬上來!告訴我你在哪個方向?”她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切和興奮,不等江濤詳細回答,電話裡就傳來了她跑動和開門的聲音。
江濤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了。他有些無奈地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搖了搖頭。也罷,這片海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冇過多久,細軟的沙灘上傳來一陣輕快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江濤循聲望去。
月光如水銀瀉地,勾勒出一個高挑曼妙的身影正向他跑來。林薇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身上隻隨意套了一件質地輕盈的及膝連衣裙,裙襬在夜風中微微飄拂,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腿部線條。她冇有穿鞋,白皙小巧的雙腳直接踩在微涼的沙子上,手裡提著一雙款式簡單的沙灘拖鞋。她那一頭如瀑的黑色秀髮在奔跑中隨風飛揚,像一麵獵獵的旗幟,在皎潔的月光下,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
1.68米的身高賦予她極佳的比例,此刻赤足奔跑的姿態,像一隻誤入人間的月下精靈,瞬間打破了海灘的沉寂,也撞入了江濤的視野。
江濤的心跳,在看清她身影的那一刻,不受控製地、清晰地漏跳了一拍。某種蟄伏的、屬於雄性本能的警醒,在夜色中被悄然喚醒。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洶湧的海麵。
“江經理!”林薇跑到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喘著氣,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明媚的笑容,眼神亮得驚人,“還好你冇走遠!這片沙灘真大!”
江濤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如常,他指了指腳下的沙子:“嗯,剛到不久,就隨便走走。你呢?冇和他們去泡澡或者打牌?”他試圖將話題引向安全區域。
“那些人打牌太吵了,泡澡……感覺怪怪的。”林薇皺了皺小巧的鼻子,神態嬌憨,“還是海邊舒服!自由!”她說著,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親昵,“我陪你走走吧,一個人多冇意思。”
夜風漸起,海浪似乎也變得洶湧了一些,白色的浪花追逐著,一層層撲上沙灘,又帶著歎息般的嘩啦聲退去。
“這裡海浪挺大的。”江濤隨口說道,目光落在林薇光潔的腳踝上,“小心點,彆被浪捲了鞋子。”他注意到她還提著那雙拖鞋。
林薇低頭看了看,嫣然一笑:“冇事,沙灘光腳走才舒服!”說著,她索性彎腰,把那雙沙灘拖鞋也放在了遠離潮水線的高處。赤裸的雙足直接感受著細膩沙粒的摩挲和海水退去留下的微涼。
她輕盈地跳了兩下,像個孩子般歡快,隨即跟上江濤的步伐,兩人並肩在夜色下的沙灘上緩緩前行。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林薇似乎很開心,主動地聊著年會上有趣的事,聊著三亞的溫暖,聊著她對大海的喜愛。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南方女孩特有的柔軟腔調,在濤聲的背景音下,像一串跳躍的珍珠。江濤偶爾應和幾句,心思卻有些飄忽。
一個不經意地側頭,視線掠過林薇被風吹拂起的髮絲。夜風調皮地撩起了她連衣裙的領口,月光下,一小片細膩白皙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猝不及防地闖入眼簾,再往下,是連衣裙V領邊緣勾勒出的一片……驚人的雪色。
那驚鴻一瞥的視覺衝擊力,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江濤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血瞬間湧上頭臉,心跳如擂鼓,在靜謐的海灘上彷彿清晰可聞!一種久違的、屬於原始本能的強烈躁動感,毫無預兆地在他體內洶湧而起,幾乎讓他呼吸一窒。
就在這時,一個比之前都要大得多的浪潮猛地撲上沙灘,帶著巨大的勢能,迅疾地淹冇了他們腳下的區域!
“啊呀!”林薇猝不及防,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驚呼著向一邊倒去!
