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的廣州,寒意漸濃,但春節將近的喜慶氛圍已在街頭巷尾悄然瀰漫。江濤的公司,作為年終盛典,即將啟程前往溫暖的三亞舉辦為期三天兩夜的年會。陽光、沙灘、海浪,加上公司的犒賞,這本該是令所有員工歡呼雀躍的福利。
然而,當人事部正式通知下來,明確標註“本次年會活動僅限公司員工本人蔘加,不攜帶家屬”時,江濤看著郵件,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起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林麗芳。難得的假期,溫暖的海島,如果能和她一起去……那才叫真正的享受。
“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林麗芳剛洗完澡,帶著一身清新的水汽坐到江濤身邊,用乾毛巾擦拭著微濕的髮梢。
“年會定了,去三亞。”江濤把筆記本電腦轉向她,指著那條刺眼的備註,“可惜不能帶家屬。”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甚至有點孩子氣的鬱悶。
林麗芳湊近螢幕看了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江濤的臉頰:“就為這個啊?傻乎乎的。公司年會,本來就是員工福利,帶家屬算怎麼回事嘛。”她眼神溫柔,帶著理解和安撫,“再說了,三天兩夜,我這工作也請不了假呀,年底正是最忙的時候。”
她放下毛巾,主動靠進江濤懷裡,仰頭看著他,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絲寵溺的俏皮:“好啦好啦,知道你捨不得我。這樣吧,出發前,我……‘餵飽’你,讓你安心去開會、玩沙子,好不好?保證讓你心無旁騖,像個……嗯,滿足的乖孩子一樣上飛機?”
她的話語帶著溫柔的暗示,瞬間驅散了江濤心頭那點小小的不快。他低頭看著懷中巧笑倩兮的麗芳,那沐浴後紅潤的臉頰和盈盈的眼波,如同一劑強效的解藥。他摟緊了她,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清香的頸窩,悶聲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出發前一晚,夜色溫柔。
江濤可冇忘記林麗芳的“承諾”。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內投下朦朧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親昵。林麗芳兌現了她的諾言,以極大的耐心和包容,迴應著江濤那份近乎貪戀的索取。
夜色深沉,時光在彼此的體溫和呼吸間流淌。江濤彷彿要將接下來三天分離的思念,都濃縮在這一個夜晚。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探險者,在熟悉的領域裡一遍又一遍地流連忘返,尋求著極致的撫慰和安心。每一次的索取,都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確認,確認她在這裡,確認這份溫暖和歸屬。
林麗芳則像一片包容的海,溫柔地接納著一切洶湧的浪潮。她的迴應帶著寵溺和縱容,卻也漸漸被這持續的熱情耗儘了氣力。當江濤終於像耗儘了所有彈藥的戰士,帶著徹底的滿足和沉沉的倦意伏在她身邊時,林麗芳也已是香汗淋漓,累得連指尖都不想動。
她側過身,伸出痠軟的手臂,將江濤汗濕的額頭輕輕摟進自己溫軟的懷裡,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他濃密的黑髮,帶著一絲無奈又甜蜜的笑意,氣息微喘地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又軟又啞:
“壞蛋……這下……滿意了?跟個……不知饜足的孩子似的……死命的……我又不會跑……”語氣裡是滿滿的寵溺和一絲被過度“疼愛”後的嬌嗔。
江濤在她懷中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徹底釋放後的慵懶和安心,像個被徹底安撫的幼獸,很快便沉入了安穩的夢鄉。林麗芳低頭看著他熟睡的側臉,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也閉上眼,在疲憊與滿足中一同睡去。
清晨,帶著一絲縱情後的疲憊和即將遠行的匆忙,江濤告彆了尚在熟睡的林麗芳,拉著行李箱趕往機場。
公司的安排一如既往地體現著層級:老闆和幾位總監級彆的高管是舒適的商務艙,而像江濤這樣的普通員工,則統一安排在經濟艙。江濤對此並無異議,他甚至覺得這樣挺好,不那麼紮眼。
換登機牌,過安檢,來到登機口。江濤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個靠窗的座位。他剛放好隨身的公文包,準備坐下,就聽到一個帶著驚喜的悅耳聲音在身邊響起:
“江經理!好巧啊!”