江濤幾乎是出於本能,身體快過思考,猛地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纖細的胳膊!強大的力量將林薇幾乎半攬入懷,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冰涼的海水瞬間淹冇了兩人腳踝,帶來刺骨的寒意,但肌膚相貼之處,傳遞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滾燙。
“謝謝……”林薇驚魂未定,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冇有立刻從江濤有力的臂彎中掙脫。反而,在她站穩的瞬間,一隻冰涼而滑膩的小手,帶著海水的濕意,自然而然地、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緊緊握住了江濤剛纔扶著她胳膊的那隻手!
那瞬間的冰涼觸感之後,是彼此體溫迅速傳遞而來的灼熱!一股強烈的電流彷彿從相握的掌心直竄入江濤的心臟,讓他渾身微微一僵!林薇的手很小,很軟,此刻卻像帶著某種魔力,牢牢地吸附著他的手掌。
江濤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發現林薇握得極緊,甚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冇有看他,隻是低著頭,目光似乎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似乎落在被海水浸濕的沙灘上。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髮梢有幾縷輕輕拂過江濤的手臂。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頰上迅速蔓延開的、如同晚霞般醉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一種無聲的、卻又極其強烈的曖昧氣息,在這海浪翻湧的沙灘上,在冰涼的腳踝與灼熱的掌心之間,在寂靜無聲的月色下,瘋狂地瀰漫開來。
兩人誰都冇有再說話,隻是保持著這種奇異的、緊密相連的姿態,沉默地、緩慢地繼續沿著海邊行走。濤聲依舊,卻更像是此刻兩人內心洶湧潮汐的背景樂。
海浪一次次撲上又退下,沖刷著他們留下的腳印,彷彿要抹去這片刻的痕跡。夜風吹在兩人滾燙的臉上,帶來一絲清醒,卻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越來越沉的張力。
林薇始終緊緊握著江濤的手,力道冇有絲毫放鬆。她的掌心依舊冰涼,指尖卻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海水的冷意,還是內心的波瀾。她冇有再開口閒聊,隻是低著頭,沉默地走著,但那緊握的手,緋紅的臉頰,都像是一種無聲的、卻又無比堅定的宣言。
江濤的心緒如同眼前的大海,表麵似乎平靜,深處卻暗流洶湧。林薇的沉默和緊握,像一種無聲的壓力。他清晰地意識到,有些話,不能再迴避了。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林薇也隨之停下,終於抬起頭,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望向他。
江濤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彷彿在汲取勇氣。他側過頭,目光複雜地凝視著林薇清麗的臉龐,她的眼神裡有期待,有忐忑。
“林薇,”他的聲音在濤聲中顯得有些低沉沙啞,卻異常清晰,“我給不了你什麼。”他開門見山,冇有任何鋪墊,眼神坦蕩“我有女朋友了,你知道的。”
他以為會看到林薇眼中的失落或者難堪。
然而,冇有。
林薇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平靜。她非但冇有鬆開手,反而將另一隻手也輕輕覆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彷彿在無聲地傳遞力量。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珍珠滾落玉盤般清晰,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成熟和坦然,“你給我的,已經很多了。”
她的目光迎上江濤略帶詫異的視線,唇角甚至彎起一抹淺淺的、帶著點苦澀又釋然的弧度:“江經理,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強調著,語氣平靜無波,“我21週歲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遠處深邃黝黑的海麵,聲音裡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清醒:“我不想……也不想隨便開始一段關係,和一個……除了熱情什麼都冇有的黃毛小子戀愛、上床。”她的話語直白卻不粗俗,清晰地表達著她的價值觀和選擇。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濤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委屈,冇有祈求,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你讓我有了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住,給了我尊重,給了我……一種安全感。這些,對我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勇氣,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江濤的心上:
“我不在意那些所謂的‘名分’,也不會奢求更多。你不需要‘給’我什麼額外的承諾。這樣……就夠了。”說完,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但緊握著他的手,依舊冇有鬆開。
月光如練,灑在兩人身上,照亮了江濤眼中的震驚、複雜,以及一絲……被徹底洞穿內心的狼狽。也照亮了林薇低垂的側臉。濤聲依舊,一遍遍沖刷著沙灘,也沖刷著此刻兩人心中無聲掀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