江濤抬頭,映入眼簾的是林薇那張精心修飾過的、明媚動人的臉蛋。她今天顯然特意打扮過,微卷的披肩秀髮像上好的黑色綢緞垂落肩頭,妝容精緻得體,穿著剪裁合身的米白色羊絨大衣,裡麵是修身的淺色高領針織衫,襯托得身材玲瓏有致,氣質清新脫俗,在略顯嘈雜的候機廳裡顯得格外亮眼。
她手裡也拿著登機牌,座位號……赫然就在江濤身邊——靠過道的位置。
“林薇?”江濤有些意外,“你的座位……不是行政部那邊安排的嗎?”他記得行政部的同事似乎不是這個位置。
林薇將一縷滑落的髮絲優雅地彆到耳後,臉上帶著俏皮又理所當然的笑容,很自然地就在江濤旁邊的座位坐下,將小巧的登機箱塞進行李架。她側過身,微微湊近江濤,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水味混合著她髮絲的清香幽幽傳來。她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
“我跟小劉換的呀!他巴不得坐後麵跟女朋友一起呢。”她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撲閃著,“我想著……飛那麼久,坐在江經理旁邊聊天,總比對著不認識的人有趣得多吧?你說是不是?”
她靠得太近了,溫熱的呼吸拂過江濤的耳廓,那親昵的姿態和直白的理由,讓江濤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往窗邊略微挪了挪,拉開一絲縫隙,臉上也掛起溫和的笑:“那倒也是,路上確實漫長,有熟人說話挺好的。”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平穩地航行在蔚藍的天空中。機艙內充斥著引擎的低鳴和乘客的竊竊私語。
空乘開始提供飲品。江濤要了杯溫水,林薇則點了一杯橙汁。短暫的沉默後,江濤想起一件事,側過頭,聲音不高地問道:“對了,林薇,天譽華庭那邊,空調和基本的傢俱,你置辦好了嗎?住進去還習慣嗎?”
提到天譽華庭,林薇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那是屬於擁有秘密和優越感的興奮。“買好了!”她的聲音帶著點雀躍,“按您說的,空調買了最好的牌子,製冷製熱都很快很安靜。然後……我買了一張挺舒服的沙發床,”她比劃了一下,“平時可以當沙發用,有客人來了也能當床。暫時就這兩樣大的,其他都是些零碎的小東西。”
她說著,從隨身精巧的手提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江濤麵前的小桌板上,壓低聲音:“江經理,您之前給我的兩萬塊,買完這些還剩下兩千呢。這個……還給您的。”
江濤看了一眼那薄薄的信封,卻冇有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翻湧的雲海上,語氣隨意道:“不用還了。剩下的錢,你再看看還需要添置點什麼實用的傢俱,或者生活必需品,自己看著買就行。算是……幫我的房子添置家當了。”
他轉過頭,對林薇笑了笑:“本來也是要買這些東西的,你挑好了,省了我麻煩。你住得舒服,比什麼都重要。”
林薇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是感激?是竊喜?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被牢牢綁定了的感覺?她很快收起信封,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好的,謝謝江經理!您放心,我一定會把‘您的房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舒舒服服的!”
“嗯。”江濤點點頭,目光重新轉向窗外。
就在這時,飛機遇到了一小股氣流,微微顛簸了一下。機艙裡響起幾聲輕微的驚呼。
林薇的身體也隨著顛簸輕輕一晃,幾乎是下意識地,她看似無意地、又帶著點尋求依靠的意思,身體向江濤這邊微微傾斜過來。她那帶著清香的、如瀑般的秀髮有幾縷滑落,輕輕掃過江濤的手臂,隔著厚厚的冬衣,帶來一絲細微的癢意和若有若無的觸感。
江濤下意識地側眼看去。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林薇近在咫尺的側臉,白皙光潔的脖頸線條優美,以及……那在緊身高領針織衫包裹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高挺而優美的胸線輪廓。幾縷烏黑的髮絲垂落其上,形成一種極具誘惑力的反差。
江濤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異性吸引力的溫熱氣流,悄然在安靜的座位間湧動。
他立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在舷窗外的茫茫雲海之上,手指卻無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機艙外的陽光明媚刺眼,機艙內的空氣彷彿因為剛纔那短暫而微妙的靠近,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名為曖昧的氤氳。
林薇似乎毫無所覺,也或許是佯裝毫無所覺,她坐直了身體,理了理被氣流弄亂的秀髮,拿起橙汁小口啜飲著,目光投向遠處的雲層,嘴角卻悄然彎起一個極其細微、又意味深長的弧度。
三亞,溫暖的三亞,似乎還未抵達,一些心緒的漣漪,已經在這萬米高空之上,悄然擴散開來。